“砰”的一声闷响。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粗麻绳绑着,嘴上贴着厚厚的胶带,里面鼓囊囊的,象是塞了布团,防止她咬舌自尽。
她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几处撕裂,露出的脖颈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红痕。
她的眼睛,空洞地睁着,没有焦点,没有神采,象一个被玩坏后丢弃的破烂玩偶。
“咣当!”
铁门再次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这个小笼子,原本是女人的牢房。
只因她被带到别处,圆圆和二狗子才被关了进来。
现在,他们三个人,被关在了一起。
圆圆和二狗子蹲在垫子上,有些害怕地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
地上太凉了。
圆圆尤豫了一下,还是一点点挪过去小声地,试探地开口。
“姐姐……”
“我扶你到垫子上躺着吧。”
女人没有任何回应。
她就那么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昏暗潮湿的天花板。
两个孩子人小力微,根本拽不动一个成年人。
他们只好放弃,重新回到垫子上坐好。
没过多久。
外面的铁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她烫着时兴的大波浪卷发,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连衣裙,贴身的版型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一张原本只有五六分姿色的脸,在浓妆和烈焰红唇的妆点下,也显得有了七八分的艳丽。
女人径直走到他们的笼子前,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王海曼。
她蹲下身,隔着铁栏杆,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欣赏着笼子里狼狈不堪的女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快感。
“王海曼。”
“怎么了?”
“伺候鑫少伺候得爽不爽啊?”
躺在地上的女人,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外面的女人笑得更开心了,她象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将最恶毒的话语,精准地刺向对方的要害。
“听说……你也伺候李老板了?”
“怎么,爷俩儿一起,是不是更爽?”
轰!!!
这句话,象一道惊雷,在王海曼死寂的世界里炸开。
她那双麻木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血色的火焰。
她死死地盯着笼子外的女人,那眼神,充满了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仇恨。
嘴里堵着东西,女人只能“恩…嗯…嗯”的发出凄厉的声音。
即使隔着笼子,张晓丽也感受到王海曼骂的有多赃。
她装腔作势的捂了捂鼻子,“怎么,不装了,你那端庄优雅的假面终于撕下去了。”
“你怎么不温柔了,嘻嘻嘻。”
女人阴阳怪气的笑着,语气却充满了恶毒,“你不是冰清玉洁吗,你不是高高在上吗,我偏要最恶心的男人玩你。”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去处可是姐妹儿我亲自给你找的。”
“就在这大山里的一个人家,一家子懒汉,算上那个糟老头子四个人,用挖坟掘墓的一块金子换你。”
“等今天晚上入夜了,就把你送过去。”
“好好享受你今后的人生吧,我的好姐妹儿。”
嫉妒到底能让人扭曲到怎样的地步。
她和王海曼,曾是同班同学,是住在一个寝室,无话不说的,最好的姐妹。
张晓丽出身工人家庭,家里孩子多,日子过得紧巴巴。
但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津北师范大学,迎接她的原本也是璨烂的人生。
而王海曼,父母是受人尊敬的老师和医生,高知家庭,收入高,家里只有个妹妹。
最与众不同的是王海曼从小就被父母教养得知书达理,温柔贤淑。
她成绩好,长得漂亮,说话文文静静是学校里所有男孩子心目中的白月光。
张晓丽从最开始的想靠近她,到两人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用了不到一个学期。
也是,那么美好的人,谁不想靠近呢。
可是与王海曼接触越深,越让她的心理扭曲。
总觉得向她开心分享生活的王海曼高高在上,是在向她眩耀。
她生日时,王海曼用生活费挑选了一条鎏金的银项炼送给她,她表面惊喜,扭曲的内心却在说“鎏金的再漂亮也不是金的。自己带个纯金的手镯却给她买个银的。”
甚至王海曼把自己不怎么穿的衣服,看到她喜欢,清洗干净后赠给她,她表面照着镜子比量衣服内心里却认为在施舍她。
当她偷偷喜欢了很久的那个男同学,也鼓起勇气向王海曼表白时,站在冷白皮王海曼旁边的自己象个又黑又丑的丑小鸭,那个男同学甚至全程没看过她一眼。
这都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俩人七月份毕业后,在省11中实习后,打算参加明年开春的津北师范大学内召。
教中学生和教大学生根本没有可比性。要是留校任教,那才是真的前途无量。
俩人都是本届最优秀的毕业生,就在她们俩约定一起努力留校,当一辈子好同事好闺蜜的时候,张晓丽听到惊人的消息。
她们的专业就打算留一名内召,而且系主任已经明确喜欢王海曼,认为她知性,端庄,为人师表可以起到正向积极的作用。
她甚至听到系主任和校长调侃,要是王海曼当大学老师,那他们系的学生估计都得认真听讲,绝对不能逃课的。
凭什么?
凭什么……
王海曼什么都有?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因为她家境好吗?
没有这件事张晓丽认为当中学老师也挺好。被这一刺激,说什么也要争一争,凭什么她王海曼就值得最好的。
张晓丽以“响应号召,支持偏远地区教育”为名,来到望江支教。
她知道有支教经验是她打败王海曼留校的唯一途径。
结果……
还没到支教的地方,她就被要给她带路去支教村的婶子拐到了忻州。
两个月后,她回去了。
她告诉王海曼,这里的孩子太苦了,太缺老师了。
她问王海曼,愿不愿意在校招之前,也来这里,奉献一份爱心。
王海曼信了。
她怀着一腔热血,跟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来到了这个叫忻州的地方。
然后……
张晓丽用她这个“极品货色”,在这个吃人的团伙里,迅速站稳了脚跟。
她自己长得也不差,很快就得到了李大发和李鑫父子的欢心。
此刻,看着笼子里最好的朋友那充满血丝和愤恨的眼睛,张晓丽笑得花枝乱颤。
她耀武扬威地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大波浪卷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