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数百名灾民如同潮水般涌向县衙方向。
县衙内,师爷慌慌张张跑向后院,连声喊道:“大人!
大人不好了!
外面有暴民往县衙冲来了!”
永和县县令刘衡敬正搂着新娶的小娘子调笑,闻言眉头一皱,语气不悦:“慌什么?
一群饿疯了的刁民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啊大人,”师爷压低声音,急得满头大汗,“我们先前扣下了一半朝廷赈灾粮,本就不够分,如今附近村庄的灾民全涌来了,施粥的粮食早就见底了。
刘捕头没办法,才在粥里掺了沙石子”
“蠢货!”
刘衡敬狠狠拍了下桌子,“掺沙子也就罢了,掺石头是想逼反他们吗?”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告诉维持秩序的李校尉,让他带人守住县衙,谁敢闹事,就给我狠狠打!”
“大人,这样怕是不妥吧?”
师爷迟疑道,“灾民本就怨声载道,再动粗,怕是会激起更大的乱子啊。”
“哼,一群饿得站都站不稳的灾民,何足惧哉?”
刘衡敬不以为意,冷声道,“你去传我命令,告诉李校尉,谁敢反抗,往死里打!
出了任何事,本官一力承担!”
师爷不敢再劝,只得匆匆跑去传令。
不多时,李校尉率领五百名士兵列队冲出县衙,手持长枪棍棒,对着涌来的灾民厉声呵斥:“都给我站住!
再敢前进一步,格杀勿论!”
灾民们被饥饿与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肯退?
有人带头喊道:“打倒狗官!
还我粮食!”
“动手!”
李校尉眼中寒光一闪,率先挥刀砍向最前面的灾民。
士兵们训练有素,刀棍齐下,瞬间便有几名灾民倒在血泊中。
许家三兄弟冲在前面,为了护住小妹许小花,被打得头破血流,许大柱的胳膊更是被一枪划开,鲜血直流。
“住手!
快住手啊!”
族长见状,急得直跺脚,连忙招呼许家村的壮汉上前解救。
其他村庄的村民也被激怒,纷纷抄起身边能找到的木棍石块,与士兵混战在一起。
场面顿时大乱。
灾民人数虽多,却大多手无寸铁,又饥肠辘辘,哪里是正规士兵的对手?
五百士兵很快便占据上风,枪挑棒打,不断有灾民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县衙前的空地。
许厚强眼看着二哥被一名士兵一脚踹倒,就要挥刀砍下,目眦欲裂,嘶吼着扑上去,却被另一名士兵用枪杆砸中后脑,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道清朗的怒喝突然响起:“狗官!
竟敢如此残害百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衣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混乱中。
他眉清目秀,身姿挺拔,手中握着一柄软剑,剑光一闪,精准地格开了即将砍向许大柱的刀。
少年目光如炬,扫过满地哀嚎的灾民与凶神恶煞的士兵,冷声道:“朝廷赈灾粮被你们克扣,灾民讨口饭吃竟遭屠戮,如此丧尽天良,留尔等何用!”
话音未落,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冲向李校尉,软剑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直刺其心口。
李校尉大惊,连忙举刀格挡,却被少年一剑震得虎口发麻,长刀脱手飞出。
青衣少年一击得手,毫不停留,长剑挥洒间,专挑士兵的手腕、脚踝等薄弱处下手,转眼间便有十几名士兵兵器落地,惨叫连连。
“大胆叛贼,竟敢与朝廷作对!”
李校尉又惊又怒,捂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嘶吼,“弟兄们,抓住这小子,县令大人重重有赏!”
士兵们一听有赏银,顿时红了眼,纷纷放弃对普通灾民的围殴,转而举着刀枪向青衣少年和周围的灾民围拢过来,刀光剑影间杀气腾腾。
青衣少年一声长啸,啸声清亮,穿透了混乱的喊杀。
就在此时,街角、巷弄等隐藏之处突然涌出上百名精壮汉子,个个手持利刃,动作迅猛。
人群中,一名身着劲装的少女手持短剑,身法灵动,剑法凌厉,率先冲入士兵阵中,口中喊道:“小姐,绿草来了!”
青衣少年轻笑一声,长剑挽出一朵剑花:“绿草来得正好。”
这青衣少年并非旁人,正是曾在梧州艳香楼以才情闻名的花魁陈思思,实则是大燕国八公主燕雪。
听闻西北永和县洪水泛滥,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民不聊生,便借机潜入,意图搅动风云。
“乡亲们!”
陈思思一边挥剑格挡,一边高声疾呼,“朝廷狗官克扣赈灾粮,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如今还敢动手杀人!
他们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便自己挣一条活路!
反了这狗官,夺回粮食,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这番话如同火星落入干柴,瞬间点燃了灾民心中积压的怒火。
“反了!杀狗官!”
“为爹娘报仇!”
愤怒的呼喊声震彻街巷,原本只是讨粮的灾民彻底被激怒,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块、木棍,甚至夺过士兵掉落的兵器,跟着陈思思等人一路杀向县衙。
人群越聚越多,从数百人增至数千人,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势不可挡。
李校尉和他的五百士兵被这股怒潮裹挟,很快便阵脚大乱。
士兵虽有武艺,却架不住灾民人多势众,更挡不住陈思思带来的上百名壮汉的冲击。
激战中,李校尉被几名愤怒的灾民扑倒在地,乱拳打死。
失去指挥的士兵们更是溃不成军,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怒喊声交织在一起。
不多时,五百名士兵便被愤怒的灾民杀得一个不剩,县衙门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冲进去!
找刘衡敬算账!”
陈思思一剑挑开县衙大门,率先冲了进去。灾民们紧随其后,涌入县衙,翻箱倒柜寻找被克扣的粮食。
很快,有人在粮仓里找到了堆积如山的赈灾粮,还有刘衡敬搜刮的金银财宝。
“狗官在这里!”
有人在卧室里揪出了吓得瑟瑟发抖的刘衡敬和他的小娘子。
“杀了他!”
“剐了这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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