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印章放在桌上,印章的影子在烛光下扭曲,像一条真的蛇,“秦老将军,沈炼,游戏才刚刚开始。”
此时的云州城,秦老将军正在和杨清妮商议关市的后续规划。“清妮大姐,你说这个蛇形组织,会不会和朝廷里的人有勾结?”秦老将军皱着眉头。
杨清妮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说。
“不好说。但我听说,二皇子最近频频派亲信去北疆,怕是没安好心。沈炼去了京城,可得多加小心。”
吴浩然带着阿古拉和托娅,正在学馆里读书。
阿古拉突然指着窗外,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群乌鸦从西北方飞来,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半边天。
“这乌鸦来得奇怪,怕是要有不好的事发生。”杨清妮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老将军走出学馆,望着那群乌鸦,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黑袍人的阴谋已经开始,而他和沈炼,还有这边关的百姓,都将被卷入一场更大的风暴之中。
关市的炊烟之下,刀光剑影从未远去,而那枚蛇形印章,不过是这场风暴的前奏。
十月底的第一场雪,落在了云州城的烽火台上。
秦老将军站在烽火台上,望着西北方的草原,手中紧握着长枪。
他知道,明年开春,不仅有罗刹人和瓦剌人的威胁,还有来自朝廷内部的暗流。
但他不怕,几十年的边关岁月,早已让他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关市的炊烟一直飘下去,让草原的牧歌和汉人的炊烟,永远不再被刀兵打断。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浸满了雪水的脏棉絮,沉沉地坠在雁门关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空。
风卷着碎雪粒子,打在沈炼的护心镜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啃噬着冰冷的金属。
他勒着缰绳,胯下的“乌恒”是匹跟随他五年的河西马。
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风雪中瞬间凝结成霜,挂在它深褐色的鬃毛上。
沈炼的玄色飞鱼服上还沾着边关的风尘,左襟下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刀伤隐隐作痛。
那是三天前在云州城外,与蛇形组织的杀手缠斗时留下的。伤口被寒风一吹,像是有冰碴子往里钻,可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越过漫天风雪,望向官道尽头那片模糊的轮廓。
再走五十里就是昌平驿,到了那里才能避开这该死的风雪,只是看这雪势,怕是不等他抵达,官道就要被封死了。
“大人,歇歇脚吧?”
身后传来随从周冲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周冲是青城司北镇抚司的校尉,这次跟着沈炼从北疆回京。一路上风餐露宿,脸上早已冻得通红,嘴唇裂出了几道血口子。
他怀里抱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盒,那里面是沈炼在关市查获的蛇形组织交易账本,也是他此次回京的重要证物。
沈炼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那是去年冬天皇后赏赐的貂裘,边缘已经被磨损得有些起毛,却依旧能挡住不少寒风。
“再走三里,前面有处破败的山神庙,到那里再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边关待了三年,他早已习惯了在风雪中行军,这点寒冷对他来说,远不及蛇形组织在关市搞出的乱子让人头疼。
蛇形组织,这个在大雍边境刚出现的秘密势力,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他们以蛇为图腾,行事狠辣诡秘,最初只是在关市上走私盐铁。
后来渐渐涉足马匹、兵器交易,甚至与北狄的部落暗中勾结,搅得边关鸡犬不宁。
三个月前,关市上突然出现一批劣质的粮草,被运往云州城的守军营地,若不是沈炼察觉及时,怕是要酿成大祸。
追查之下,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神秘的蛇形组织,可每当他快要触碰到核心时。
线索总会突然中断,就像有人在背后刻意抹去一样。
“乌恒”突然嘶鸣了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差点将沈炼掀下马背。
他反应极快,猛地收紧缰绳,沉声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前方的风雪中传来一阵马蹄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张扬。
周冲立刻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警惕地挡在沈炼身侧。
“大人,小心有诈!”
沈炼抬手按住了他的刀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透漫天风雪望去。
很快,三匹高头大马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锦袍边缘绣着银线的云纹,即使在这样的风雪天,也依旧一尘不染。
他身后跟着两个劲装打扮的随从,腰间佩着弯刀,坐姿挺拔,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锦袍男子在距离沈炼三丈远的地方勒住了马,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礼数。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沈炼一番,目光在他玄色飞鱼服和腰间的绣春刀上停留了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
“这位想必就是青城司北镇抚司的沈炼沈大人吧?”
锦袍男子翻身下马,动作优雅流畅,即使踩在厚厚的积雪里,也没有沾到半点泥污。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跟着下马,恭敬地站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沈炼和周冲。
沈炼没有下马,只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淡:“你是谁?”
锦袍男子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态度,依旧笑着拱手道。
“在下是二皇子殿下府上的亲信,姓刘,单名一个谦字。沈大人,殿下有请。”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请柬,双手捧着,递向沈炼。
那请柬是用暗红色的锦缎制成,封面上用真金烫印着繁复的云纹,正中央是一个“请”字,字体飘逸,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