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二皇子既然是请他去,就不会在明面上对他动手,带上周冲反而会让周冲陷入危险。
而且账本一旦落入二皇子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周冲还想再劝,却被沈炼严厉的目光制止了。
他知道沈炼的脾气,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无奈之下,他只能接过行囊,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人,您一定要保重,属下在昌平驿等您回来。”
沈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勒住缰绳,调转马头,玄色的披风在风雪中扬起一个凌厉的弧度。“刘大人,带路吧。”
刘谦笑着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带着沈炼朝着与京城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的两个随从跟在后面,与沈炼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目光始终落在沈炼的身上,警惕性十足。
风雪越来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就将沈炼刚才停留的地方覆盖得严严实实。
周冲站在原地,望着沈炼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担忧。
他握紧了手中的行囊,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账本,等沈炼回来。
沈炼跟在刘谦身后,骑着“乌恒”在风雪中前行。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生疼生疼的,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刘谦的背影上,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二皇子此次邀请他的真正目的,以及应对的策略。
他想起了半年前在朝堂上的一次争论。
当时关于是否开放新的关市,太子和二皇子产生了激烈的分歧。
太子认为,当前边关局势不稳定,不宜贸然开放新的关市,以免给蛇形组织和北狄可乘之机;
而二皇子则认为,开放新的关市可以增加朝廷的税收,促进边关的经济发展,同时也能安抚北狄的部落,减少边境冲突。最终,圣上采纳了二皇子的建议,开放了新的关市。
可没想到,新的关市开放后,蛇形组织的活动更加猖獗了,走私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现在想来,二皇子当时力主开放新的关市,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朝廷的税收。
更是为了给蛇形组织提供便利,以便从中牟取暴利。
“沈大人,您的薪水微薄,想必养家十分辛苦吧?”
刘谦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转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殿下常说,像沈大人这样为国为民的好官,实在是难得。这次您回京,殿下特意准备了薄酒,为您接风洗尘。”
沈炼淡淡一笑,语气疏离。
“二皇子有心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谈不上辛苦。”他不想与刘谦过多纠缠,以免言多必失。
刘谦似乎也不在意他的疏离,继续说道。
“沈大人在边关破获了不少大案,尤其是上个月捣毁了蛇形组织的一个走私窝点,缴获了大量的兵器和粮草,圣上都特意下旨嘉奖了您。”
“殿下对此也十分敬佩,说您是大雍的栋梁之才。”
沈炼心中一动,刘谦突然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他,还是在暗示二皇子对他的功绩了如指掌?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道:“这都是圣上的恩典,也是锦衣卫上下同心协力的结果,我不敢居功。”
刘谦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头看向前方。
“沈大人,前面就是殿下的别院了。”
“殿下特意嘱咐过,让我们直接去别院见他,那里比较清静,方便谈论事情。”
沈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座精致的别院。院的围墙很高,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在风雪中显得有些萧瑟。
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钉着铜钉,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护卫,腰间佩着弯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看来这个别院,就是二皇子精心布置的陷阱了。
沈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他知道,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即将开始。
到了别院门口,刘谦翻身下马,对门口的护卫点了点头。
护卫立刻上前,为沈炼牵住了马缰绳。
沈炼翻身下马,将腰间的绣春刀解了下来,递给身后的护卫。按照规矩,进入皇子的府邸是不能携带兵器的。
他虽然知道此行凶险,但也不能坏了规矩,否则只会给二皇子留下把柄。
“沈大人,请随我来。”刘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走进了别院。
沈炼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别院。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板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露出了光滑的表面。
院子两旁种着一些梅树,梅花已经绽放,在风雪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别院的建筑风格十分雅致,雕梁画栋,古色古香,与二皇子在朝堂上的贤名十分相符。
穿过前院,来到客厅门口。
刘谦推开门,对沈炼说道:“沈大人,殿下就在里面等您。”
沈炼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穿明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威严,正是二皇子萧衡。
萧衡看到沈炼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站起身来,拱手道。
“沈大人,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真是幸会。”
沈炼连忙拱手行礼:“臣沈炼,参见二皇子殿下。”
“沈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坐。”
赵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沈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刘谦,给沈大人倒茶。”
刘谦应了一声,转身去倒茶。
沈炼在椅子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客厅的环境。
客厅的布置十分奢华,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桌子上摆放着珍贵的瓷器。
角落里还放着一个青铜香炉,里面燃烧着名贵的檀香,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他注意到,客厅的两侧站着四个身穿黑衣的护卫,他们身材高大,目光锐利,双手放在腰间,显然是随时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