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营业,冯家的人一直坚守到下午六点多,才被冯柏华给劝回家了,李秀云和两个孩子还在家里等着。
店里的人手安排暂时是冯柏书和李碧芬白班,冯柏华和冯广青上晚班。
冯永生作为熟手,高峰期十二点才上班,一直到晚上十点。
晚上十点多,冯柏华让冯永生准备一些卤肉,和带上公文包。
“来我敬大家一杯,大家今天的表现非常令我满意,以后继续努力,我不会亏待大伙的。”
今天上午的席面是给客人吃的,他们的席面现在才开始。
“十三老板,发财,干杯!”猪圈党举起了杯。
他们私下里已经抓阄决定以后叫冯柏华“十三老板”。
叫冯老板又有点儿不顺口,这一家有三个都姓冯,一声冯老板都不知道喊的谁。
肯定不能再叫十三了,没大没小,好歹是给他们开工资的人。
所以最后定了个十三老板。
这个称呼,让冯柏华都愣了一下,“怎么?我们这还有十二个老板?叫十三哥。”
“十三哥!”猪圈党改口。
冯柏华从兜里拿出几个事先包好的红包,分给众人。
一个红包里面包了十块钱。
“开业利是,也是谢谢大家今天出手,帮我挽回损失,大家以后好好干。
猪圈党很意外,喜滋滋地接过红包往兜里放,还有这种好事?
陈亮从5岁他妈死了以后,就没拿过一个红包,现在拿在手里心头一阵暖。
有这种感觉的不只他一人,猪圈党的众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家人以外的人给的红包。
而且他们都已经成年了,现在连过年都收不到红包了。
他们看向冯柏华的眼神都多了一些感激。
酒准备了很多,猪圈党放开了喝,只有晚上要值夜的黑皮没有多喝,换成了汽水。
几杯酒下肚,陈亮几人又有些飘了。
陈亮搂着冯柏华的脖子:“喝,你还当我是兄弟你就喝了这杯。”
其他人看到老大敬酒,也都跟了上来,等着轮番敬酒。
冯柏华一看这势头,连忙拉过冯永生:“永生以后就是这个店的店长了,你们跟他喝两杯。”
冯柏华拉冯永生来挡酒,在场没有一个人知道,冯永生是个天选酒桶,酒量好得出奇,包括冯永生自己都不知道。
这都是前世冯柏华亲眼见过的。
一口气把一桌子七八酒鬼喝趴了,他还一点事都没有,稳稳地把他们背回家。
“店长?”陈亮嫉妒了,这个傻子都能当店长,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冯永生很听话,十三哥让他喝他就喝。
他的豪爽确实让猪圈党转移了目标,朝着冯永生去了。
冯柏华要保持清醒躲到茶桌喝茶去了。
一起的还有黑皮。
冯柏华又拿出绿茶,但是这回,他没有用沸水冲,而是先把开水倒进一个搪瓷口盅里晾着
唯一一套茶具,上午已经被摔碎了现在只能用搪瓷口盅来泡了。
一人一盅。
黑皮喝了一口,脸上闪过一抹惊喜,跟着又喝了一口,“这茶好香啊,跟昨天的不一样。”
其实茶是同一款茶,只是泡法不一样而已。
冯柏华笑笑不语。
“十三哥,谢谢你。”黑皮很郑重地跟冯柏华道谢。
“嗯”冯柏华轻应一声,“你好好干,爷奶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要帮衬的你尽管开口。”
黑皮听到他这句话,眼眶居然有点红了。
黑皮家其实是猪圈党里最困难的一个,他从小没有父母,是跟着爷奶过的,书只读到小学二年级,人也不聪明,没有朋友,找不到好工作,也就跟着陈亮东混西混的。
全村都知道他是个混子,但他爷奶还是护着他,谁也不敢在他爷奶面前说他一句不好听的。
所以他也特别孝顺他爷奶,想让他爷奶过上好日子。
也因此会对这份工作那么认真。
他是真的想好好做个人。
冯柏华和黑皮在这边喝着茶,那边继续喝着酒,不到十二点,猪圈堂全趴下了。
冯柏华也不撵人,直接让了冯永生和黑皮把二楼的桌子全移开,让猪圈党五人睡一地。
又不是冬天也不用担心他们冻死。
冯柏华和冯永生也留在店里,两人拼板櫈对付一晚。
黑皮关门回来守到两点,也拼了几张椅子睡下了。
凌晨四点。
黑皮肚子痛,他起来去后院的厕所,他蹲得有些久,脚都麻了,靠在厕所门上缓着。
突然听到门面里有人大吼一声,“谁?”
接着是大狗的声音:“站住,别动。”
黑皮踩着高低不齐的步子朝门面跑过去。
半夜三更的,那两声吼得特别大声,感觉整条街都听到了。
冯柏华醒了,眼里清明一片,终于来了。
他起身只看到一个黑影蹿下楼。
黑影身后跟着陈亮和大狗。
其他猪圈党刚醒,散着一身酒气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冯柏华回了句“有贼!”就和冯永生一块追了出去。
冲出门面的时候他看到那个黑影背上背着一个麻袋,拼死往前院冲。
速度竟然很快,这是练了多少年才有的这速度?照他这么跑下去,门外有人接应,他们大概率抓不到人。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陈亮竟然也跑得很快,跟吃了毒蘑菇似的。
“是陈剑!”冯永生突然对冯柏华说。
冯柏华突然有点可怜陈亮了,连陈永生都看出来,那人是谁,陈亮怎么会看不出来?
难怪他跑得跟发了疯似的。
人影已经跑出了大门,他们出了大门的时候就看到街尾拐角有一辆摩托车,正在等着,看到陈建的同时发动了摩托车
果然有人接应他!
要是让陈建上了车那就真的抓不到人了,还得搭上一个瓶子,亏了。
“别跑了”陈亮边追边喊。
冯柏华感觉自己听到陈亮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剑这时哪里还顾得上许多,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门面里竟然有这么多人。
陈亮跑得喉管都疼了也没追上他哥,他心里着急得都快哭了,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过回身拦住身后的人。
口袋里那个红包边角一直硌着他,还有黑皮跟他说:“哥,我想好好工作,养活我爷奶,他们年纪大了。”
还有大狗说:“我终于可以给自己买一顿肉了。”
可是他大哥来偷东西,偏偏是他大哥。
眼看陈剑抬脚要跨上摩托车了,冯柏华手腕一抖,甩出一颗石子,打中陈剑的脚弯。
陈剑踉跄两步扑倒蓄势待发的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