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人反应很快,他立即扶起摩托车跨上去,毫不犹豫地拧了油门呼啸而去。
留下摔在地上的陈剑一脸惊慌。
“哥,你别跑了!”陈亮扑了上去,抱住陈剑。
“闭嘴。”黑布蒙脸的陈剑,一个翻身把陈亮拱下去,拔腿想跑。
陈亮紧紧地抱住他的脚,“哥,你把东西还给十三,求他放过你。”
“你放什么屁?”陈剑抬起另一只脚,朝着陈亮的脸不管不顾就是一脚。
那力道和角度完全不顾陈亮的生死,是冲着废了他去的。
陈亮一声惨叫,空出一只手捂住了鼻子。
让冯柏华吃惊的是,陈亮另一只手竟然还死死搂住陈剑的脚不放。
陈剑动弹不得,眼看其他人马上就要追到了,发了疯地又朝陈亮踹了几脚。
冯柏华冲过去,飞起一脚正中陈剑的胸口,把他踢翻在地。
他本来没那么生气的,这本来就是为陈剑做的套,让他吃几年牢饭,图个清静。
但是看到这人连亲弟弟都这么下死手,他就压不住想发火,这什么畜生?
他上前一步踩在他胸口上,让他起不来身。
陈剑手脚并用都起不来,慌乱下抓起手边的袋子,朝冯柏华抡过去。
冯柏华正怒着,别说砸过来的是一个瓶子,就是一坨铁,也不能让他松脚。
“八千块!”听到瓶子碎裂的声音,陈亮哀嚎一声。
猪圈党因为喝大,脚不听使唤,跑得七扭八扭的,没一个跑得出直线,这会还能跟到这里,都算他们有毅力了。
这会赶到冯柏华身边,想也没想都朝陈剑扑过去。
冯柏华眼疾手快,薅住跑在最前面的四筒的衣领往后掀,同时阻止其他人靠近。
“别过去,他手里有刀。”
陈剑眼见跑不掉,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朝已经退后的冯柏华的小腿砍过去。
却被刚赶到的冯永生一脚踢中手腕,刀也飞了出去。
冯永生跟着又是一脚踩在陈剑的手腕上。
其他人没什么招式,纯粹是把人按在地上摩擦。
大狗扶陈亮,陈亮没站稳,又想往陈剑那边扑过去。
“行了,别打了。”冯柏华出声,真怕这群喝了酒的人兴奋劲上来,把人打死了。
陈剑被服装统一的猪圈党押回霸王螺蛳粉店的时候还是很壮观的。
光着膀子的白板,有些懊恼,不应该嫌热,把工作服给脱了,感觉被排挤了。
没想到这么一会,店前站了好些人,应该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人,具象化了。
“冯老板,什么情况?这开业第一天就遭贼了?”
这话听着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偷了什么好东西了,让你们这么大阵仗的去追?”
这是想打探家底的。
“抓了几个?”纯八卦的。
“你店里怎么有这么多人?”
“怎么抓着人的?”
冯柏华只捡了最后一个他想回的问题来答。
“我们店请了安保的,24小时有人值班,什么小偷都能抓着。”这也算是变相地威压一下周围的宵小。
这个年代,偷鸡摸狗的人特别多,这么一个风声,也让他们掂量掂量,能不能惹得起他这个店。
“谢谢大家关心,散了吧,大晚上的,回去休息吧。”冯柏华赶人。
冯永生去报警察了,现在等人过来就行。
把陈剑推进店里,冯柏华关上店门。
“先把这人绑到柱子上,等警察来就行。”
冯柏华皱着眉,因为陈亮伤着不轻,鼻子都歪了,嘴角也裂着,糊了一脸的血。
冯柏华以为今天晚上这套计划会很轻松地完成,他低估了这个年代亡命之徒的狠劲,也常常忘了这个年代混的人,几乎人手有一把刀。
他找出药箱丢给黑皮,“你帮他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明天早上你再上医院去给医生瞧瞧这算工伤,我出钱。”
他转过身又指着弟被带回来的麻袋和陈剑的刀吩咐:“这里面是赃物,刀是凶器,都不要动,一会给警察带回去。”
猪圈党的几人,哪怕是已经喝醉的,这会也清醒了,大家都沉默着。
今晚的事实在是有些刺激。
“那个是八千块的花瓶吗?”四筒问。
这会灯已经亮了,缺了什么,一目了然。
“花瓶是不是已经碎了?”大狗问。
“应该碎了,砸我腿上了。”冯柏华说。
“我哥会怎么样?”陈亮仰着脸让黑皮给他上药。
疼得龇牙咧嘴的,也没吭一声。
“看警察怎么说。”冯柏华有些累。
“对不起。”陈亮声音发涩。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也不用替你哥哥道歉,你是你,他是他,而且我觉得你哥也并不认为他有错,所以你没有道歉的必要,今天辛苦你了。”
冯柏华语速不快,说得很认真。
陈亮眼角有泪流下来,一点声音也没有。
店里的人都沉默了。
刘深带着三个手下来了。
所有人都做了笔录。
陈剑入室盗窃,持刀伤人,殴打陈亮,这些一件件,一桩桩都被记录在案。
其实对陈剑,警察也都很熟,刘深也感叹,“他迟早有这么一天,现在进去了也还好,要是再在外面混一段时间,估计放火都有他的份儿,那就不是关一阵,估计得吃花生米了。”
“现在我们先把人带回去,明天你们一起过来做笔录,记得带上失窃物品的票据你有票据吗?”
他想起冯柏华说那是个古董,但要是没票据证明的话就很难给他定价,也会影响量刑。
“有的,明天我带去,辛苦了刘哥,一天麻烦你两回了。”
“说这些客气话干嘛?我也是公事公办。”
刘深把人带走了,猪圈党这会醒酒了,也各回各家了,店里只剩下冯柏华、冯永生还有猪圈党的陈亮和黑皮。
“八千块的瓶子,大剑哥会被判几年?”冯永生问。
“不清楚,也不知道他是按偷还是按抢来算,不过陈亮帮着抓人了,也有可能会轻判一些。”
冯柏华边想边回他,然后躺到之前拼好的凳子上。
“天都快亮了,再睡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