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要出发了,这次离开,不像上次那么匆忙。
甚至还有时间让李碧芬给他收拾东西。
最后收拾出来的东西比他背包还要重。
“妈,我只是出远门,不是去逃难的,装这么多,我吃不完不也浪费了么?”
他打开那个蛇皮袋,里面的东西让他两眼发黑。
几个煮好的红薯,十几个鸡蛋,七八个大肉包子,最夸张的是那只卤水鸡,一整只!
李碧芬强势地不许他拿出来,“永生不是跟你一起去吗?两个大小伙这点东西哪里够吃的,我还觉得少了呢。”
然后上他等到了同样手提一个包,拎一个蛇皮袋的冯永生。
他妈送他过来:“十三啊,永生不懂事,出门在外,婶子就拜托你多看着他点,有事用得着的你就尽管让他做。”
冯柏华点头应是,“婶子,永生是我兄弟,您在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大哥,要是家里没人,去店里找找人也一样。”
“婶子谢谢你。”马春花眼眶有点红。
冯柏书和李秀云今天在店里帮忙,送他的就是冯广青两口子和两个小家伙。
“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冯高远问。
“不超过一个月就回来了,到时给你们带点好吃的。”
冯柏华摸摸他的头,又转头看向冯婉婉:“小婉婉想要什么?小叔给你带回来。”
“想要一个书包。”冯柏华一愣,以为她会说好看裙子和洋娃娃,没想到这是个爱读书的苗子,冯柏华非常高兴。
“行,叔给你买,你要是想读书,明年叔就送你去学校。”
冯婉婉要是不提,大伙都忘记了两个娃到了可以上学的年纪了,这事可得记得。
班车上车的地方就在他们不远处,走个十多分钟也就到了。
路边很多像他们一样大包小包等车的人。
有自己的车就好了,太不方便了,出趟门太折腾了,后世这么点距离动车就几个小时的事,现在却要转几趟车,再坐火车,两天一夜才能到。
等了快四十分钟才来了一辆中巴车,车上人很多,车门边上堆满了农产品,还有一笼鸡。
这些杂七杂八的味道再加上还有脚气和汗味,整个车厢的味道一言难尽。
冯柏华坚持了半小时,在一段坑坑洼洼的路段没出息地吐了,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这真是艰难的第一步,更加坚定了他要买辆车的决定。
冯永生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l城,最远就去过乡下外婆家,骑自行车不到一小时的路程。
在班车上倒还能自在地东看西看。
到了火车站了,他就开始紧张了,对于火车的印象,他还停留在听说上,都没见过。
等上了车,坐到那包了一层薄棉的座椅上,他还稀奇地坐下去,又站起又坐下去。
一副小孩样,冯柏华没眼看,刚坐班车那一路,实在够受的,这会没什么精神。
他们坐的是三人座的,对面坐的是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中间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中年的是一男一女,自称是姑娘的父母带着生病的女儿去大深市看医生。
听他们这么说,旁人都带着同情地看着他们。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冯柏华,那个姑娘中途有醒过来,但是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那位妈妈用手帕擦一下脸,然后又睡过去了。
冯柏华当下判断对面两个是人贩子。
本来不愿多事,但是前世在网络世界里知道这些被卖掉的姑娘生不如死。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醒了两次又晕了两次的姑娘,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长得实在是标致。
在没有科技与狠活的当下,这张天然脸简直是绝美,有点像年轻版的王祖贤。
被卖实太可惜了。
他不动声色,拿出蛇皮袋里的吃食,与对面的人分享。
那两人估计是老手,胆子大心却很细,只吃冯柏华与冯永生吃过的食物
吃人嘴短,有了食哎呀哎呀物的交情,冯柏华套出了他们也是去的深市,那就是还有六个多小时才会下车。
这期间冯柏华表现得像个刚出社会的愣头青一样,对面无论说什么他都一脸崇拜。
而冯永生根本不用演,他本来就是愣头青一个,对什么都好奇,对方说什么都信。
“我看你俩刚来闯也是不容易,要不你跟着叔叔,叔叔在深市认识人,保你们能找到好工作,干个一两年,买辆小汽车回去,多威风。”
冯永生刚想说不用,就被冯柏华打断了,他很“惊喜”地问:“真的吗?我听人说深市遍地是黄金。”
对面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有笑意,“一会下车跟着我们走就是了。”
冯永生虽然不解冯柏华要做什么,但是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不懂的事就不想,照十三哥的话做就没错。
中途冯柏华去抽了几次烟,他的背包从不离身,去哪里都背着。
火车慢慢进站了,那姑娘就一直没有醒来过,冯柏华主动要帮夫妻俩搭把手抱那个姑娘。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姑娘醒了,她睁开眼的瞬间就开始尖叫“救命”,一把抱住冯柏华的脖子,身子抖个不停。
她以为自己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其实那声音小的只有周围几个人听到。
冯柏华一把抱起她,那两个中年面色一凝,男人强笑着要来接手,冯柏华躲开了,朝后退了一步。
男人舔了舔后槽牙,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你几个意思?”
冯永生挡在冯柏华身前,眼睛盯着对面的男人。
“你在找谁?你的同伴吗?他们应该来不了。”冯柏华把姑娘往上抛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人抱得更稳。
“你是条子?”
问出话的同时,他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匕首,脸上凶相毕露。
周围的人群看到这一幕,尖叫着四散逃开。
人群一下就乱了。
冯永生脸色一下就白了,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一言不合就掏刀。
他虽然害怕,但是却仍然挡在冯柏华的前面。
冯柏华空出一只手把他往旁边拨了拨。
“你走不出这个车站,你要是动了刀,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冯柏华冷眼看着他,目光扫了一眼男人旁边那个一脸害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