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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根源之证,我道即存(1 / 1)

我道既存,万法皆虚

时序的锁链如同附骨之疽,缠绕、收紧,其冰冷触感不仅封锁着起源石板,更深深入侵清风的根源之力,每一道链环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时间本身在哀嚎。而“命运湮灭”的程序更是恐怖至极,它无形无质,如同宇宙暗面的一只无形之手,直接作用于清风“存在”这一概念本身——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开始褪色,那些珍视的画面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情感在消融,对同伴的承诺、对故乡的眷恋,都像指尖流沙般滑走;甚至对“我”的认知,都在迅速模糊、淡化,仿佛他不过是一段即将被宇宙信息库彻底删除的错误代码。

三位时序使者立于维度窗口之后,如同三尊冰冷的雕塑。他们的眼眸中倒映着无数命运丝线的交织与断裂,清风的挣扎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变量在既定轨迹上最后的颤动。为首的使者缓缓开口,声音穿透维度屏障,每一个字都带着时序审判的重量:

“放弃吧,变量。你的挣扎,不过是为时序长河增添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你的道,不过是对永恒结构的暂时扰动;你本身的存在,不过是长河中一朵稍纵即逝的浪花。融入永恒的虚无,归于命运的静默,这是你的归宿,也是所有异数的终点。”

融入虚无?归宿?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清风那即将涣散的意识深处!

就在那湮灭之力即将抹去他最后一缕自我认知的瞬间——灵魂最深处,某种超越一切恐惧、超越一切绝望的东西,轰然苏醒!

那不是力量,不是法则,甚至不是意志。

那是比意志更根本的东西——是生命在诞生之初就镌刻在存在本质中的、拒绝“不存”的绝对呐喊!是宇宙大爆炸第一瞬间那“要有光”般的原始冲动!是即便万物归零、万法寂灭,也要以一声“我在”撕裂永恒黑暗的、最野蛮的宣言!

“我……的……道……”

他的喉咙中挤出嘶哑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在崩碎“命运湮灭”程序的侵蚀。

“我……自……己……走!”

“我……的……存……在……”

“我……自……己……证!!!”

最后一声咆哮,不再是声音,而是存在本身在呐喊!清风眼中涣散的神光,在这一刻凝聚成两道洞穿虚实的根源之火!他放弃了——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与时序锁链的纠缠,放弃了维持自身“存在”的一切技巧性抵抗!

他将所有的一切——混沌的包容、秩序的稳定、观察者文明传承的智慧、对起源石板的深层认知、对故乡星辰的眷恋、对同行者许下的承诺、对所要守护之物的执着——以及那最深处、得自星灵之骸的、对“存在”本身的终极领悟,全部融为一炉!

我思故我在?

不,比那更原始,更绝对!

是“我欲存,故我存”的野蛮意志!是即便逻辑否定我、法则排斥我、命运删除我,只要我这“欲存”的念头不息,则“我”便永恒不灭的根源之证!这是超越一切哲学思辨的生命本能,是变量对抗常数的最终武器!

“以此心!以此道!证我……永恒存在——!!!”

他发出了开天辟地以来最为狂妄的道誓,这不是对天地宣告,而是对宇宙根源的宣示,是对自身存在权的终极主张!

轰隆隆隆——!!!

整个起源遗迹,不,是整个被归墟屏障包裹的这片时空,都在这道誓言中疯狂震颤!那完整的起源石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其上的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活了过来,它们不再是静态的记载,而是化为流动的根源之河!混沌气流与秩序符文不再是对立的两极,它们欢欣雀跃地交织、旋转,如同百川归海,朝着清风奔涌而来!

这不是被动的共鸣,而是根源的主动回应!是一个新生的、拥有“自我认证”意志的存在,对宇宙本源的呼唤,而本源——回应了他!

咔嚓!咔嚓!咔嚓!

时序锁链在这股超越了“时序”范畴的力量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它们不是被“破坏”,而是被“否定”——在清风那“我道即存”的绝对领域内,这些锁链所代表的“束缚、固定、收割”的概念,从根本上失去了意义!如同冰雪遇见烈阳,寸寸断裂、消融,化为最基础的时间粒子,回归虚无。

那“命运湮灭”的程序更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反噬。它试图抹去一个存在,但这个存在此刻的存在性,竟然得到了宇宙根源的某种“认证”与“背书”!就如同试图用橡皮擦去石碑上刻入石髓的字迹,非但擦不掉,橡皮自身反而在石碑的坚硬上崩碎!程序的结构开始自我崩溃,那些无形的湮灭之力倒卷而回,反噬着程序本身的存在基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维度窗口之后,三位时序使者那万古冰封的漠然表情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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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使者眼中,那能窥见亿万命运支流的能力,此刻呈现出了让他灵魂战栗的景象:清风所在的那条命运之线,原本在时序之力的压制下已细若游丝、黯淡无光,注定要在下一秒彻底断裂,融入虚无的黑暗。然而,就在刚才那一瞬——

那条线,不仅没有断裂,反而迸发出了灼穿命运迷雾的璀璨光芒!它如同一条愤怒的星河,悍然挣断了所有连接它的、既定的命运支流,无论是通向毁灭的,还是通向平庸的,全部被它蛮横地挣脱!然后,它向着命运长河的上游、下游、以及一切可能的维度,射出了一条条全新的、从未在任何时序推演中出现过的可能性支流!

这些新的支流疯狂蔓延,如同生命的根须扎进岩石,开始反过来侵蚀、修改周围的既定命运!这个变量,这个他们眼中的清理对象,竟然真的以不可理喻的方式,跳出了命运的棋盘,甚至——开始成为棋盘规则的挑战者与修改者!

“根源共鸣……自主认证……他怎么可能……这是理论中的‘绝对异数’!”另一位使者声音发颤。

在他们震惊失神、时序掌控出现裂隙的千分之一刹那——

清风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本质的跃迁!

那奔涌而来的起源石板之力、混沌与秩序的纪元伟力,并没有将他这个“容器”撑爆,而是完美地、水乳交融地汇入了他那枚“根源道种”之中。道种之上,第三片根源之叶彻底舒展,其色泽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蕴含着“有”与“无”、“动”与“静”、“一”与“万”的所有对立与统一。叶片上自然流转着开天辟地、文明兴衰、星辰生灭的至理玄奥。

根源境!

并非简单的力量积累,而是生命层次与认知维度的彻底涅盘!此刻的清风,感觉自身与宇宙的“存在”基底产生了深层次的连接。他“看到”了维系世界运转的底层常数,虽然模糊,却已能感知其脉络。言出法随不再是对局部规则的借用与扭曲,而是开始触及对基础规则的临时“诠释”与“定义”。

他缓缓抬起头,新生的根源道瞳平静地看向那扇维度窗口,以及窗口后三张写满惊骇的面孔。那目光中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挣扎,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不容置疑的“在”。

“现在,”清风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在遗迹的每一粒微尘中同时响起,带着根源的震动,“该我了。”

他轻轻抬起右手,没有结印,没有运功,只是对着那扇由至高时序法则维持的维度窗口,以及窗口后的三位使者投影,如同陈述一个即将成为事实的真理,淡淡说道:

“此地,此时,此刻。”

“时序之力,当由我定义。”

“万法诸则,当随我心。”

“定。”

言出,法随,根源动!

嗡——!!!

一股无形的、超越了能量与物质层面的波动,以清风为中心扩散开来。那扇璀璨的维度窗口,其上的时钟符文瞬间凝固,指针僵硬地停在原处;流淌的命运丝线根根崩断,化为光点消散。窗口本身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水晶,从边缘开始,迅速失去所有“维度通道”的特性,变为一块静止的、死寂的“画面”。

窗口后的三位时序使者,脸上的惊骇表情彻底凝固。他们发现自己与遥远本体的联系被一股更根源、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掐断。不止如此,他们所处的这片时空,其“时间流速”被永久地、霸道地“定义”为了“零”!他们的一切——动作、思维、能量循环、信息传递——全部被锁定在了清风说出“定”字的那一刹那。

他们试图反抗,调用体内残存的时序神力,却感觉自己像是在用双手去推动整个宇宙的根基!在一个初步踏入根源境、并且得到了起源遗迹与自身存在双重认证的存在所划定的“领域”内,他们这依靠本体力量投射而来的分身,渺小得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

“不……这是……根源定义权……”为首的使者,意念在凝固的时空中发出最后一丝绝望的波动,“时序神殿……不会……放过……”

清风没有让他说完。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只是心念微动。

那被凝固的维度窗口,连同其中三位使者的凝固投影,仿佛从来都只是一幅脆弱的沙画。清风的意志,如同拂过沙画的一缕微风。

没有声响,没有爆炸,没有绚丽的湮灭光效。

窗口与使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存在层面被“抹去”了。它们分解为最基础、最纯净的信息粒子与时空尘埃,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便彻底融入了遗迹的空间结构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遗迹之内,重归寂静。只有环形平台中央,那融合了纪元之力、周身流淌着玄奥莫测根源道韵的身影,静静矗立。起源石板悬浮在他身前,微微发光,与他体内的根源道种遥相呼应,不再是一件外物,更像是他存在的一部分延伸。

清风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里仿佛有无数世界的生灭在光影中流转。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起源遗迹厚重的壁垒,穿透了归墟屏障,投向了那无垠的、深邃的星空深处。

时序神殿……收割者……观测者文明未能触及的黑暗……

未来的路,依然漫长,依然布满了未知的凶险与挑战。

但,已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被动卷入洪流的棋子,不再是挣扎求存的变量。

他踏出了自己的道,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我道既存,则万法皆可为虚,亦可为实。

清风缓缓闭上双眼,又徐徐睁开,眼底深处,一片星河璀璨,又归于古井无波。

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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