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摸不准衙役话里的意思,不知道新上任的县令是真的想要肃清辖区内的山贼和水匪,还是打着为当地百姓办事的名头来捞油水。
村正邀请衙役前去家里喝茶,各家的族长前去陪同,顺便打探一下虚实。
大约一刻钟之后,两个衙役骑着马离开,前往下一个村子。各家族长召集自家的族人,把县衙的命令通知下去。
“我们刘氏一族在村里有五十六户人家。按照县衙的命令,每户人家要出一名男丁前去服徭役。
此次服徭役不同于以往,以前一般是去修河道,修路搭桥,开矿,押送物资,修筑城池,但这次服徭役是要去跟山贼和水匪拼命。”
“族长,我家里只有我儿子一个男丁,他今年只有十三岁,能不能象往常那样用钱代替?”
“这次徭役招募的青壮需要十六岁到六十岁以下的男丁,不符合规定的人家可以拿钱代替。
不过这次徭役会比往年危险,需要的钱财会多一倍,一千文,县衙会另外找军户代替。”
家里宽裕的都想拿钱了事:“族长,我孩子他爹虽然符合规定,但最近身体不舒服,能不能也拿钱代替呀?”
“可以。”
刘志雄父母也是想着拿钱了事,但他本人却有不同看法。
“爹,娘,依我看县衙这次就是在变着法子捞钱,并不是真的去打山贼和水匪。打猎的事情父亲一个人也能做。
我就正好跟着县衙的厢军去山里打打猎,去河里捞捞鱼,就能省下一两银子,这样多好呀。”
“你觉得这次不是真的要剿匪?”
刘志雄也不敢保证,毕竟他也不认识新来的县令,不知道人家的真实想法,但他是真的想要去参与此事。
要是将来高中进士当官,少不了会经历这样的事情,现在不妨先积累一下经验,要是假的就正好可以省下一两银子。
“那当然,以往的县令哪一个不是来捞钱的,新来的这个也不会是例外。”
在刘志雄的一通分析之下,其父母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不过还是少不了叮嘱一番,说如果真的碰到山贼和水匪,千万不能逞强,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当天刘母给刘志雄准备了干粮,还给新编织了一双草鞋。
隔天早上,刘志雄背上装着草鞋和干粮的包袱,腰间绑着水袋,拿上弓箭,扛着削尖的棍棒前去村口集合。
和一众族人,还有同村的青壮,总共二十多号人,在百姓的欢送下,跟着村正前去约定的地点汇合。
狗蛋为了存钱娶媳妇,舍不得花那一两银子:“大熊哥,我娘说你能打野猪,是个有本事的人,让我跟着你。”
“你要跟着我也可以,但要听我的,不能乱来。”
“行。”
一群人来到扬州城外,现场有衙役在维持秩序,村正跟衙役交接过后就回村了。
等到各村的青壮年到齐之后,县衙的县尉放下茶杯,从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走了出来,走到几张长凳搭建的站台上,对着众人开始训话。
“本官奉县令大人的命令”
县尉是从九品武官,负责县里的治安,抓捕盗贼,和剿匪等工作。
县尉王大力今天带着三个都头,率领三百多个厢兵,加之临时招募来的七百多个青壮,一起出城,进山剿匪。
青壮年有的负责运粮,有的负责做饭,有的负责喂马等。
刘志雄这个村里的青壮年被分配去运粮,一个人在前面牵驴,后面的人在推车,此时的路并不好走,忙活半天之后累得够呛。
都头雷牛趾高气昂地过来训斥众人:“快点快点!伙夫等着粮食做饭呢。要是让县尉大人饿肚子,我饶不了你们!”
刘志雄拉着驴车来到一处大树底下,检查驴车和驴的状态。
吃午饭的时候阶级就体验出来了,身为县尉的王大力单独坐,吃的也是最好,都头和厢兵们吃的米饭,青壮们只能吃稀饭,而且一人只有两碗。
吃完继续赶路,到了下午吃过晚饭后就地扎营。一连赶了三天路,队伍终于到达指定地点。
此处位于三县交界处,山高林密,道路崎岖,只有一条勾连三个县的官道,山贼藏身此地附近,时不时劫掠过往的商队。
这个县的士兵来剿匪,山贼就往隔壁县的辖区跑,以此跟衙门周旋。
县令们想着都是浪费时间,便放任不管,长期以往此处就成了三不管地带。
这次之所以来剿匪,是因为山贼内部出了问题。一名山贼睡了大当家的压寨夫人,被发现后跑了。
回家后担心被报复,就来衙门告状,说是山上砍柴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山贼的窝。
新上任的县令刚刚入仕为官,正是满腔热血,干劲十足的时候,得到消息便立刻下令让县尉带兵前来围剿。
“这帮山贼的窝在我们县的管辖范围之内,吃饱之后士兵山上剿灭山贼。临时招募来的青壮,则负责在外围守着,别让山贼逃出我们县。”
“大人,我们没有打过仗,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
“一定得守住!都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你们怕什么呀!本官事先声明,如果哪个队伍放走山贼,整队人都得下大狱。”
县尉给各村的青壮分配任务之后,亲自指挥布防,带着几个衙役留下指挥作战,让三个都头和六个副都头带着三百六十个士兵山上剿匪。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山上载来喊杀声,此时山下的众人神情紧张,纷纷在心里祈祷山贼不要冲下来,就算是冲下来也别往自己所在的地方冲。
刘志雄手持弓箭,眼神盯着前方,突然一个山贼慌不择路的出现在视线里,刘志雄瞄准后果断放箭。
“咻!”山贼应声倒地,滚落下来。
山贼滚落在身前,刘志雄见状放下弓箭,拿起一个木叉,叉住山贼的脖子,然后把木叉交给狗蛋,自己则是开始查看山贼的情况。
在刘志雄蹲下靠近的时候,下贼突然反手一挥,早有防备的刘志雄一个后撤步离开对方的攻击范围。
这下两人都看清了,山贼手里正拿着一把匕首,随时准备攻击上前的人。
刘志雄拿起木棍,一下打在对方的手臂,对方吃痛之下顿时松开手,刘志雄用木棍把掉落在地的匕首挑到一边。
随即上前夺过对方怀里的包袱,打开后看到里面装着的金子,银子,和铜钱,还有一些珠宝首饰。
因为储物空间只能存储抽奖的物品和钱财,刘志雄把金子和银子收入储物空间,然后包袱背着,从地上捡起弓箭,朝着山贼的要害补上一箭,给他一个痛快。
“大熊哥,包袱里面都有些什么呀?”
刘志雄闻言直接把包袱递给狗蛋。
狗蛋看着包袱里面的东西两眼冒光:“哇!好多钱!大熊哥,我们把这些钱给分了吧。”
“好啊,一人一半。”
“山贼是你杀的,你出力最多,你应该占大头。”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两人蹲下来,开始分钱,最终各自的怀里都是鼓鼓的。
山上的战斗很快结束,县衙的厢兵打输了,纷纷下山逃命。负责督战的县尉带着衙役收拢溃逃的士兵。
“山上就一百多号山贼,你们三百多士兵山上剿匪,居然还打输了,你们真行。”
“山贼占据有利位置,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我们已经尽力了。”
“点点看还有多少人!”
“大人,我方一共有三百六十人,现如今共有两百一十五人,损失一百四十五人。其中还死了一个都头和一个副都头。”
“一群废物!!!”
王大力正在骂厢兵,一个青壮突然跑到他跟前低声汇报些什么。
王大力听完之后带着衙役来到刘志雄和狗蛋这边,很快就发现了山贼的血迹和尸首。
“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我们射杀了一个山贼。”
“为什么不汇报?”
“我们的职责是守着此处,不放过任何一个逃下来的山贼。没有大人的命令,我们不敢擅自离开。”
闻言王大力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你们有没有在山贼的身上找到些什么”
王大力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狗蛋神色不对,立马让衙役对刘志雄和刘狗蛋进行搜身,两人身上的铜钱和首饰也被搜了出来。
“这山贼是本官射杀的,这些钱财也是本官的战利品。”
“大人”
“恩,你有意见?”
看到狗蛋还想争辩,刘志雄连忙拉住他。
“本官的士兵们攻打了一场,接下来轮到你们这些青壮山上攻打山贼。”
“大人,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没有受过训练,更没有学过排兵布阵,让我们山上攻打山贼,怕是不妥吧。”
“原本计划用不上你们,但如今战事失利,本官为了完成县令大人交待下来的任务,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王大力不拿百姓的命当回事,刘志雄却不想现在就把命丢在这里。脑子快速运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大人,厢兵都打不过,让我们硬攻恐怕照样逃不过再度失利的结局。”
“你有办法?”
“恩,我觉得可以放火烧山。让我们的人在上下修一条防火道,然后开始四处放火,唯独留下一个缺口,让山贼们只能向这个缺口跑。”
“好主意!你小子行呀,如果事情顺利,本官重重有赏!”
计划很顺利,山贼被四处燃烧的大火团团围住,最终只能沿着缺口下山投降。
王大力从山贼身上搜刮到大量钱财后甚是开心,扔了两串铜钱给刘志雄:“小子,这是本官赏你的。”
刘志雄随手分了一串铜钱给刘狗蛋。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讲义气的。一共就得两千文铜钱,还分一半给同伴。现在少了一名都头,你来顶替这个位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