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陆离转头看向一旁紧张侍立的张大春夫妇。
“舅舅,可否劳烦烧些茶水来?我与周姑娘恐怕要谈上一阵。”
张大春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哎,哎!应该的,应该的!娃他娘,快去!”
王氏也赶紧拉着儿子和女儿去了灶间。
陆离并不打算让娘家这边的人知道太多。
他们只是普通人,武者的世界也离他们太远。
知道的多了,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周惜雨自然也能看的出来陆离的意思,因此等到旁人离开后,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先生既问,惜雨便先从这南阳县的格局说起,南阳县地处三府交界,水陆便利,商贸也算繁荣,故而势力盘根错节,但真正能称得上根深蒂固、执一方牛耳的,共有五家。”
“其中首推秦家。”
周惜雨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秦家乃是真正的武道传家,祖上据说出过一位真血境的高人,据说在郡城乃至州府都有香火情分,如今秦家老爷子秦镇山,也是本县养血大成的高手,虽年事已高,气血衰退,多年不曾出手,但馀威犹在。”
“除此之外,秦家把持着县城近半的米粮、药材生意,城外良田无数,家中护院精锐,等闲无人敢惹,秦家子弟多习武,除了秦老爷以外,还有其他两位养血高手,算得上是五家之首。”
闻言,陆离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微微颔首。
“真血境……”
他记下了这个境界,在养血之上。
“其次,是沉家与陈家。”
见陆离示意继续,周惜雨继续道。
“沉家以商立家,富甲一方,县城最大的酒楼、绸缎庄、车马行,背后都有沉家的影子。沉家当代家主沉万金,长袖善舞,与官府关系极为密切,县尊老爷的许多私事,据说都是沉家经手操办,沉家财力雄厚,亦聘有养血强者作为供奉,但家中嫡系子弟习武的不多,更重经商牟利。”
“陈家则不同,是书香门第,诗礼传家,陈家祖上出过进士,如今家族中也有数码秀才,更有一位在郡城为官的族老,影响力多在文教、礼法、讼事方面,县衙的刑名师爷、钱粮师爷,多与陈家有旧,虽看似不涉武力,但门生故旧遍布,一句话往往能引动官面力量,等闲武者也轻易不愿招惹。”
这话倒是实在,朝廷文武并行,想来是不缺高手的。
陈家能借用朝廷的力量,别的不说,光是名头就够让人忌惮了。
陆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三家就算是撑起了南阳县的基本盘。
“第四家,是李家。”
周惜雨顿了顿,然后道:“李家算是后起之秀,但崛起极快,势头很猛。李家靠走漕运、开设武馆起家。李氏镖行在附近几个县都颇有名气,押镖走货,黑白两道都要给些面子。”
“其家族武馆天风武馆也网罗了不少练武之人,馆主李寻,是位老牌养血高手,实战经验极为丰富。”
“那第五家呢?”
陆离问。
周惜雨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略显赧然又带着坚定。
“不敢隐瞒先生,严格来说,这第五家,应当是我周家,先祖以贩卖山货、经营货栈积攒家业,到我爷爷成就养血境界,才算是真正在县城站稳脚跟,主要经营布匹、杂货与城外两处矿场。”
“可惜后人不争气,自爷爷死后,家中便再无一人能撑起大旗,故而比起前四家,我周家底蕴最浅,人丁也不算旺,族中并无真正能撑起场面的高手”
听到这话,陆离眼神略显异样。
这算不算自吹自擂呢?
所以真正要注意的,还是四家?
周惜雨没能察觉到陆离的眼神,自顾自说道:
“家中也培养后人习武强身,但天资所限,至今连入劲都未能有人练成,近年来,全赖父亲谨慎经营、多方打点,以及……以及一些运气,才勉强跻身此列,实则外强中干,常有如履薄冰之感。”
周惜雨坦然承认自家短板。
实际上,在南阳县象是周家这样的也还有几个,都是类似的情况,缺乏高手镇场。
因此也只有那几个才是周家的竞争对手。
至于四大家,根深蒂固,并不是周家能撼动的。
当然,若是陆离愿意成为周家供奉,那拥有养血境强者的周家很快就能成为真正的第五家。
陆离不置可否,
南阳县不愧是比蒙特内哥罗县大的多,光是几大家族的养血武者的数量,就能追上蒙特内哥罗县了。
“武馆势力,除了李家,还有哪些?”
“县城内,稍成规模的武馆有四五家。”
听到陆离心的问题,周惜雨连忙道。
“首推官府背景的明玉武馆,馆主据说曾是军中出身,实力深不可测,虽收费不菲,但许多富户子弟、甚至其他家族旁系,都愿送子弟前去打基础,因其路子最正,也多少能沾染些官面关系,另外馆主鲜少露面,日常由三位养血境的武者主持。”
“天风武馆是李家根本,自不必说,此外还有威远镖局附属的威远武馆,专培养镖师,重外功实战。”
“白鹤武馆据说源自某个郡城大派的分支,功法偏重身法灵巧。”
“铁拳武馆走刚猛路子,弟子多与本地黑帮交往密切,这几家彼此有竞争,也有默契,共同把持着县城内传授武艺的门径,寻常百姓若想学些真本事,要么花费重金,要么天赋过人被馆主看中收为亲传,否则也只能学些粗浅把式。”
陆离默默记下。
这些武馆,或许是他获取更高层次功法的潜在途径之一。
接下来,才是他更关注的重点。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那么关于此地……是否有存在灵异、邪祟、禁忌之类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听到陆离提起这个话题,周惜雨神色明显凝重起来。
“先生问到这个……惜雨所知,也多是市井流传、长辈告诫,以及家族生意往来间偶然听闻的零碎消息,未必尽实,但总体来说,南阳县并没有闹出过什么太大的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