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陆离也算是明白了地方官府与这些武道势力的关系。
总的来说,两者算是互相依存与利用。
地方势力需要民间的资源财富拱己,而朝廷则是需要这些武道门派维护民间的和平与稳定。
大干表面看似繁荣,实则潜藏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诡异威胁。
而武道宗门,便是在享受一定特权的同时,也承担着镇压这些威胁的责任。
韩长老解释完之后,岳重山则是冷哼一声。
他针对陆离,一方面确实有些门户之见,觉得年轻人寸功未立便享受优厚待遇,容易滋生骄纵。
另一方面,亦是与韩长老素有旧怨。
且他确实有意为自己那位与卡在养血境门坎,正是需要资源的子侄铺路。
如今被韩长老当众点破私心,脸上自是有些挂不住。
“韩长老既知邪祸凶险,便更应知我白鹤门客卿之位,非是养闲之处。既然要享供奉,担责任,自然要有相应的本事。”
这时候,白鹤门门主贺云山开口了。
“陆小友,情况大致如此,邪祸之害,关乎一城安危,万千黎庶性命,我等武道中人,既享其力,自当承其重。
客卿之位,并非虚衔,需在门中需要时,协力处理相关事宜。
当然,门中自会根据所涉邪祸等级,给予相应的报酬和功勋,绝不会让诸位白白出力,不知小友对此,是否仍有疑虑?”
陆离抬头,看着贺云山,平静道:“贺门主,韩长老已解释清楚,晚辈既来此寻求机缘,也并非只图安逸享乐之人。享其利,担其责,天经地义,晚辈愿意遵守门规,在需要时为门中出力。”
有黑影在身,只要不是遇到花灯娘娘或是青衣老爷那种级别的邪祟,陆离自认还是能处理的了的。
从另一方面来说,被黑影吞噬的邪祟也能受其操控,这也算是变相的增加了自己的实力。
所以陆离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见他答应的爽快,贺云山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好!不避艰险,不惧责任,这才是我辈武者应有之心性。”
略一沉吟,又继续道。
“不过,既然岳先生提及此事,而陆小友又确实初来,未曾有过应对邪祸的经验……柳先生,近来门中可有适合养血境武者,又非过于紧急危险的邪祸相关事务?”
他的目光落在那灰衣老者身上。
柳先生又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袅袅青烟,慢条斯理道:“回门主,还真有一,城外三十里,青桑镇附近的几个村子,近半月来,有数起村民夜半惊梦,精气亏损的事件上报。
镇上派人查过,阴气残留的迹象明显,但未找到源头,也无人直接殒命,判断应是游祟作崇,县衙发来协助请求,希望我们能派人去清剿一下。
报酬是五百两银子,外加镇上一处临街小铺半年的收益份子。
此事危险不大,但颇为锁碎,需仔细排查,正好适合新人练手。”
贺云山闻言,微微颔首,看向陆离:“陆小友,此事你可愿接?
你若接下,一来可解地方之患,二来也可让门中上下,见识小友的担当与能为。
若能妥善解决,你这客卿之位,自然更加名正言顺。
当然,此事并非强制,小友若有顾虑,也可从长计议。”
此言一出,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离身上。
听起来虽然很简单,可涉及到邪祟,又哪里有简单的道理。
在没有亲自接触之前,谁也不知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
故而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陆离的决择。
对此,陆离没有任何尤豫。
“门主,此事晚辈愿往。定当尽力查明原委,解决祸患。”
“爽快!”
贺云山抚掌一笑,随即正色道:“不过,邪祟之事,诡谲莫测,不可掉以轻心,这样吧,刘松长老。”
“属下在。”
刘松上前一步。
“此事由你负责接洽,并为陆小友提供必要的辅助,包括相关卷宗、邪祟特性简介,以及一些基础的应对之物,陆小友初次处理此事,你需提点清楚,但具体行事,由陆小友决断,非必要不出手干涉,让他自行历练。”
“是,门主。”
刘松应下,然后对陆离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贺云山又看向陆离:“陆小友,你可需准备一二?何时可以动身?”
陆离略一思索:“晚辈随时可以出发,不过,若能先查阅卷宗,了解详情,并稍作准备,想必更为稳妥。”
“恩,思虑周全,甚好。”
贺云山满意地点点头。
“刘长老,你即刻带陆小友去内务处办理客卿令牌,预支部分供奉,并调阅青桑镇相关卷宗,所需常规物资,如驱邪符、定神香等,可酌情领取,三日后,前往青桑镇,如何?”
“谨遵门主之命。”
陆离和刘松同时应道。
贺云山又看向岳重山,语气平淡:“岳先生,如此安排,你可还有异议?”
岳重山脸色变幻,最终抱拳道:“门主安排周全,属下并无异议。只望陆小友旗开得胜,莫要姑负门主信任才好。”
话语中,终究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此事便这么定了。”
贺云山一锤定音。
“陆小友,白鹤门欢迎你的添加,望你此行顺利,早日归来。”
“多谢门主。”
陆离躬身行礼。
议事至此结束。
贺云山与几位长老、客卿又简单商议了几件其他事务,便宣布散会。
韩长老走到陆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好好干,让某些人瞧瞧眼,若有需要,随时来问我或刘长老。”
“多谢韩长老提点。”
陆离真诚道谢。
这位韩长老虽然脾气似乎有些火爆,但人的确不错。
刘松则是笑道:“陆小友,随我来吧,我们先去把手续办了,然后我跟你详细说说青桑镇的情况,以及一些对付邪祟的常见方法和注意事项。”
陆离点头,跟着刘松离开了议事堂。
看着陆离离开的背影,那紫衣美妇苏夫人眼波流转,轻笑一声。
“这位陆小友,倒是沉稳得很呢,面对门主和诸位长老,还有岳先生的叼难,都不见丝毫慌乱,看来,周家这次倒是推荐了个不错的人才。”
灰衣柳先生磕了磕烟袋,眯着眼道:“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溜溜,就看这小子的能耐和运气了。”
岳重山则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