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老回来了!”
“快去看看,陆长老他们回来了……”
“……”
当一行人回来之时,消息像投石入水,迅速在白鹤门漾开涟漪。
不少正在晨练的弟子看到陆离的那一刻,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偷偷将目光投向他。
桑林镇的事情虽才过去几日,但在陈铭传送回来的书信中,陆长老单人入诡庄,尽诛画皮邪祟的传闻,已随着提前回来报信的弟子添油加醋地传开了几分。
陆离神色平淡,对四周隐晦的打量恍若未觉,径直向主殿方向走去。
陈铭跟在他身后半步,腰杆不自觉地挺得笔直,与有荣焉。
刚走到会客厅,门主贺云山与数码长老已站在此相候。
贺云山一身玄色锦袍,见到陆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陆小友果然英雄少年。”
贺云山率先开口,声音清朗。
“晨间便收到飞鸽传书,知你已将桑林镇之患彻底根除,做得好。”
“分内之事,门主过誉。”
陆离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哎,此等邪祟,能如此迅速利落解决,非胆大心细、实力过人者不可为。”
贺云山身侧,韩长老面容红润的笑道,一副得意的样子。
贺云山点点头。
“陆长老一路劳顿,先稍事休息。一个时辰后,诸位长老、客卿齐聚议事厅,一来听陆长老详述此行细节,以增见闻,二来也对近期门中事务做些商议。”
“是。”陆离应下。
……
一个时辰后,议事厅。
依旧是上次那几个人,贺云山端坐主位,见人到齐,便开口道:
“今日召集诸位,首要便是听陆长老讲述此番前往桑林镇诛邪的经过,邪祟诡异,手段莫测,多了解一分,日后门人弟子遭遇,便多一分保全的把握,陆长老,请。”
众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陆离起身,将桑林镇所见所闻,条理清淅地道来。
他语气平静,并无喧染惊险,但其中细节,尤其是那画皮如何模仿人类,小女孩邪祟如何狡诈隐藏,以及自己判断和动手的缘由,都说得清楚明白。
“……事情便是如此,依在下浅见,此类邪祟惑乱人心,其本体或不算极强,但危害不小。”
“好!”贺云山抚掌。
“陆长老不仅修为扎实,临阵果断,更能洞察邪祟本质,此番处置,干净利落,无可挑剔,周镇守亦有信来,感激不尽,酬劳已加倍奉上,稍后便入库。”
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位客卿脸上顿了顿,继续道:“陆长老入我白鹤门时间虽不长,然处理桑林镇之时事务,显其实力、心性、担当,足以胜任客卿长老之位。今日,我便在此正式明确,陆离客卿长老之位,名副其实,诸位可有异议?”
话音落下,厅内安静了片刻。
“陆长老有勇有谋,老夫佩服,自无异议。”韩复长老率先表态。
“确实手段不凡,当得此位。”
刘松也点头附和。
其馀几位长老也纷纷出言赞同。
几位客卿互相看了看,灰衣老者拱拱手:“陆长老年轻有为,实至名归。”
其馀几位也表示了认可。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岳重山身上。
岳重山放下茶盏,目光如电,看向陆离。
沉默了几息,他缓缓开口,声音粗豪,却听不出太多情绪。
“门主既已定论,陆长老也确有功绩,岳某……自无话说。”
贺云山仿佛没听出什么,微笑颔首:“既如此,此事便定了,陆长老,日后门中事务,还需你多多费心。”
“陆离谨记,定当尽力。”
陆离拱手。
接下来,贺云山又与其他长老商议了几件门中杂务,约莫半个时辰后,便宣布散议。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岳重山走过陆离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但并未转头,径直大步离去。
“陆老弟,恭喜恭喜!”
韩长老笑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陆离的肩膀。
“这回可是让某些人无话可说了,痛快!”
他声音不小,尚未走远的岳重山背影似乎僵硬了半分。
刘松长老也走了过来,先是对陆离笑着道贺,随即略压低声音:“陆长老,今日之后,你这位置算是坐稳了,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不过岳重山此人,颇为看重颜面与亲缘,他那侄子,本就对客卿之位的资源有些念想……你虽凭本事上位,也需留意些。
另外,明玉武馆那位王振川执事,似乎对上选择添加我白鹤门之事,有些微词,此人气量不甚宽宏,你平日若在城中走动,稍加留意即可。”
陆离眼神微动,这件事他自然知道。
对方还想着和刘松狼狈为奸来着,只是如今看来,刘松这老狐狸是选择投资看上去更有潜力的自己,故而选择将这件事告知。
想到这里,陆离拱手道:“多谢刘长老提点。”
“不必客气,同门互助,应当的。”
刘松笑了笑,又与韩长老说了两句,便先行离开了。
韩长老看着刘松背影,对陆离道:“刘长老消息灵通,他既说了,你心里有个数便是。王振川,哼,明玉武馆近年是越发跋扈了,至于岳重山。”
“他那侄子,本事不大,连养血都不是,也想坐客卿的位置,哼……如何能与你比?
你凭真功实绩上位,谁也说不出不是。不过小心无大错,他那侄子不到养血境,估计没胆量和你对上,不过岳重山倒是得提防一二。
总之,你多加留意便是,在白鹤门内,他也不敢如何。”
“陆离明白,谢过韩长老。”
陆离再次道谢,韩长老性格爽直,这番话确是出于维护。
与韩长老又寒喧几句后,陆离也离开了议事厅。
走在回自己住所的青石路上,沿途遇到的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见到他纷纷停下行礼,口称陆长老,神态比之以往更为躬敬。
等回到独居的小院,关上门,外界的喧嚣倾刻隔绝。
陆离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
今日议事厅的情形,倒是不出意料,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的确没人阻拦。
贺云山的支持更是预料之中。
门主需要有能力又非其他派系根深蒂固的人来平衡。
其他长老的认可,多半源于自身实实在在解决了麻烦。
至于岳重山,两人的矛盾也只是在于资源之争。
“岳重山……”
陆离指尖轻轻敲击石桌。
此人同为养血境修为,在白鹤门客卿中也只能算是一般。
不过他来的比自己早,若心存芥蒂,日后难免有些磕绊。
只是陆离也不是很担心。
正如韩长老所说,在门内,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如何。
真要不开眼一直找自己麻烦,杀了就是了。
至于刘松提到的明玉武馆王振川……
陆离微微皱眉。
此人心胸狭窄,对自己又虎视眈眈,也确实是该尽早解决,以免成患。
“树欲静而风不止……”
陆离饮尽杯中凉茶,一股微涩之意在舌尖化开。
想要真正立足白鹤门,仅凭完成几个任务是远远不够的。
不管在哪,实力永远是根本。
不过如今有了客卿长老的位置,算是真正坐稳了第一步
有了这个身份,便能接触更多资源,获取更多关于此方天地、关于武道、乃至关于那些诡异邪祟的信息。
随后,陆离又想到了关于陈家的招揽。
索性让人唤来陈铭。
陈铭很快便来到了陆离的院中,依旧是那副躬敬中带着亲近的姿态。
见陆离主动提起家族招揽之事,他神色一正,显然早有准备。
“陆长老,”
陈铭先郑重行了一礼,才开口道:“此事家父与几位叔伯确有嘱托,命我寻合适时机向您表明诚意,今日既然长老问起,铭便直言了。”
“我陈氏立足南阳县及周边数镇,虽不及白鹤门、明玉武馆这般声名显赫,但在地方上也算颇有根基,商路、田产、人脉皆有经营,家族求贤若渴,尤其对您这般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武者,更是诚心招揽。”
“若您愿接受陈家供奉之位,家族可提供以下条件:
其一,年奉白银两千两,或等价修炼资源、丹药,此为基础定例,包括那异种肉。
其二,城内有一座三进宅院,仆役俱全,可供长老安居。
其三,家族藏书楼,包括部分武道笔记、地方志异、奇物图谱,皆可为您开放阅览。
其四,家族商队、情报网络所获之有关诡异事件、奇珍异宝或特殊地域的消息,只要不涉家族根本,均可与您共享。
其五,长老只需在家族遭遇危机之时,帮忙出手解决,平日绝不干涉您的自由,您在白鹤门的职务亦可完全保留。”
陈铭说完,目光诚恳地看着陆离。
“家父曾言,条件皆可商议。尤其是资源供奉一项,若长老有特定须求,如某些罕见药材、矿物,或特定功法信息,家族亦会尽力搜寻,陈家所求,无非是借长老之力以作震慑,并与长老结一善缘,盼能长久守望。”
陆离静静听着
片刻后,点了点头。
“陈家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陆离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供奉之位,责任与利益并存,我有三点需言明。
第一,界定标准需事先言明,最好能有成例或约定,避免日后误解。
第二,情报共享,我尤其关注各地异常事件、古老传闻、以及可能涉及高层次力量或隐秘的知识,这方面希望陈家能尽力搜集。
第三,我不喜琐事缠身,亦不愿卷入家族内部寻常纷争,除非涉及外力或邪祟侵害。”
陈铭闻言,眼中闪过喜色。
陆离没有直接拒绝,且提出的问题都在点子上,说明确有考虑。
“长老所虑甚是,界定标准可详细拟定文书,参照城中其他家族供奉成例,并可约定长老有最终判断之权。
情报方面,家族定当优先搜集您感兴趣的内容,每月可派专人向您汇总一次。
至于家族内部事务,您放心,绝不敢以此类琐事烦扰长老,供奉之责主要对外。”
陆离点了点头,略作沉吟,又道:“年奉之中,我希望至少一半为修炼资源,具体种类可再商定,另外,藏书楼权限……我希望能观阅功法或者武学,哪怕是残篇都行。”
陈铭略微有些为难:“不瞒长老,此事……需禀明家父,但想来应可争取。”
“如此便好。”
陆离知道这已是对方能做的较大让步。
“你先与家族沟通,我也需些时日考量。”
“这是自然!”
陈铭连忙拱手:“长老慎重是应该的,我即刻回家,详细禀报长老之意,无论成与不成,我陈家对长老的敬意与结交之心不变。”
又交谈了几句细节后,陈铭才带着几分兴奋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