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
陆离缓缓收回了手,神色莫名感慨。
“我这人,从不对可怜的老人和小孩下手,你且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说……我知道的都说……”
小女孩瑟缩着点头,眼含泪水,看着可怜至极。
“除了你和那几个姐姐之外,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没有了……”
陆离点点头,似乎对着回答很满意。
“那就好。”
说着,他悍然拔过陈铭的佩刀,直接将小女孩捅了个透心凉。
刀见穿过身体,小女孩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似乎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说好不动手的,下一刻就拔刀了。
就连陈铭也是一脸愕然。
刚才他也以为陆长老要放过这个小女孩,怎么突然间就……
不等陈铭想通其中的关节,小女孩脸上的惊惧与哀求瞬间凝固。
那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迅速失去神采,却又在完全黯淡之前,掠过一丝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怨毒。
“你……骗我……”
这种变化,瞬间让陈铭惊得汗毛倒竖。
只见小女孩被刀贯穿的伤口处,没有半点鲜血流出,只有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渗出,缠绕上冰冷的刀身。
她小小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斗,皮肤表面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焦黄斑痕,象是陈年旧纸被火星燎过。
那张原本还算可爱的脸蛋,五官如同浸了水的墨画般开始模糊、晕染,最后彻底糊成一团。
“嗬……嗬……”
下一刻,她猛地伸出指节异常分明的小手,不是去拔刀,而是猛地抓向陆离的手腕!
陆离仿佛早有所料,冷哼一声,握刀的手腕一送一拧。
“嗤啦——”
长刀在小女孩体内猛地一绞!
更多的黑气喷涌而出,小女孩抓来的动作骤然僵住,整个躯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迅速干瘪。
那身粗布衣裳簌簌落下,里面包裹的,竟是一个用粗糙草绳捆扎,糊着劣质黄纸的人形之物。
只是心脏位置被刀捅穿,露出里面一团纠缠在一起,早已干枯发黑的头发和几片碎骨。
此刻,这纸人正在剧烈地抽搐,发出哗啦哗啦的纸片摩擦声。
这一幕让陈铭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涌。
这哪里是什么小女孩,分明同样也是邪祟。
“果然。”
陆离神色不变,抬脚微微用力,炽热内劲透足而下。
“轰!”
纸人瞬间被气血灼烧,烧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
等做完了这一切,陈铭看着地上那堆灰烬,又看看神色平静的陆离,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陆……陆长老,您早就看出来了?”
“没看出来啊。”
陆离言简意赅。
“那您为何……”
“我说不对可怜的老人和小孩动手,那不是没有动手吗?”
陆离说着扬了扬陈铭的佩刀。
“我用的是兵器。”
顿时,陈铭感觉人都麻了。
“这……也行?”
“怎么不行?”
陆离不以为意道:“你也不动脑子想想,邪祟怎么可能会和普通人一起生活,而且邪祟要是生了灵智,那是我们能对付的么?”
白鹤门的藏书有记载,能生出灵智的邪祟,必然恐怖至极。
至少也是花灯娘娘或者青衣那种级别。
养血境凑上去,纯纯就是送菜。
可那些画皮不过去游祟,却能有类似于人的智慧,这明显不可能。
所以背后必然有另外的邪祟在操控。
而且级别估计也不可能太高,否则的话,在刚才对画皮动手的时候,那邪祟就应该站出来了。
这也是陆离先前会发问的原因。
而这里除了仅剩的一个小女孩以外,并没有其他邪祟,那幕后黑手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懒得去和脑子转不过来的陈铭解释,陆离走到那残破的神龛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神龛内部积满灰尘,但在最深处,借着昏暗的光线,能看到一些凌乱刻痕,似字非字,似图非图,透着一股邪异。
看了片刻,没发现有什么奇特之处,陆离也懒得把这些邪性的玩意带走,便站起身,拍了拍灰尘。
“走吧,此地已无活物,也无甚值钱东西了。”
陈铭连忙点头,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
两人走出庄子,桑林依旧昏暗,但那种莫名的压抑感,似乎随着邪祟的消失而减轻了不少。
看着这已然死寂的庄子,陆离道:“这鬼地方阴气森森,留着无用,还是烧了吧。”
闻言,陈铭点点头,取出火种,手腕一抖,将火种扔进了最近的一间破屋。
很快便引燃了干燥的木材和茅草,逐渐蔓延开来。
离开时,庄子已是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陆离与陈铭头也未回,径直向镇子走去。
回到镇所,周镇守与王里正早已等侯多时,两人皆是面色焦灼,坐立不安。
见陆离与陈铭安然返回,周镇守立刻迎上前,急切问道:“陆长老,陈小友,那事情……”
“邪祟已除,该烧的也烧了。”
陆离言简意赅,接过陈铭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是些不成气候的东西,专诱过路旅人,如今都已成灰烬。”
周镇守与里正闻言,对视一眼,脸上焦灼瞬间化为狂喜与如释重负。
“除……除了?真的除了!”
里正嘴唇哆嗦着,猛地躬身便拜,“多谢陆长老大恩!多谢陈小友!为我等百姓除此心腹大患!镇上百姓,定当铭记大恩!”
周镇守亦是郑重抱拳行礼:“陆长老雷霆手段,解决百姓之危,周某代全镇上下,谢过长老!谢过白鹤门!此番酬劳,定加倍奉上,稍后便命人备齐,送至贵门。”
陆离摆摆手:“分内之事,酬劳按约定即可,只是那桑林邪祟虽然除去,可短期内也莫让百姓靠近。”
“是是是,谨遵长老吩咐!”
两人连声应下,态度躬敬至极。
接下来两日,陆离与陈铭并未立刻离开。
他们又在镇子周边仔细巡查了一遍,尤其关注了桑林方向残留的气息,确认再无任何阴邪异状。
镇上也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再无人遇害的传闻,百姓脸上惶惶之色渐去。
两日后,陆离谢绝了周镇守几人的想送,的宴请与车马相送,带着白鹤门弟子轻装简行,踏上了返程之路。
“陆长老,这次我算是真长见识了。”
走在山道上,陈铭忍不住感慨。
“那画皮邪祟,装得可真象,我差点就信了。”
陆离瞥了他一眼:“邪祟惑人,首攻心防,记住,往后遇事,多信自己的刀。”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