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子里的空气，象是凝固的胶水。
归墟圣子向前迈出一步，脚掌落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他这些天吃的牢饭，好象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力量。
马大师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圣子，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黑色的短打。
他强作镇定，对着主直播镜头挤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家人们，他过来了。他现在很紧张，你看他的步伐，乱了，这说明他的ai内核开始过载了。”
圣子停在了马大师面前，不到半米。
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大师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他听不懂，但他感受到了，那是一种纯粹的，把他当成猴耍的戏谑。
“年轻人，我劝你……”马大师还想再说两句场面话。
圣子不等他说完，直接动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灵力波动，就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记左勾拳。
马大师下意识地想摆出“接化发”的架势，手刚抬到一半。
“嘭！”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右脸上，把他那句“耗子尾汁”硬生生给打了回去。
马大师整个人象个断了线的风筝，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笼子的合金护栏上，再软软地滑落在地。
现场的喧嚣声，在这一拳之下，戛然而止。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特效也太逼真了吧？
“噗——”马大师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还混着两颗牙。
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圣子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扑了上去，骑在了马大师的身上。
然后，他举起了双拳。
“啊哒哒哒哒哒！”
圣子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怒吼，把这些天积攒的所有委屈、愤怒、憋屈，全部倾泻在了拳头上。
雨点般的拳头，毫无章法地朝着马大师的脸上、身上疯狂招呼。
这已经不是比武，这是单方面的殴打。
是来自异世界高贵圣子，最原始、最纯粹的王八拳。
“卧槽！”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太劲爆了！这演技！这打击感！今年的百花奖影帝没有马大师我第一个不服！”
现场的观众彻底疯了，他们举着个人终端，疯狂地记录着这血腥而又滑稽的一幕。
笼子里，马大师被揍得象个破沙袋，在地上疯狂翻滚。
但他作为一个流量大师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一边躲闪，一边还不忘对着离他最近的那个镜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大喊：“我……我防出去了！家人们！我都防出去了！”
“这波……我用的是铁面功！我在用脸！消耗他的体力！”
圣子打得兴起，根本不管他在喊什么，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拳头“砰砰砰”地往他脑门上砸。
“哎哟！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
“年轻人！你不讲武德！”
马大师的惨叫声，通过现场的收音法器，清淅地传遍了全场和整个直播间。
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像瀑布一样刷满了屏幕。
“火箭”一个接一个地升空。
“太敬业了！马大师为了艺术，牺牲太大了！”
“主播！快给圣子刷个‘超级火箭’！让他加钟！我还要看！”
“求求了！让圣子再打十分钟！我愿意出双倍票价！”
萧然站在笼子外，看得心惊肉跳，两腿发软。
他看着在地上被按着摩擦的马大师，忽然感觉自己被江龙一指头戳飞，好象也不是那么丢人了。
至少，自己昏迷了，没这么公开处刑。
这要是换成自己被骑在身上揍，他宁愿当场自废修为。
圣子打累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身下已经鼻青脸肿，进气多出气少的马大师，眼中的怒火总算消散了一些。
他随手抓起旁边那件被马大师甩在地上的雪白练功服，在自己沾满对方鼻血的拳头上擦了擦。
然后，像丢一块破布一样，把衣服扔在了马大师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笼子中央，居高临下地环视着周围疯狂的观众，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
“哔——！”
只见一个穿着食堂工作服，头上还戴着白色厨师帽的大妈，举着一个小哨子，面无表情地宣布：“第一回合结束！红方胜！”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位是学校临时请来的客串裁判。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立刻冲进笼子，七手八脚地把已经快要昏厥的马大师抬上了担架。
担架上的马大师，脸肿得象个猪头，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
但他看到有镜头对准自己，还是顽强地伸出一只手，对着镜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口齿不清地说道：“承认了……我承认了……我大意了啊，没有闪。”
“这小伙子……力量很大……我跟他说了，我两百多斤的大力士，握不动我一根手指头……他非要和我试试……”
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江龙拎着可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看着被抬走的马大师，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人才啊。”他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才是真正的专家，太懂流量了。”
他对着旁边的阿狸使了个眼色。
阿狸立刻会意，操作着个人终端。
正被抬下场的担架上，马大师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您的玄庭账户收到转帐：五十万贡献点。”
原本已经“昏迷”过去的马大师，眼皮子猛地一跳，身体一个激灵，差点从担架上坐起来。
他一把抓住旁边医护人员的手，声音洪亮地喊道：“放我下来！我感觉我好多了！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医护人员：“……”
这一幕，让直播间的观众彻底相信了。
“我就说嘛！都是特效！你看马大师，血条瞬间就满了！”
“这熊猫眼特效妆也太牛逼了！求同款化妆教程！多少贡献点我都买！”
“京大牛逼！这钱花得值！”
江龙看着后台飞速上涨的收益数据，满意地笑了。
他拿起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走到了场地中央。
“各位同学，各位来宾！”
“感谢马大师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让我们把掌声送给他！”
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经过刚才的友好切磋，相信大家已经亲眼见证了我们这位外星友人的实力。”
江龙一指笼子里那个还在喘气的归墟圣子。
“为了满足广大师生强身健体、切磋交流的迫切须求，经校委会研究决定，我宣布！”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京城大学第一金牌陪练，正式上岗！”
“想体验被异世界顶级天骄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吗？想磨练自己的意志，突破修为的瓶颈吗？”
“不要九万八，也不要九千八！”
“现在体验价，只需一千贡献点一次！你，值得拥有！”
全场先是一静，随后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欢呼声。
已经有好几个体修系的学生，开始摩拳擦掌，冲向了临时搭建的售票窗口。
笼子里，圣子听着江龙那番话，虽然很多词听不懂，但也大概明白了意思。
这是……要把自己当成沙包，卖钱？
一股新的屈辱涌上心头，他刚想开口怒斥。
只见江龙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整只刚刚出炉的烧鸡，烤得外皮焦黄酥脆，油光锃亮，霸道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江龙拿着那只烧鸡，对着笼子里的圣子，晃了晃。
“咕咚。”
圣子看着那只鸡，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默默地咽下了所有准备反抗的话语。
尊严，在冒着热气的烧鸡面前，好象也不是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