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圣地，主殿。
气氛有点冷。
荣长老和其他几位瑶池高层，死死盯着江龙递过来的那本《可行性报告》，脸上的表情象是吞了苍蝇。
圣女梦璃站在大殿中央，绝美的脸上复盖着一层寒霜。
她一言不发，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顾问。”荣长老干咳一声，把那本册子推了回去，动作带着明显的抗拒，“你说的这些，什么‘直播’、‘带货’，我瑶池听不懂，也不想懂。”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瑶池传承万年，靠的是清修悟道，不染凡尘。你这套满是铜臭气的生意经，还是收回去吧。”
“说得好。”江龙啪啪地鼓了两下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
他悠悠地开口：“不染凡尘，清心寡欲。所以，你们就心安理得地拖欠门下弟子三个月的月俸灵石？”
荣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
梦璃的身体也微微一僵，眼中的寒霜出现了一丝裂痕。
江龙象是没看到她们的反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看看啊，外门弟子，每月十块下品灵石，内门弟子三十块。三个月，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转头看向阿狸。
阿狸心领神会，抱着平板计算机走上前，小手一划。
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在大殿中央展开。
光幕之上，是一张清淅无比的财务报表，标题是《瑶池圣地近三年财务状况分析报告》。
阿狸那毫无感情的电辅音，在大殿中响起。
“报告显示，瑶池圣地近三年，年度总收入持续下滑百分之三十七。宗门主要收入来源‘灵植售卖’，因灵药园维护预算削减百分之七十，产量锐减。”
“宗门固定资产维护支出，年增长百分之十五。其中，护山大阵的能源储备已跌破百分之十五的警戒线。”
“截止上月，宗门帐面赤字已达三十万上品灵石。”
“根据天河系统模型推演，若无外部资金注入，六个月后，贵宗门将面临破产清算的风险。”
一串串冰冷的数字，象是一记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荣长老和所有瑶池高层的脸上。
她们引以为傲的仙家气派，在这一刻，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你……你胡说！你怎会知晓我宗门帐目！”一个长老指着光幕，气得浑身发抖。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江龙耸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只是想提醒各位，光靠‘仙气’是发不了电的，也当不了饭吃。”
他看向脸色发白的梦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圣女殿下，你不会真的以为，弟子们没拿到月俸，是在磨砺道心吧？”
“别天真了。她们只是不敢说而已。”
“你……”梦璃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份财务报表上的每一个数字，都象一根针，扎得她道心生疼。
她知道宗门近况不佳，却从不知道，已经到了如此岌岌可危的地步。
江龙看着她动摇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造型流畅，通体漆黑，背后印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哦不，是玄庭logo的“灵通pro ax”手机。
“面子，是给别人看的。里子，才是自己过的。”
江龙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打开了一个app，然后将前置摄象头对准了梦璃。
“但我们玄庭集团的理念是，面子和里子，可以都要。”
梦璃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小小的屏幕。
屏幕里，清淅地映出了她的脸。
不，那不是她的脸。
或者说，那是一个比她更完美的自己。
屏幕里的她，肌肤白淅通透，找不出任何遐疵，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
一双美眸，被衬托得更加水润明亮，眼波流转间，仿佛有星辰在闪铄。
最夸张的是，屏幕里她的身后，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圈若有若无的七彩光环，周身还飘散着点点光屑，仙气简直要溢出屏幕。
“这……这是何种法宝？水镜术吗？”荣长老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从未见过如此清淅，又如此……美化的水镜。
他把手机递到梦璃面前。
“圣女殿下，你试试。”
梦璃迟疑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部手机。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完美到不真实的自己，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试着微微侧过脸，屏幕里的自己也跟着侧脸，光影流转，美得令人窒息。
她试着抿了抿嘴，屏幕里的自己便露出了一个倾国倾城的浅笑。
大殿里，其他的女长老和女弟子们，再也忍不住了，全都围了上来。
“天呐，圣女本来就美，这样一看，简直是神女下凡！”
“长老，快看，屏幕里的你，脸上的皱纹……都没了！”
一个脸上有几颗雀斑的年轻弟子，挤到最前面，激动地问：“江……江顾问，这东西，能把我的雀斑去掉吗？”
江龙笑着点点头，在屏幕上操作了一下，切换了一个“无瑕美肌”的滤镜。
那名弟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脸上的雀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变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啊！”那弟子发出一声尖叫，捂住了嘴，眼框瞬间就红了。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江顾问！还有没有别的？比如……能让脸小一点的？”一个脸型微圆的长老，呼吸急促地问。
江龙打了个响指。“当然有，‘蛇精脸’、‘初恋脸’、‘高级脸’，各种模板，任君选择。”
他又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了“瘦脸大眼”功能。
“我的天……”
“眼睛！我的眼睛变大了！”
“下巴！我的下巴变尖了！”
整个瑶池主殿，彻底乱了套。
一群平日里端庄肃穆、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修，此刻全都围着一部小小的手机，发出一阵阵惊叹和尖叫。
她们忘了宗门赤字，忘了万年传承，忘了清修悟道。
她们的眼里，只有那个能让她们瞬间变美的神奇“滤镜”。
荣长老挤在人群最前面，死死盯着屏幕，声音都在颤斗：“这个……这个能让鼻子变挺的功能，是怎么弄的？”
江龙看着这副“真香”现场，满意地笑了。
他走到还在沉迷自拍的梦璃身边，将那本被冷落的《可行性报告》和一份新的合同，一起放在了她面前。
“圣女殿下，考虑得怎么样？”
他指着那群已经开始为了抢手机而差点动起手来的长老和弟子们。
“看到了吗？这就是市场，这就是须求。”
“只要你点头，我不仅能让瑶池还清所有债务，还能让你们成为整个修真界最靓的时尚风向标。”
“届时，你用的口红，穿的法衣，都会成为无数女修追捧的爆款。‘圣女同款’，这四个字，就是灵石，就是贡献点。”
“而这些……”江龙指了指手机，“只是开胃小菜。我保证，只要签了这份合同，‘灵通pro ax’，人手一部。所有滤镜特效，终身免费使用，后续还会持续更新。”
梦璃的目光，终于从手机屏幕上艰难地移开。
她看着面前的合同，又看了看那群已经彻底疯狂的同门。
她的内心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一边是祖师传下的清规戒律，一边是能让宗门起死回生、能让自己变得更美的巨大诱惑。
“圣女，签吧！”荣长老不知何时挤了出来，抓着梦璃的手，激动地说道，“为了宗门！”
“对，为了宗门！”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
梦璃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眼中的尤豫已经消失。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带着一缕神魂烙印，轻轻点在了合同的末尾。
血印亮起，合同生效。
“合作愉快。”江龙收起合同，脸上露出了奸商得逞的笑容。
就在这时，阿狸的平板突然“滴滴”作响。
“姐夫，刚接到王莉莉姐姐的紧急通信。”
阿狸的脸色有些古怪。
“我们刚刚在玄庭天眼论坛发布的，《瑶池圣z女首场直播倾情预告》的帖子，炸了。”
“炸了？”江龙挑眉，“好事啊，说明热度高。”
“不是……”阿狸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帖子下面，涌入了几十万条负面评论。”
“一个自称‘道心守护联盟’的组织，宣称圣女直播带货是伤风败俗，沾污修真界清誉的堕落行为。”
“他们已经联合了上百个古板宗门，扬言要在直播当天，前来‘替天行道’，净化瑶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