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圣地的主峰广场，画风变得有些割裂。
一边是古朴庄严的琼楼玉宇，另一边，一个完全由琉璃和合金搭建的舞台拔地而起。舞台背后，是一块足有百米宽的巨大光幕，上面正循环播放着瑶池圣地的风景宣传片，配乐是电子版的《高山流水》。
荣长老看着这番景象，眼角抽搐个不停。
“江顾问，真的……真的要这么做吗？”她看着坐在舞台中央，身体僵硬得象块木头的圣女梦璃，心里直打鼓。
梦璃今天换上了一套节目组……哦不，是玄庭集团提供的特制宫装，面料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她的面前摆着一张小巧的琉璃桌，桌上放着一瓶包装精美的“瑶池玉露”。
“放心，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江龙坐在梦璃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不锈钢保温杯。
他今天的身份是助播兼现场导演。
阿狸抱着平板计算机，小跑到江龙身边，仰头汇报：“姐夫，后台数据显示，直播间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天眼论坛的热搜前十，有八条是关于我们的。”
“恩，正常。”江龙吹了吹杯子里的枸杞，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通知后台，服务器压力拉满，别开播就卡成ppt。”
“收到！”阿狸小手在平板上一顿操作，“倒计时十秒，九，八……”
梦璃听到倒计时，身体绷得更紧了，双手在桌下绞紧了衣裙，指节泛白。
“三，二，一！开播！”
巨大的光幕画面一转，清淅地投射出舞台上的景象。同时，玄庭天眼app的主页，一个巨大的直播窗口弹了出来。
数百万修士，在同一时间涌入了直播间。
瞬间，光幕下方的弹幕区，炸了。
【前排围观！这就是传说中的瑶池圣女？】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然而，这只是开胃小菜。
下一秒，弹幕画风突变，无数条带着浓浓火药味的评论，如同蝗虫过境，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妖女惑世！伤风败俗！瑶池圣地万年清誉，毁于一旦！】
【打着仙子的名号卖货？简直是修真界的耻辱！我辈修士，人人得而诛之！】
【道心守护联盟前来报到！兄弟们，把‘抵制低俗’打在公屏上！】
【已举报，坐等封杀！】
梦璃看着那些恶毒的字眼，一张绝美的脸蛋瞬间变得煞白，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逃走。
“坐下。”江龙平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看都没看那些弹幕，只是慢悠悠地对阿狸说了一句：“阿狸，上咱们的b计划，‘高素质粉丝筛选系统’。”
“好嘞姐夫！”
阿狸在平板上点了几下。
整个直播间的所有观众，手机屏幕上都强制弹出了一个窗口。
【系统提示：为维护绿色健康的直播环境，本直播间已开启‘文明发言’模式。】
【发言权限获取方式：在本直播间单次消费满100贡献点。】
【玄庭集团提醒您：理性消费，文明上网。】
窗口弹出的瞬间，原本如同瀑布般滚动的弹幕，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清静了。
无数守在光幕前，正准备破口大骂的“道心守护联盟”成员，手指悬在屏幕上，愣住了。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操作？”一个联盟分舵的舵主，气得差点把手里的传讯玉简捏碎，“想骂人，还得先花钱？”
“舵主，怎么办？我们还骂吗？”旁边的小弟问。
“骂！必须骂！”舵主咬牙切齿，“不就是一百贡献点吗？老子充！今天我非得骂到他跪地求饶不可！”
直播间里，梦璃看着空空如也的弹幕区，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江龙已经拿起了桌上那瓶“瑶池玉露”，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家人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瑶池圣地与玄庭集团联合举办的‘送温暖’专场直播！”
他把瓶子举到梦璃面前，用骼膊肘碰了碰她。
梦璃一个激灵，连忙学着江龙的样子，有些生硬地举起手晃了晃。
“今天，我们给大家带来的第一件宝贝，就是我身边这位瑶池圣女梦璃仙子，亲手为大家灌装的‘瑶池天降甘露’！”
江龙拧开瓶盖，煞有介事地闻了一下。
“哎呀，这灵气！太纯粹了！我感觉我卡了多年的瓶颈都松动了！”
他声情并茂地说道：“家人们，这可不是普通的水。这水，采自瑶池万年灵眼，经圣女九九八十一天诵经加持，蕴含无上大道真意！”
“喝一口，延年益寿！喝两口，修为暴涨！喝一瓶，原地飞升！”
“原价九百九十八上品灵石，在今天的直播间，不要九百九十八，也不要九十八！”
江龙伸出一根手指，声嘶力竭地吼道：“只要九块九贡献点！九块九，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你能买到一次得道成仙的机会！上链接！”
阿狸在旁边配合地一点。
直播间右下角，弹出了一个闪铄着金光的购物车图标。
库存：100000。
数字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下掉。
99999… 98765… 81234…
几乎是眨眼之间，库存就少了一半。
“江……江顾问，他们……他们真的买？”梦璃看着那飞速滚动的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别说话。”江龙压低声音，“笑，然后对着镜头比个心。”
“比……比心？”
“对，就是这样。”江龙用两根手指给她示范了一下。
梦璃俏脸通红，尤豫了半天，还是学着江龙的样子，生涩地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下。
就在这一刻，安静了没多久的弹幕区，再次炸了。
不过这一次，画风截然不同。
【啊啊啊！圣女给我比心了！我死了！】
【放着我来！这点贡献点算什么！兄弟们给我刷！让圣女看到我们的诚意！】
下一秒，屏幕上特效乱飞。
【东海三太子敖宇在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x100！】
【金元宗少主金不换在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x88！】
【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榜一大哥在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x999！】
江龙看着那满屏的礼物，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扩音法器。
“感谢！感谢我榜一大哥送来的九百九十九发超级火箭！太破费了家人们！”
他把扩音法器递到梦璃嘴边，“来，圣女，跟榜一大哥说句话。”
梦璃被那特效晃得眼花缭乱，听到江龙的话，下意识地对着镜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谢榜一大哥的火箭……”
轰！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无数男修嗷嗷叫着开始充值，就是为了能发一句弹幕，让圣女看到自己的名字。
而那些“道心守护联盟”的成员，为了能继续他们的“事业”，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充钱。
一个舵主花了一百贡献点，刚准备开骂，结果手一滑，点到了购物车，买了一瓶九块九的“瑶池玉露”。
“草！”他气得大骂。
货是玄庭物流送的，几乎是秒到。
他看着手里的瓶子，越看越气，拧开盖子“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准备喝完再骂。
刚喝完，他就愣住了。
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丹田里那道许久未曾松动的关隘，竟然“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这……这水……劲儿这么大？”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空瓶子。
这时，他看到直播间又上了新链接。
【二号宝贝：圣女开光护身符，可抵挡金丹期全力一击！吐血跳楼价，只要五十贡献点！】
他鬼使神差地，又下了一单。
当一枚闪铄着宝光，灵气逼人的上品法器护符出现在他手里时，他沉默了。
他抬头看了看直播间里，在七彩灯光下，美得不象凡人的圣女。又看了看手里这五十贡献点买来的上品法器。
他默默地打开聊天框，删掉了那句已经编辑好的“妖女惑世”，然后重新输入了一行字。
【圣女老婆看看我！我永远支持你！】
类似的一幕，在修真界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一场直播，从晚上八点，一直持续到午夜。
瑶池圣地几百年积压的库存，被清扫一空。
最后，江龙眼看实在没什么可卖的了，他指着广场地面上那些铺路的鹅卵石，开启了最后一轮的疯狂。
“家人们！终极福利！看到我们脚下这些石头了吗？每一块，都聆听过圣女的诵经，沐浴过圣女的灵光！今天，‘圣女开光祈福石’，不要钱！一个贡献点，权当交个朋友！上链接！”
轰！
直播间里的人疯了，瑶池广场上的玄庭员工也疯了。
熊二带着一百多个金丹期修士，人手一把工兵铲，当场就开始刨地。
刨完的石头直接打包，通过传送阵发货。
当阿狸报出最终的销售额——五千三百八十万贡献点时，荣长老和一众瑶池高层，集体瘫倒在地，幸福地晕了过去。
江龙满意地收起保温杯，准备宣布下播。
就在这时，天地间风云突变。
一股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从东海方向铺天盖地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瑶池圣地。
天空暗了下来，怒海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威严而愤怒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好一个瑶池圣地！好一个玄庭集团！”
“竟敢拔我儿龙鳞，还敢蛊惑我龙族未来的太子妃，在此抛头露面，行此苟且之事！”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东海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上百艘巨大的黑铁楼船，每一艘都煞气冲天。为首的一艘黄金龙首战舰上，一个身穿金色龙袍，头戴帝冠，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男子，正眼神冰冷地俯视着下方。
“今日，本王便要踏平你这瑶池，让你玄庭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