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核心区域的能量乱流如同濒死巨兽的最后挣扎,撕扯着本就支离破碎的空间。外部,“新奥林匹斯”的阴影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那庞然大物摩擦大气产生的轰鸣,压得人心脏都要停跳。内部,源自上古战场的能量风暴与“世界之心”崩坏泄露的创世之力交织碰撞,爆发出足以令神明陨灭的恐怖波动。
陆铭站在这一切风暴的中心,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丢进了高速离心机。一边是始祖意识(混杂着女娲的悲悯、伏羲的推演、黄帝的决断,甚至还有宙斯的狂躁和奥丁的深沉)在脑海中疯狂刷屏,抛出两个在他看来都像是游戏里氪金才能选的、还带隐藏坑爹条款的终极方案;另一边是玄璃为了给他争取时间,燃烧本源化身的月光壁垒正硬扛着“新奥林匹斯”撞击产生的、能让太阳都黯然失色的能量洪流,那光芒每暗淡一分,都像有刀子在剜他的心。姜炎为了连接全球网络,身体已经开始出现非人的木质化纹理,生机与死寂在他身上诡异共存。姬承倒在一旁,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刚刚传承过来的“人族气运”和“轩辕剑意”在体内奔涌,沉甸甸的,像是捧着无数先民的期盼。
“选项a,抽干‘世界之心’,哥们儿我可能原地飞升也可能当场炸裂,然后去跟那什么‘观察者’玩一把俄罗斯轮盘赌,赌注是全世界。” 陆铭内心疯狂吐槽,嘴角却因为过度消耗和紧张而微微抽搐,“选项b,大家一起当缩头乌龟,把门焊死,从此告别星辰大海,在自家后院玩泥巴,还得祈祷房东别哪天心情不好来断水断电。”
他看着意识层面里,始祖们那或期待、或冷漠、或带着一丝“早知如此”的复杂目光,又瞥了一眼现实中伙伴们惨烈的付出,一股莫名的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我选c!”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场中显得有些失真,但其中的坚定却不容置疑。“凭什么我们就要在你们划定的两条死路里选?我们不是你们养在培养皿里的细菌,出了问题要么加抗生素(格式化)要么降低营养(封闭)!”
始祖们的意识波动瞬间变得剧烈,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陆铭没空理会他们的“程序员思维”,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后悔或者直接被能量撕碎:“抽干‘世界之心’?且不说我这小身板扛不扛得住,这跟海伦娜那种杀鸡取卵的疯子有啥本质区别?不过是把能源从她的炉子抢过来塞进我的炉子!至于彻底封闭?呵呵,那我们折腾这么久,牺牲这么多人,图啥?就图换个更结实的笼子蹲着?”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将意识集中在体内的造化之力和那枚得自洛伊、正与玉琮共鸣的“钥匙”上。“我的办法是,既不破坏,也不隔绝。我要用这‘钥匙’和玉琮当接口,用我的造化之力做引导线,把‘世界之心’的能量,像像给全球植物滴灌一样,温和地、一点点地渗进去!”
他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用微弱生机救活盆栽、在苗寨净化土地的场景,那些成功的经验此刻成了他信心的基石。“它不是渴望修复吗?不是记录着所有生命的代码吗?那我们就帮它一把,引导这股能量,给全球生命来个‘在线升级补丁’,开启自主进化之路!慢是慢了点,可能效果也就是从‘手无缚鸡之力’升级到‘勉强能跑个马拉松’,但这路子是我们自己选的,风险可控,未来可期!”
“同时!” 陆铭的意念更加集中,借助姬承传承过来的人族气运,他的声音仿佛带上了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我们还要利用这股能量,给那所谓的‘观察者’发个‘快递’!里面打包上我们地球所有的‘土特产’——从三叶虫化石到贝多芬交响乐,从猿人石刻到林倩写的小说,再加上一份措辞礼貌但态度强硬的‘独立宣言’!告诉他们,这个实验室的‘小白鼠’们,今天成年了,要出来自己闯荡了!以后是合作还是各过各的,得坐下来谈!”
这个想法堪称异想天开,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扯淡。但看着玄璃越发透明的身影,感受着姜炎通过自然网络传递过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支撑,以及姬承昏迷前那托付一切的眼神,他别无选择,也只能相信这看似最不靠谱的“第三条路”。
始祖们的意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纷杂的低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滞。他们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拥有女娲血脉,却又混入了伏羲特质,思维跳脱得完全不按上古剧本走的年轻人。是觉得他疯了,还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打破那令人绝望的“实验-观察-格式化”循环的一丝微光?
陆铭没时间等他们的“系统响应”了。“新奥林匹斯”的残骸在玄璃的阻挡下依旧在逼近,爆炸的冲击波让整个昆仑核心都在颤抖。他看了一眼身旁仅存的、意识尚清醒的姜炎和正在勉力维持防线的姬家子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兄弟们,准备工作!咱们要给全世界包括那帮天外的‘房东’,来个大的!”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丝与“世界之心”产生微弱联系的造化之力上,开始尝试引导那浩瀚如星海、又脆弱如泡沫的能量。玉琮在他手中温润微光,那枚“钥匙”闪烁着暗紫色的幽光,仿佛活了过来。一条前所未有、关乎地球文明未来的道路,就在这片末日般的混乱中,由这个一度只想当咸鱼的年轻人,笨拙而坚定地,踏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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