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初始之地归来,楚辰悄然返回混沌王朝。
他并未大张旗鼓宣扬此行收获,只在混沌殿深处,向艾雯等寥寥数位核心元老,简要告知了关于“初始之地”与自身修为突破的部分信息。众人震撼之余,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与期冀。仙君巅峰的王上,内蕴宇宙雏形,这意味着混沌王朝真正拥有了在混沌海立足高层的潜力根基。
楚辰随之宣布进入深层闭关,一方面稳固暴涨的修为,适应全新的混沌道体与内天地;另一方面,则开始着手梳理、参悟源流洗礼中获得的无尽感悟,试图为那横亘在仙帝之路前的坚固壁垒,寻找那“独一无二”的诠释契机。
然而,闭关不过十载(仙界时间),一份远比万界拍卖会更加隆重、更加烫手的鎏金请柬,再次穿越混沌,送达楚辰面前。
请柬以混沌神金混合星辰砂炼制,其上铭刻着万界通用的战纹,散发出古老、荣耀与铁血交织的气息。展开请柬,一段威严宏大的意念信息直接映入识海:
“混沌海纪元,三百六十五万八千载,‘万界天骄战’启!诚邀混沌海诸天万界,千岁骨龄之下,仙君境之上之绝世天骄,共赴‘问道星’,角逐无上荣耀,印证帝路锋芒!”
“天骄战分三试:一曰‘问道阶’,试道心根基;二曰‘争锋台’,试战力神通;三曰‘混沌碑’,试悟性潜力。优胜者,可得‘万界气运加持’,‘混沌海本源洗礼’,更有机会观摩‘起源道壁’,得窥无上机缘!”
“特邀:混沌王朝之主,‘混沌王’楚辰,莅临参战!”
落款,是一个由无数星辰轨迹交织而成的复杂徽记——万界天宫的最高印记。
“万界天骄战……”楚辰指间摩挲着冰冷的请柬,眼中混沌光流转。与拍卖会不同,这并非单纯的交易场,而是真刀真枪、甚至可能决定未来混沌海格局的天骄争霸舞台!其主办方依旧是万界天宫,但规格之高,涉及气运与本源洗礼,显然已不是单纯的商业或交流行为,更像是……在为混沌海筛选未来的帝者种子,或者说,是在某种无形意志或规则推动下,进行的一次“帝路预演”!
骨龄千岁以下,仙君境之上!光是这两个条件,就足以刷掉混沌海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所谓天才。能符合条件并收到请柬的,无不是各大顶级宇宙、古老大族、隐世宗门倾尽资源培养的“仙帝苗子”,是真正的时代主角,气运所钟!
“王上,此战凶险,但亦是机遇。”艾雯立于下首,紫眸中闪着睿智的分析光芒,“据我搜集的情报,历届天骄战,虽名义上切磋,但实则生死不论。登上那舞台,便等于将自己与背后的势力置于万界目光之下,胜则扬名立万,汇聚气运,败则可能道心受损,甚至陨落。但若能取得好名次,那‘万界气运加持’与‘混沌海本源洗礼’,对您冲击仙帝之境,或有难以估量的助益。且……‘起源道壁’,传闻是混沌海开天辟地之初遗留的奇迹,蕴含超越单一宇宙的大道真意,是无数仙帝渴求而不可得的悟道圣地。”
楚辰沉默。他如今修为卡在仙君巅峰,距离仙帝看似只隔一线,实则如隔天渊。他需要战斗,需要与同层次、甚至更妖孽的天骄碰撞,在极致的压力与道争中,去磨砺、去明悟自身混沌之道的独特内核。闭门造车,绝难突破。
“更重要的是,”艾雯声音压低,“寂灭神族、机械神族、太古妖庭、九幽大世界等与我们有过节或潜在竞争的势力,其当代最杰出的天骄,必然也会参加。此战,不仅是个人争锋,亦是势力未来气运的角逐。若能在此战中压制他们,无论是对于王朝声望,还是对未来应对他们的压力,都至关重要。”
楚辰缓缓抬眼,望向殿外那无尽的混沌虚空。他仿佛能看到,在那名为“问道星”的舞台上,群星璀璨,无数惊才绝艳的身影正在汇聚,他们的目光或睥睨,或冷漠,或炽热,皆指向那至高的帝路。
“我之道,乃混沌之道。包容万法,演化万界,然其核心为何?‘我’在混沌中,处于何种位置?‘我’之混沌,与始祖之混沌,与这混沌海之混沌,又有何不同?”楚辰心中自问,这是他在源流洗礼后一直思索的命题。或许,答案就在与那些屹立于万界顶点天骄的碰撞中,就在那问道阶、争锋台、混沌碑的考验里。
“此战,我参加。”楚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一月后,楚辰将王朝事务再度托付给艾雯等人,只身驾驭那艘混沌晶石飞舟,向着请柬中标注的“问道星”坐标而去。他没有带任何随从,此等天骄争锋,人多无益,反是拖累。
问道星,并非自然星辰,而是一颗被万界天宫以无上伟力改造、悬浮于混沌海一处特殊稳定节点上的巨型人造天体。其体积堪比一方小世界,通体笼罩在氤氲的混沌灵气与玄奥的守护大阵之中。
当楚辰抵达时,问道星外围的虚空,已然停泊着各式各样、气息惊人的飞行法宝或坐骑。有长达万丈、龙骨为架的幽灵古船;有完全由活性金属构成、不断变形的机械方舟;有被九条幽冥魔龙拉动的白骨战车;更有仙禽拉辇、霞光万道的华丽车架……每一件都彰显着其主人背后势力的深厚底蕴与不凡身份。
楚辰的混沌晶石飞舟在其中,显得朴素而低调,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按照引导,将飞舟停泊在指定区域,手持请柬,踏上了通往问道星内部的传送阵。
光芒闪过,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无比广阔、地面由某种温润白玉铺就的巨型广场,广场上空,悬浮着九座呈环形排列、大小不一的浮空岛屿,岛屿上宫殿楼阁隐现,显然是给各方势力和观战者准备的席位。而广场中央,则矗立着三样东西:一条向上延伸、没入云端、看不到尽头的灰白色古朴阶梯——“问道阶”;一座悬浮在半空、被层层空间结界笼罩的巨型擂台——“争锋台”;以及一面高耸入云、通体灰蒙、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有无数大道符文生灭流转的巨碑——“混沌碑”!
此刻,广场上已然汇聚了数百道身影。楚辰目光扫过,心中微凛。
这些身影,绝大多数气息都达到了仙君层次,而且几乎看不到仙君初期,至少也是仙君中期,后期乃至巅峰比比皆是!他们形态各异,种族万千,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一种锐利、骄傲、自信到极点的光芒,那是属于真正天骄的锋芒与气场。
东侧,一群浑身笼罩在灰暗死寂气息中、身着骨甲的身影格外显眼,正是寂灭神族的天骄。为首者是一名面容苍白、眼神阴鸷、气息已达仙君巅峰的青年,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旋转的灰色骷髅头,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视全场,当看到楚辰时,眼神骤然一凝,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审视。显然,楚辰的容貌与气息,早已被寂灭神族高层标注。
西侧,是几尊高达数丈、通体由奇异合金构成、眼眸中闪烁着冰冷数据流的机械神族天骄。他们沉默而立,彼此间似乎在进行着无声的信息交换,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绝对的理性观测。
南侧,妖气冲天,几名化形完美、却保留着部分种族特征的妖族天骄聚在一起,有的背生华丽羽翼,有的头生龙角,有的周身火焰缭绕,气息霸道而狂野,正是来自太古妖庭。
北侧,则是一群气息阴冷诡谲、身形虚幻不定的九幽大世界魔子,他们看向其他人的目光,充满了贪婪与嗜血。
除此之外,还有圣光缭绕的圣光族天骄、元素澎湃的元素领主后裔、剑气冲霄的古老剑修传人、佛光普照的古佛转世……来自混沌海各方顶级势力的仙帝苗子,几乎齐聚于此!
楚辰甚至看到了几个气息格外隐晦、却让他体内混沌道种都微微悸动的身影,疑似来自某些传说中的隐世道统或禁忌血脉。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好奇、探究、不屑、敌意、忌惮……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他这位新近崛起、斩过寂灭长老、拍得始祖碎片、建立混沌王朝的“混沌王”,在这些老牌顶级势力的天骄眼中,无疑是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变数”。
楚辰面色平静,寻了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站定,闭目养神,将外界纷扰隔绝。他体内仙君巅峰的修为虽未完全展露,但那历经源流洗礼、道体初成的圆融气息,以及混沌大道自然散发的包容深邃道韵,依旧让不少感知敏锐的天骄暗暗心惊,收起了几分小觑。
“铛——!”
一声仿佛自远古传来的钟鸣,响彻整个问道星广场。广场上空,最高处的那座浮空岛屿上,数道身影浮现。为首者,依旧是那位主持过拍卖会的璇玑老人,他身旁,还站着几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形态各异的万界天宫高层。
“时辰已到。”璇玑老人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广场上所有杂音,“欢迎诸位天骄,莅临本届万界天骄战。帝路争锋,始于足下。第一试——‘问道阶’!”
他袖袍一挥,指向广场中央那条看不到尽头的灰白色阶梯。
“此阶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非考修为,专问道心。每上一阶,道心拷问便重一分,幻象丛生,直指本我。跌落者,淘汰。登顶者,方有资格参与后续争锋。时限,三日。”
“现在,登阶开始!”
话音落下,广场上数百天骄,几乎同时动了!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冲向那古朴的“问道阶”!速度有快有慢,但无一例外,在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身形都微微一顿,脸上露出各异的神色,显然已开始承受道心拷问。
楚辰亦不例外,他迈步而出,看似不快,却几步之间便越过人群,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瞬间,周遭景象变幻!熟悉的青岚镇院落出现,炊烟袅袅,邻居呼唤,阿蛮清脆的笑声传来……平凡、温暖,几乎让人沉溺。这是对“初心”与“红尘牵挂”的拷问。
楚辰眼神清澈,脚步未停,继续向上。幻象破碎。
第二阶,幻象变为无边血海,无数被他斩杀的敌人怨魂扑来,嘶吼着“还我命来”!寂灭死气、九幽魔影、匪首魁罡……这是对“杀戮因果”与“心魔业障”的拷问。
楚辰道心如混沌古井,不起波澜,归墟剑意微动,一切怨魂虚影尽数湮灭。步伐稳健。
第三阶、第四阶、第五阶……幻象越来越快,越来越凶险。有功成名就、万界朝拜的诱惑;有至亲挚爱惨死眼前的悲痛;有自身大道崩溃、修为尽废的恐惧;有面对无可匹敌强敌的绝望……
每一阶,都直指修行者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欲望、恐惧与执念。许多天骄开始步履维艰,脸色变幻,甚至有人嘶吼着挥动法宝攻击虚空,状若疯魔,最终被阶梯上涌出的柔和白光包裹,传送出局,淘汰!
楚辰的步伐,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节奏。不快,但极稳。任何幻象加身,他的眼神始终如混沌般深邃平静。混沌道心,历经归墟劫、大道威压、源流洗礼,早已圆融无瑕,坚不可摧。这些拷问,于他而言,更像是一面面镜子,映照自身,却无法动摇根本。
他甚至能分心观察其他天骄。
寂灭神族那名阴鸷青年,身周灰雾翻腾,以纯粹的寂灭死意碾碎一切幻象,速度极快,已处于第一梯队。机械神族天骄则仿佛没有情感,幻象对他们的影响似乎最小,步伐机械而精准。太古妖庭的天骄血气冲天,以霸道意志强行冲破幻象。九幽魔子则似乎很享受某些血腥恐惧的幻象,反而速度不慢。
也有几位气息格外独特的,比如一名周身笼罩在朦胧星光中的女子,步伐轻灵,幻象近身便自然消散;一名背着古朴剑匣、面容普通的青年,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斩断虚妄的凌厉剑意;还有一名看似幼童、眼眸却沧桑如老僧的小沙弥,口诵佛经,步步生莲……
“果然,能走到这里的,无一庸才。”楚辰心中了然,脚下却再次加速。
三千阶、五千阶、七千阶……淘汰者越来越多。能登上七千阶以上的,已不足百人。而楚辰,已然悄然跻身最前方的十几人序列之中,与寂灭神族、机械神族、太古妖庭等势力的顶尖天骄并驾齐驱!
他的表现,终于引起了最前方那几位最耀眼存在的注意。寂灭神族阴鸷青年瞥向他,眼中杀意更浓。机械神族天骄的数据眼眸中闪过一连串分析流光。那背剑青年则对楚辰投来一丝感兴趣的目光。
当楚辰踏过第八千阶时,幻象陡然一变!对个人情感欲望,而是化作了大道之争的幻境!他仿佛置身于开天辟地的战场,与另外几位同样模糊却散发着恐怖道韵的身影激战,争夺那“一道之祖”的权柄!那是仙帝之路的预演,是对自身之道终极认可度的拷问!
楚辰长啸一声,不再保留,混沌世界的光影自体表浮现,虽未完全展开,但那股包容一切、演化万道的无上道韵已然澎湃!他以混沌之道,迎战幻境中的诸般大道攻伐!或包容化解,或演化克制,或归墟破灭!
“我道即万道,我心即天心!”一声道喝,幻境轰然破碎!
他的速度再次暴涨,瞬间超越数人,直追最前方那三四道身影!
九千阶!九千五百阶!九千八百阶!
最后一百阶,压力骤增,仿佛背负着整个混沌海的重量前行。最前方,只剩下四道身影:楚辰、寂灭阴鸷青年、背剑青年、以及那名星光朦胧的女子。
四人几乎并驾齐驱,彼此间气息隐隐碰撞,无形的争锋已然开始!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四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登顶“问道阶”!
广场上空,璇玑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朗声宣布:
“‘问道阶’试炼结束。登顶者四人:寂灭神族——墨熵;混沌王朝——楚辰;古剑宗——剑无尘;星神殿——星渺。”
声音传遍四方,浮空岛屿上,传来阵阵惊叹与议论。
楚辰立于阶顶,与另外三人遥遥相对。他能感觉到,另外三人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审视、战意与认可。
第一试,只是开始。真正的帝路争锋,此刻,才刚要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