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问道阶的四道身影,如同四轮冉冉升起的骄阳,瞬间成为整个问道星广场乃至所有观战者瞩目的焦点。
寂灭神族墨熵,周身死寂灰雾翻腾,眼神阴鸷如毒蛇,毫不掩饰对楚辰的杀意;古剑宗剑无尘,背负古朴剑匣,身姿挺拔,目光平静中蕴含着斩破一切的锋芒;星神殿星渺,朦胧星光缭绕,气质空灵神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而楚辰,青袍素净,渊渟岳峙,混沌道韵自然流淌,深邃难测。
“不错,不错。”璇玑老人抚须而笑,目光扫过四人,“能于此纪元,一口气登顶问道阶者,竟有四位,实乃混沌海之幸。休息半日,第二试——‘争锋台’,开启!”
“争锋台,无规则混战!最终站立于台上者,即为胜者,可入‘混沌碑’参悟!登台者,可任意挑战,亦可自行守擂,生死自负!”璇玑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铁血肃杀,彻底点燃了场中气氛。
半日休整,转瞬即逝。
当璇玑老人宣布争锋台开启的刹那,广场中央那悬浮的巨型擂台结界轰然洞开。几乎是同时,数道身影便急不可耐地冲天而起,率先落于台上,意图抢占先机,建立气势。
楚辰并不急躁,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擂台。此刻台上已有七八人,除了墨熵、剑无尘、星渺之外,还有几位在问道阶上表现出色、来自不同势力的天骄,其中便有那九幽大世界的魔子、太古妖庭的龙角青年、以及一名气息炽烈如永恒熔炉的圣光族强者。
混战一触即发!
最先动手的,竟是那九幽魔子。他桀桀怪笑,身形化作九道虚实难辨的魔影,带着滔天魔气与腥风,扑向距离他最近的——楚辰!显然,楚辰这位“新晋”势力之主,在他眼中似乎是最佳的立威对象。
“混沌王?先拿你祭旗!”九幽魔子声音尖利,九道魔影同时施展不同歹毒神通,或吐幽冥毒火,或洒蚀魂魔砂,或挥动白骨利爪,封死了楚辰所有退路,狠辣异常。
看台上,不少与混沌王朝有旧或关注楚辰的势力,都不由捏了把汗。这九幽魔子虽在问道阶排名不算最前,但一身魔功诡异歹毒,尤其擅长群战与偷袭,极为难缠。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杀,楚辰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扑来的九道魔影,轻轻一拂袖袍。
“混沌——辟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蕴含宇宙初开意韵的混沌光影,自他袖中流淌而出,瞬间扩张,笼罩了身前百丈范围!
那九道气势汹汹的魔影,连同它们喷吐的毒火、洒出的魔砂、挥舞的利爪,在触及这混沌光影的刹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湮灭!
九幽魔子真身显露,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发现自己苦修的九幽魔气,在这看似平和的混沌光影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连反抗都做不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包容与湮灭之力顺着魔气联系反噬而来,让他神魂欲裂!
“不!”他尖啸一声,就想抽身暴退。
然而,楚辰那拂袖的动作看似轻缓,实则快逾闪电。混沌光影一放即收,如同潮水般退回楚辰身边,而那九幽魔子,则保持着惊骇欲绝的表情,僵立在原地。下一瞬,他周身魔气尽散,眼瞳失去神采,“噗通”一声软倒在地,气息奄奄,竟是被那混沌光影一拂之下,直接废掉了大半魔功根基!
全场一寂!
一招!仅仅是一招拂袖,便将一位凶名在外的九幽魔子,废得再无战力!
这哪是什么激战?
“混沌世界……竟已掌控到如此圆融收发由心的地步?”有识货的老一辈强者倒吸凉气。他们看得出来,楚辰甚至没有动用真正的“世界”镇压,仅仅是混沌道韵的自然外放,便已具备如此恐怖威能!
台上的其他天骄,尤其是墨熵、剑无尘、星渺三人,瞳孔皆是微微一缩,看向楚辰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凝重。
楚辰缓步登台,所过之处,台上其他几位天骄竟下意识地微微避让,为他让开一片空间。强者,在哪里都能赢得尊重与忌惮。
“哼,雕虫小技!”寂灭神族墨熵冷哼一声,似乎对楚辰的强势表现颇为不满。他目光一转,锁定了台上那名圣光族强者。“圣光与寂灭,天生对立,便先拿你开刀!”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灰色闪电扑出,五指成爪,指尖灰暗死光凝聚,直抓圣光族强者胸膛!爪风过处,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迹。
圣光族强者怒喝,周身爆发出璀璨如烈阳的圣光,凝聚成一面光明圣盾。然而,墨熵的寂灭之爪落在圣盾上,那足以净化邪祟的磅礴圣光,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湮灭!咔嚓!圣盾破碎,墨熵的手爪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圣光族强者的护体神光,在其胸前留下五个前后透亮的漆黑窟窿,寂灭死气疯狂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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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光族强者惨叫一声,重伤倒地,被及时赶到的万界天宫执事救下台去,但气息已衰弱到极点,即便救回,道基也必受损。
墨熵舔了舔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阴冷的目光扫向楚辰,挑衅意味十足。
另一边,剑无尘与那太古妖庭的龙角青年也对上了。龙角青年咆哮,显化部分龙族真身,一拳轰出,龙吟震天,气血之力撼动虚空。剑无尘面色不变,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朴实无华却凌厉到极致的剑气闪过,龙角青年那足以硬撼星辰的拳头,竟被齐腕斩断!剑气余势不衰,在其胸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逼得其连连倒退,惊骇认输。
星渺则对上了一名擅长操控雷霆的元素领主后裔。她周身星光流转,仿佛置身于另一片星空,任凭对方万千雷霆狂轰滥炸,星光只是微微荡漾,便将所有攻击消弭于无形。随即她屈指一弹,一点星光没入对方眉心,那元素领主后裔顿时僵住,眼神迷离,陷入无尽星海幻境,自行跌落下台。
顶尖天骄与普通天骄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台上很快便只剩下楚辰、墨熵、剑无尘、星渺四人,以及另外两三个勉强支撑、但已面色苍白的其他势力天骄。
那几人互望一眼,苦笑摇头,自知绝非这四人对手,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炮灰,主动跃下了擂台。至此,争锋台上,仅余四强!
四人分立擂台四角,气息隐隐对峙,无形的压力让擂台结界都微微荡漾。
“混战无趣,不若……两两对决?”剑无尘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带着剑修特有的直接。他目光灼灼,先是看向星渺,随即又扫过楚辰和墨熵,战意升腾。
“可以。”星渺声音空灵,星光笼罩下的容颜看不清表情,但气机已锁定剑无尘。
墨熵阴冷一笑:“正合我意!楚辰,你的混沌,今日便由我亲手埋葬!”他对楚辰的杀意早已不加掩饰,此刻更是将其视为首要目标。
楚辰微微颔首:“如你所愿。”
无需多言,四道身影瞬间交错!
剑无尘与星渺战在一处,刹那间剑气纵横,星光璀璨,两人身影在擂台一侧高速移动、碰撞,法则波动剧烈,一时难分高下。
而楚辰与墨熵,则形成了另一处更加引人瞩目的战圈!
墨熵率先发难,他低吼一声,身后灰雾暴涨,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面目模糊、手持巨大灰色镰刀的“寂灭死神”法相!死神法相挥动镰刀,一道横贯天地的灰暗死光撕裂虚空,带着收割一切生机的恐怖意韵,斩向楚辰!已非普通仙君神通,隐隐触及了一丝寂灭权柄的皮毛!空间被割裂出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痕迹!
“寂灭收割?小道尔。”楚辰面色平静,甚至未曾动用斩道剑。他心念一动,身畔混沌光影流转,瞬间化为一片真实不虚的混沌世界投影,将他周身百丈笼罩!
世界之内,地水火风自行演化,清浊分离,时空稳固!那道恐怖绝伦的寂灭死光斩入混沌世界,仿佛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威力被层层叠叠的混沌法则削弱、分解,最终在堪堪触及楚辰身前丈许时,彻底湮灭无踪!
“什么?!”墨熵瞳孔骤缩,他的寂灭之力,竟连对方的混沌世界投影都无法破开?
“你也接我一招。”楚辰抬手,五指虚握,混沌世界投影随之转动,无穷混沌气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大手,朝着墨熵及其身后的死神法相,轰然拍下!
大手未至,那包容一切、镇压万法的恐怖道韵已然降临,让墨熵感觉自身寂灭道则都运转滞涩!
“寂灭轮回!”墨熵厉啸,疯狂催动法力,死神法相镰刀狂舞,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灰色的轮回之圈,企图吞噬、消磨混沌大手。
轰隆隆!
混沌大手与寂灭轮回圈猛烈碰撞!灰光与混沌气交织湮灭,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擂台结界剧烈震颤,光芒狂闪!
僵持仅仅一瞬。下一刻,混沌大手以无可匹敌之势,碾碎了层层轮回圈,狠狠拍在了死神法相之上!
咔嚓!轰!
高达百丈、气息恐怖的死神法相,竟被这一掌拍得遍布裂痕,哀嚎一声,轰然崩溃,重新化为漫天灰雾!墨熵如遭重击,身形剧震,倒飞而出,嘴角溢出一缕灰色鲜血,眼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竟在正面硬撼中,落了下风!
“墨熵,若你技止于此,便到此为止了。”楚辰的声音传来,身影在混沌世界中若隐若现,宛如主宰。
“混账!这是你逼我的!”墨熵彻底暴怒,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与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周身灰雾。同时,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邪恶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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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极不稳定,且带着明显的邪异与代价,但这股力量层次,确确实实,属于仙帝初期!
“以吾精血,唤始祖之力!恭请……神帝意志降临!”墨熵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宏大,带着献祭般的狂热。他头顶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代表了寂灭终极奥义的灰色气流,如同瀑布般垂落,灌入他体内!
他的眼眸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眉心浮现一道扭曲的帝纹,气息彻底稳固在仙帝初期,虽然借助外力,短暂而不稳,但仙帝就是仙帝!
“父亲的力量……”墨熵(此刻或许已不完全是墨熵)抬起手掌,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仿佛能轻易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灰白的眼眸锁定楚辰,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蝼蚁,感受真正的寂灭吧。”
全场哗然!
“寂灭神帝亲子!他竟然带了神帝意志烙印!”
“这是作弊!万界天宫不管吗?!”
“规则只说生死自负,未禁止使用外力……只是这等代价,怕是根基尽毁……”
“仙帝对仙君,即便只是短暂借助的帝境力量,也是碾压啊!混沌王危险了!”
璇玑老人眉头微皱,但并未出声阻止。规则是他定的,只要未使用超出自身掌控的禁忌之物(如一次性帝级符箓等),这种血脉召唤的意志加持,虽取巧,却未犯规。
楚辰的脸色,也终于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仙帝初期,哪怕只是暂时的、有瑕疵的仙帝初期,其所掌握的力量层次、对法则的运用,也绝非仙君可比。尤其是寂灭神帝的意志加持,其蕴含的寂灭权柄真意,对他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压制。
墨熵(神帝意志主导)动了。他只是简简单单,朝着楚辰所在的方向,一指隔空点出。
“寂灭——指。”
一根完全由纯粹寂灭死光凝聚而成的灰色巨指,仿佛自九幽最深处探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楚辰的混沌世界投影之外,轻轻点下。
没有浩大声势,但混沌世界投影与那灰色指尖接触的刹那,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投影剧烈震荡,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那是承载的法则被寂灭之力侵蚀、瓦解的征兆!
楚辰闷哼一声,感觉自身道则与混沌世界都受到了强烈冲击,神魂刺痛。
“看到了吗?这才是力量!”墨熵狂笑,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混沌世界投影上方,双掌向下按去,“给本帝子——破!”
两只覆盖着浓郁帝威与寂灭符文的灰色巨掌,狠狠拍在混沌世界投影的顶部!
轰——!!!
这一次,混沌世界投影再无法完全抵御。顶部被拍得深深凹陷,裂痕迅速蔓延,整个投影世界光影乱颤,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楚辰身处其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嘴角溢出一缕鲜红。仙帝之力,果然非同小可!即便他底蕴深厚,道体初成,内蕴宇宙雏形,但在绝对的境界压制与权柄克制下,也落入了绝对下风!
“王上!”台下,艾雯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观战席上,各方势力心思各异,有惋惜,有幸灾乐祸,也有冷漠旁观。
“你的混沌,不过如此。”墨熵居高临下,灰白眼眸中尽是漠然与戏谑,再次抬掌,就要给予楚辰致命一击。
然而,身处绝境,周身混沌世界投影濒临破碎的楚辰,此刻眼中却不见慌乱,反而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仙帝层次的寂灭之力……权柄的压制……
在这极致的压力与生死危机之下,他体内那圆融的混沌道种,那经历了源流洗礼的内天地宇宙雏形,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过往所有关于混沌的感悟——包容、演化、创造、终结……在生死一线间激烈碰撞、交融!
一个模糊的、却仿佛源自他灵魂本源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