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背起手,虚影也显得挺拔了几分,仿佛当真在述说某种深谋远虑。
“正是为了磨一磨你的心性,才好让你将来能稳稳接过罗浮这副担子。”
他顿了顿,目光里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欣慰。
“如今看来……你已通过了考验。”
符玄沉默了一瞬。
随后,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嗓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迸了出来:“……滚啊你,你这个混蛋。”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那道巍然沉寂的巨影,忽然自根基处绽开一层温润而磅礴的玉色光华。
建木,苏生了。
“建木复苏了……”符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仍带着未消的馀怒。
“没错。星神之事,我们无需过度忧虑……或者说,即便忧虑,亦无用处。”
景元声音转沉,恢复了将军的从容。
“我们无法左右星神的意志。既如此,不妨将此番劫难,视作我们呈予众星神的一份‘答卷’。”
景元略作停顿,目光清明:
“暂且将星神之事搁置,先解决眼前的星核之乱。”
“星核猎手并非幕后黑手,这一点,我在见到刃时便已明了。但星核猎手为何而来,又为何将星穹列车引入局中……此前,我始终未能拼全这块图景。”
“符卿带回的消息,让这一切壑然开朗。”
景元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星核猎手果然有趣,绕了如此大的圈子,目的竟是为了让仙舟与列车结下一段缘分……这般布局,又有谁能预料?”
应星、镜流、丹恒……如今皆在罗浮。云上五骁,只差一步,便可重聚。
“将军,此刻就别再慢悠悠地感慨了,”符玄冷声道,“建木那边——”
“不必费心搜寻了。”
景元打断她,语气笃定:“那是星核所为。叛徒将它投入建木所在的洞天,促使建木重生。”
“瞧,药王秘传……终于按捺不住了。”
“危机亦是转机。既知症结所在,一切便都好办。”符玄颔首。
两人对视片刻,一时皆未言语。
“恩?又是我出主意?”符玄挑眉,丢给景元一个白眼。
“自然,我早知符卿胸中必有对策。”景元微笑。
他方才所言传位虽是玩笑,却未必全无此意。
“依本座之见,当务之急是调集云骑,赶赴建木根植的洞天,拔除星核邪祟,遏制其重生之势。”符玄肃然道。
“符卿法眼如炬,所见确是最快之径。但有时,最快未必便是最优。”
景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猜猜,我早知星核所在,为何始终按兵不动?”
符玄凝神思索,旋即恍然:“将军,你……”
“如何?”景元好整以暇。
“你这个坏蛋!”符玄咬牙。
“哈哈哈。”
景元朗声一笑:“斩草须除根。”
“再等上一等……药王秘传选在此刻动手,正说明云骑已掌控全局,叛徒沉不住气了。如今师出有名,恰可一网打尽。”
“若白白坐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将军担得起这般损失?”符玄蹙眉。
“符卿啊符卿。”
景元虚影含笑转身,望向正朝此处走来的列车组众人:“我手中……尚有一支奇兵未动。”
“正值用人之际。既然星核猎手有心令列车与我仙舟缔结盟谊,景元……便不客气了。”
他目光扫过列车组,却未见徐子轩身影。
“还有一位无名客呢?”景元问道。
“老哥说,他先去找纳努克他们了。”星理直气壮的开口。
景元:……
青雀:……
符玄:……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演都不演了啊?!
莫非他真的是阿基维利?
徐子轩不来这边,自然是不愿跟着东奔西跑执行任务。
反正等到停云歪头杀的时候,他再去现场打卡就行了。
况且……
他亦心知景元智谋深远,说不定已对自己的身份有所猜疑。
毕竟,是他将一众星神带至罗浮,且在符玄与青雀面前,他也未曾刻意遮掩。
只是徐子轩尚不清楚,自己在景元、符玄与青雀心中,已被想象成了何等存在。
该不会真被当作星神了吧?
或是星神预备役?
又或是……已然陨落的神明复生?
想想,竟让人有些期待。
“各位,大事不妙!”穹抢先开口,语气夸张。
“你们商量得如何了?想到抵御星神的法子了吗?”星紧随其后,一脸认真。
听见这两人的话,符玄与景元呼吸皆是一滞。
这两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们哪有抵御星神之法?不对……他们又何须抵御星神?
“星神不过是来我仙舟罗浮游历罢了。”
景元虚影淡然一笑:“景某以为,我等不必过于挂怀星神之事。”
“我翻译一下。”
星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清:“意思就是他们根本没手段对付星神,做什么都影响不了星神,所以不如先把手头的事办好。”
星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众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哦,外面的停云没听到。
停云停在了门口,没有进来,就象当时来到了天舶司之后,停云也是停在了门口,让列车组进去一样。
瓦尔特与丹恒闻言,不禁有些无奈。
他们理解景元与符玄的感受……
面对星神这等存在,凡人又能如何?视而不见,或许已是最好的应对。
“嗨,你说得倒轻巧,难道你有办法不成?”三月七忍不住吐槽。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星歪头反问。
“恩……”三月七一时语塞,“难道你真有什么手段?”
“我当然没有!”星理直气壮,挺直腰板。
三月七:“……”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诚然,我罗浮仙舟并无抵御星神之能,亦无力左右星神所为。”
景元神色平静,语气却透着某种坚定:“但我等会向星神展现仙舟的意志……而且,景某相信,星神亦不会无端降祸于罗浮。对吗?”
他微微一顿,转向列车组:
“在下需先往幽囚狱一趟……将那位‘客人’请出来。至于后续事宜,便托付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