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秋雅,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请不要害怕……”
我的声音,在操场上空盘旋。
不是普通的播放。
是那种音响拉满、回声延迟、带混响的播放。
像神明在朗诵。
又像法庭在宣读罪状。
操场上先是死一样的安静。
笑声炸了。
不是零星的,是成片成片的爆笑,像有人往人群里扔了十几颗笑点手雷。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
“这谁啊?这是在干嘛?”
“挖掘机系搞文艺复兴呢?!”
“‘挖开你心里的土’——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操场上,几千人的笑声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我掀翻。连主席台上的教务主任都捂着脸,似乎在思考这算不算教学事故。
此时此刻,正常的碳基生物应该已经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但我张铁柱是谁?
我是硅基生物都要尊称一声“大哥”的男人。
我看着周围笑得前仰后合的同学们,嘴角慢慢上扬,最后定格在一个不可一世的弧度。
我转过身,看向正在举着手机、笑得一脸得意的林菲菲。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我用只有自己(和周围两米)能听见的声音,深沉地说道。
林菲菲愣了一下,放下了手机:“啥?”
我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宠溺与无奈:
“菲菲,我就知道。你嘴上说着讨厌我,身体却很诚实。为了让我的情书能被全校听到,你不惜违反校规,黑进了广播站……这份沉甸甸的爱,我张铁柱,收到了。”
林菲菲的笑容瞬间凝固,整张脸像吞了一只活苍蝇一样扭曲起来:
“张铁柱!你有病吧!我是为了让你丢人!让你社死!谁爱你了!我想吐!”
“别解释了。”
我抬起手,想要摸一下她的头(被她像躲瘟神一样躲开了),“解释就是掩饰。你这种‘恶毒女配’式的爱,虽然有点变态,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说完,我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林菲菲,转身面向全校师生。
我张开双臂,像一个刚刚开完演唱会的巨星,迎接那漫天的“欢呼”(虽然听起来像爆笑)。
然后,我看向已经完全石化在原地的秋雅。
她脸色通红,浑身颤抖。
我懂,那是激动的。任谁被这样惊天动地的才华当众表白,都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秋雅!”
我气沉丹田,不用话筒,却喊出了穿透云霄的气势:
“听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心声!哪怕全世界都嘲笑我,只要广播站还在,我的爱,就永不消逝!”
“把那个神经病给我拖下去!!!”
主席台上,教务主任终于反应过来了,咆哮声震得话筒都在啸叫。
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像两条黑狗一样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了我的胳膊。
“放开我!我是艺术家!我不走!我要把最后一段念完!”
我双脚离地,在空中疯狂乱蹬,像一只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扑棱蛾子。
但我没有挣扎求饶。
在被拖出操场的那一刻,我依然努力地回头,保持着那个只有45度角仰望天空的姿势,给秋雅留下了一个凄美而决绝的眼神。
“等我回来!秋雅!没有人能阻止一个挖掘机手的逆袭!没——有——人——!”
我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保安室的防盗门后。
操场上,爆笑声经久不息。
但我知道,那不是嘲笑。
那是对我这个孤胆英雄,最高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