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禁苑藏身避劫影,雷声初现证天威
为了确保兄长李渔能安然度过那危机四伏的“纸语期”,拾柒展现出了魔王级别的行动力与……偏执。
魔域?不回了。堆积如山的魔族事务、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亟待处理的边境纠纷?统统被他抛诸脑后。他只是简单地对唯一被允许进入内院的“外人”——魅影(苏媛),下达了冷酷而清晰的指令:
“魔域一切事务,暂由你全权代管。非灭族之危,勿扰。”
彼时,正斜倚在门廊边、准备继续看这对兄弟热闹的九尾天狐,脸上的妩媚笑容瞬间僵住,一双狐狸眼瞪得滚圆,差点维持不住人形。
“魔、魔王大人?!”魅影的声音都变了调,“属、属下……这……那些魔将长老们……” 让她一个“外来户”、还是以狡猾善变着称的女将去统揽凶残桀骜的魔族事务?这跟把一只狐狸丢进狼群当首领有什么区别?!不,比那还可怕!
“有异议?”拾柒冰蓝的眼眸淡淡扫来,里面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威严,“或者,你想试试本王新炼制的‘蚀魂幽火’?”
魅影:“……” 她立刻噤声,俏脸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蚀魂幽火……光是听名字就知道绝对不是用来烤红薯的!她可不想用自己的神魂去试验魔王的炼器成果。
“属下……领命。”魅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带着一脸“上了贼船”的悲壮,躬身退下。转身离开江宸府时,她的背影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被魔族那群豺狼虎豹(字面意义)撕成碎片、还要被魔王问责的凄惨下场。
魅影内心os:李渔我恨你!等老娘回来,老娘要带你去炼丹炉大会看看那些家伙怎么炼丹的啊啊啊啊啊啊!!!!
拾柒对魅影的内心崩溃毫无兴趣。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系在兄长李渔身上。送走(或者说,逼走)了“碍事”的魅影,他立刻开始了对江宸府滴水不漏的“封锁”。
首先是物理层面的封锁。庭院四周的围墙被他以魔力悄然加固,融入隔绝探测与空间挪移的阵法符文。除了必要的如霖、狼风、萧烁、寅枫这几位他勉强认可其实力与人品、且与兄长关系匪浅的特级神御外,其余人等,一律被无形的结界拒之门外。所有外界的联系,只能通过特制的传讯玉符进行,而玉符的接收与回复,全权由拾柒把控。
甚至连住在江宸府后院仅一墙之隔的邻居——老实憨厚的黑狼兽人墨轩一家,也未能“幸免”。墨轩原本还像往常一样,时不时带着自家种的新鲜蔬果,乐呵呵地想来串门,和李渔聊聊家常,请教些种植(尤其是李渔带来的那些“异界作物”)的问题。结果每次刚到后门,就被一层柔韧却无法突破的无形屏障给挡了回来。
尝试了几次后,墨轩也明白了,这是拾柒的“禁令”。他倒也不恼,只是有些担心李渔。于是,这位朴实的狼族青年便养成了新的习惯:每日清晨,将最新鲜水灵的瓜果蔬菜仔细装好,放到李渔后院那扇紧闭的小门门口,然后隔着高高的、爬满藤蔓的围墙,扯开嗓门,中气十足地喊道:
“李渔兄弟——!今天的菜放门口啦——!有刚摘的脆黄瓜和红番茄——!你记得让拾柒大人拿进去啊——!有啥想吃的就说——!俺娘给你做——!”
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确保即使在内院卧室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而李渔,往往也只能在拾柒的“陪同”(监视)下,走到靠近后院的廊下,同样扯着嗓子回应:
“知道啦——!谢谢墨轩兄——!也谢谢墨婶——!你们也保重身体——!”
隔墙喊话,成了这段特殊时期江宸府一道独特又有些心酸的风景线。墨轩送来的那些沾染着泥土清香和阳光温度的蔬果,是李渔被“禁足”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来自外界的鲜活慰藉。
这种“闭门修炼”、深居简出的日子,对于天性里还残留着现代年轻人活跃因子的李渔来说,无疑是沉闷而煎熬的。庭院虽大,景色虽好,但日复一日被困在同一方天地,活动范围受限,社交几乎归零,除了打坐冥想(效果甚微)、研究那本快被他翻烂的基础空间引力法则手册,就是和拾柒大眼瞪小眼。
拾柒倒是甘之如饴。对他而言,只要能守着兄长安全,别说半个月,就算这样过上一百年,他也乐意。他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起人族的膳食,试图用魔域带来的珍稀食材和帝国搜集的灵谷灵蔬,变着花样给李渔做吃的,美其名曰“固本培元”。
李渔起初还能勉强配合,但时间一长,那股被圈养的烦躁感和对突破无望的焦虑,如同野草般在心里疯长。
无聊,太无聊了!这异世界连个手机电脑都没有!小说画本也看得差不多了!他快要长蘑菇了!
而且,最让他抓狂的是——这都快半个月了!别说“万象天雷”了,连个雨点都没见着!天天晴空万里,连片像样的乌云都没有!每天抬头看天,看得脖子都酸了,就等着那传说中的雷劫给他个痛快,结果连个响儿都听不着!
“该不会……是狼风将军记错了吧?或者我这体质特殊,‘纸语期’特别长?再或者……干脆就没有雷劫这回事?”李渔开始严重怀疑人生。
焦虑加上无聊,催生了一些“危险”的念头。一天,他盯着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水(难得的雨天),忽然灵光一闪!
避雷针!
对啊!地球上的科学知识!用金属导体将雷电引入地下,不就能避免建筑物被雷击了吗?如果他在自己身上……呃,或者在自己周围,弄一个超大号的、附加上灵力引导的“避雷针阵”,是不是就能安全引导甚至化解那劳什子“万象天雷”?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起来,仿佛在绝望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自己可以掌控的光亮。他立刻找来纸笔(用不惯玉简),开始写写画画,设计他的“玄学版避雷针大阵”,试图用空间符文加强引导效果,用引力场偏转雷电轨迹,用他所能理解的一切物理和玄学知识来武装这个设想。
设计图画得似模似样,他甚至开始计算(估算)不同金属(灵金)的导电(导灵)性能。
当他兴冲冲地拿着他的“大作”,试图向拾柒阐述这个“科学渡劫”的伟大构想时,迎接他的,是拾柒瞬间阴沉到极点的脸和冰蓝眼眸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后怕。
“兄长!你可知那‘万象天雷’是何等存在?!岂是凡铁俗铜所能引导?!”拾柒的声音都在发抖,一把抢过李渔手中的图纸,看也不看,掌心七彩琉璃火一闪,瞬间将其化为灰烬,“那是直击神魂、抹杀存在的天地之威!你那所谓的‘避雷针’,非但无用,反而可能成为吸引天雷的靶子,甚至干扰本王和师父们的护持阵法!绝对不行!”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画了半天的“心血”在眼前化为飞灰,李渔也来了脾气:“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干等着?等到地老天荒?!”
“等!必须等!”拾柒斩钉截铁,眼中是毫无转圜余地的偏执,“在本王找到万全之策前,兄长你哪里也不准去,什么危险念头也不准有!”
为了彻底杜绝李渔的任何“冒险”行为,拾柒的防护措施再次升级。他不仅在庭院出入口布下禁制,更是丧心病狂地将所有“露天”区域——包括庭院中央那片原本用来赏月观星、面积不小的天井——统统用强大的魔力屏障封盖了起来!屏障呈半透明状,不影响采光,但绝对隔绝内外,且带有警报和反击功能。
于是,江宸府内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李渔的活动路径,被严格限制在了有屋顶遮盖的回廊和房间之内。想要从前院到客厅,他不能直接穿过开阔的天井,必须沿着右侧长长的回廊,绕一个大圈子。
一日,狼风将军依约前来探望。他踏入江宸府前院,便看到了这奇景:拾柒如临大敌地守在连接内院的月亮门旁,而李渔则像只被设定好路径的仓鼠,从右侧回廊的阴影里“嗖”地一下蹿出来,快步沿着回廊小跑,绕了几乎半圈,才气喘吁吁地来到前院迎接他,中间坚决不肯踏足那片被屏障笼罩的、阳光明媚的天井一步。
狼风血红色的眼眸扫过那无形的屏障和拾柒紧绷的神色,又看了看李渔脸上那混合着无奈、憋屈和一丝“快夸我听话”的复杂表情,冷峻的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走到李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嗯,防护措施……很到位。继续坚持。”
李渔:“……” 内心疯狂咆哮:到位个鬼啊!狼风将军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而且这鬼天气越来越热了!这异世界居然没有空调!没有风扇!我要热死了!全靠自己用空间力量把热空气隔离在身体三寸之外,维持个微型低温结界,你知道这多耗神吗?!我感觉自己像个移动冰箱!再这样下去我还没被雷劈死,先把自己折腾得精神力枯竭而亡了!红温了!彻底红温了!
当然,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呐喊。表面上,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狼风点了点头。
狼风似乎看出了他眼底的崩溃,但并未多言,只是随着李渔(沿着回廊)走入客厅。他带来的是一些关于稳定心绪、固守神魂的古老功法残篇,以及几瓶祭司殿特制的宁神丹药,虽不能直接帮助突破,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稳住李渔的状态。
日子就在这种极度压抑、无聊、且闷热的状态下,又过去了几天。李渔已经从一开始的焦虑反抗,渐渐变得麻木甚至有些认命。他不再试图搞什么“发明创造”,也不再整天嚷嚷着要出去。大多数时间,他就窝在自己的卧室里,对着窗外的屏障发呆,或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守在旁边的拾柒说几句话。一日三餐,定时“放风”(在拾柒陪同下沿着固定路线散步),生活规律得像个被精心饲养的……珍稀动物。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修炼出了问题,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纸语期”,也没有什么天雷,一切都是误会,他可能这辈子就卡在中高等神御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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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种自我怀疑和近乎躺平的心态中,变故,悄然而至。
那是一个看似寻常的下午。天色有些阴沉,但并无雷雨征兆。霖将军如往常一样,提前发来传讯,告知即将前来探望。
李渔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他慢吞吞地从榻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虽然没什么外人看),准备像往常一样,等霖师父到了前院结界外,他再沿着回廊绕出去迎接。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卧室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扉时——
“轰咔——!!!”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暴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的雷霆巨响,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不是从遥远天际传来的闷雷,而是近在咫尺、仿佛就劈在头顶的爆鸣!伴随着巨响,一道刺目到极致的、近乎纯白色的电光,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审判之矛,撕裂阴沉的天幕,精准无比地劈落在江宸府前院大门外的青石地面上!
“砰——!!!”
坚硬的、蕴含灵力的青石板被炸得粉碎,碎石四溅,烟尘弥漫!一个焦黑的、深达数尺的坑洞瞬间出现,边缘还跳动着细小的、令人心悸的白色电蛇!
李渔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闪光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猛地捂住耳朵,脸色瞬间惨白。
而就在雷霆落下的几乎同一时间,前院结界外,一道暗金色的高大身影,以一种看似从容不迫、实则快如鬼魅的速度,轻轻侧身。
“咻——!”
那道恐怖的白色电光,几乎是擦着那道身影的肩甲掠过,将空气都灼烧出焦糊的味道。
电光落地的巨响和烟尘尚未平息,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正是霖将军——已然步履沉稳地、仿佛刚才那足以灭杀寻常高等神御的雷霆只是拂面清风般,踏过焦黑的坑洞边缘,一步便跨入了江宸府前院的结界之内。
他血红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只是抬手掸了掸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看向从内院月亮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吓得面无血色的李渔,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
“看来,爱徒渡此劫难,连为师前来探望,也需先经一番天雷‘考验’。”
李渔:“……” 他看着霖师父那副云淡风轻(甚至有点故意耍帅)的样子,又看了看门外那个还在冒烟的恐怖深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臭氧和焦土味道,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先前所有的怀疑、焦躁、不满、躺平心态……瞬间被这实实在在、近在眼前的天威轰得粉碎!
不是假的!雷劫是真的!而且说来就来,毫无征兆,威力恐怖如斯!
若不是霖师父实力超绝、反应逆天,刚才那一下……换成他自己在门口迎接的话……
李渔不敢再想下去,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他默默地把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转身,一声不吭地走回了卧室,甚至轻轻关上了门。
这一次,他是真的认命了。
什么避雷针,什么出门透气,什么无聊闷热……在刚才那道仿佛能直接抹杀他存在的白色雷霆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而无谓。
他乖乖地窝回自己的床榻角落,拉起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拾柒一直守在卧室外,自然也目睹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的脸色比李渔还要难看,冰蓝的眼眸深处是后怕与更深的决绝。他走到卧室门口,隔着门板,声音低沉而坚定:
“兄长,别怕。有本王在。”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从今日起,三餐我会送到房里。你……暂时不要出门了。”
门内,李渔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闷闷地“嗯”了一声。
庭院外,霖将军负手而立,血眸望着依旧阴沉、仿佛在积蓄更恐怖力量的天穹,眉头微微蹙起。
第一道雷,已经落下。
这意味着,李渔的“纸语期”,正式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山神:哎?刚刚好像弄错了?)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