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承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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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双虎的承诺

(ps:这文中一大段都是口水话,因为哲理太枯燥无味了,不过关于人族的修炼点就埋在里面了。)

拾柒的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西山深处那片熟悉的竹林边缘。

甫一落地,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烈、都要清晰的压抑感,便如同无形的潮水,四面八方地涌来,将他周身自然逸散的魔威都隐隐压制、逼退。这片白日里清幽雅致、夜间却显得鬼影幢幢的竹海,此刻在拾柒的感知中,充满了某种“活过来”的、带着审视与警告意味的意志。

竹叶无风自动,发出比往常更加密集、更加规律的“沙沙”声响,仿佛无数细碎的低语,在林间窃窃私语。月光被茂密的竹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洒下斑驳陆离、变幻不定的光斑,让林间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难测,仿佛每一簇竹影后都潜藏着未知的存在。空气中弥漫的竹叶清香与泥土湿气中,混杂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令人灵魂本能感到敬畏与悸动的……煌煌天威的余韵,以及属于山岳地脉的、沉厚如大地本身的脉动。

这里,是山君的领域。此刻,这片领域仿佛彻底“苏醒”了过来,不再仅仅是风景,而是化作了那位赤虎山神延伸的感官与意志的体现。拾柒能感觉到,无数道无形的“视线”从竹林深处、从脚下的泥土中、从摇曳的竹梢上,静静地“注视”着他。那目光并非敌意,却充满了绝对的掌控与一种近乎漠然的、属于自然法则本身的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因环境压制而产生的一丝烦躁与更加深重的不安。冰蓝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幽深的竹径,那里黑暗浓稠,仿佛通往某个不可知的秘境。

他没有犹豫,迈步踏入了竹林。

脚步踩在积年的落叶与松软泥土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却在这片异样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越往深处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越发强烈,周遭的竹林也仿佛活了过来,竹竿微微倾斜,竹叶无规律地摆动,隐隐形成一种引导——或者说,驱赶——的态势,逼迫着他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前进。

拾柒没有反抗这种无形的引导。他知道,这是山君在“接引”他。他收敛了周身过于外放的魔气,只维持着最基本的防护,沿着那冥冥中的指引,在迷宫般的竹海中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时间在这片被山神意志笼罩的竹林里似乎失去了准确的意义。前方的光线忽然变得明亮了些许,并非月光,而是一种温暖、稳定的、橘黄色的光芒。

竹林豁然开朗。

眼前出现了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并非拾柒预想中的古老庙宇或神坛,而是一块天然形成的、表面平整光滑的青色巨石。巨石上,摆放着一张简陋的原木茶几,两只粗陶茶杯,以及一个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泥炉小壶。茶几旁,一块稍小的石头上,随意铺着一张兽皮。

而山君,就坐在那兽皮上。

他依旧戴着那顶破旧的斗笠,蓑衣搭在一边,露出里面简单的褐色布衣。此刻他并未以火焰或任何神通显化威仪,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山中猎户或隐士,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橘黄色的光芒来源于悬浮在巨石周围、如同萤火般静静燃烧的几朵金红色小火苗,将这片小小的空地映照得温暖而静谧,与周围幽暗深邃的竹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到脚步声,山君抬起头,赤红色的瞳孔在温暖的火光映照下,少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和腹黑中二,多了几分深沉难测。他看向拾柒,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很随意地指了指茶几对面空着的位置。

“来了?坐。” 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拾柒脚步顿了顿,走到巨石前,却没有立刻坐下。他冰蓝的眼眸直视着山君,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紧绷:“山君兄,本王为何而来,想必你已清楚。”

山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起泥炉小壶,将沸水注入两只粗陶茶杯。清澈的热水冲开杯中墨绿色的茶叶,腾起袅袅白雾,带着一股清冽微苦的茶香。他自顾自地做完这些,才将其中一杯推到拾柒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西山野茶,没什么名头,但解渴,静心。” 山君放下茶杯,赤眸看向拾柒,“拾柒兄一路行来,可曾静心?”

拾柒眉头紧蹙,他哪有心思品茶静心?兄长的安危如同烈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知道此时冲动无益。他走到石凳前坐下,却没有去碰那杯茶。

“山君兄,闲话不必多言。”拾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迫,“家兄李渔,如今困于‘纸语期’,天雷频仍,危在旦夕。风辰陛下有言,‘解铃还须系铃人’。本王思来想去,这能‘系’也能‘解’江宁地界‘万象天雷’之铃的,唯有山君兄你。请山君兄明示,究竟要如何,才能助家兄渡过此劫?但凡本王能做到,任何条件,尽管开口。”

他的话语直白而坦荡,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意味。这对于一向骄傲霸道的魔王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姿态。

山君静静地听着,赤红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审视着拾柒话语中的真意,也在权衡着什么。他没有立刻回应拾柒的条件,而是反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拾柒兄,你可知,何为‘万象天雷’?它因何而生,又因何而落?”

拾柒愣了一下,耐着性子回答:“天地法则对‘不稳定存在’之修正,对冲击高等神御、引动法则共鸣者之考验。”

“不错,但也不全对。”山君微微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修正’与‘考验’,只是其表象。其内核,乃是‘平衡’。”

“平衡?”

“嗯。”山君抬眼,望向被竹冠切割的、露出一小片深蓝色、隐约有微光流淌的夜空,“天地运行,自有其亘古不易之法则与‘量’。万物生灵,修行问道,本质是向天地‘索取’能量,领悟‘法则’,强大自身,乃至……试图超脱。此过程,必会扰动天地原有的‘平衡’。”

他看向拾柒,目光变得深邃:“低阶修士,索取甚微,扰动如微风拂湖,波澜不惊。然修为越高,尤其是触及生命层次跃迁之关键节点——如人族中等至高等神御,如白虎一族兽人、龙族兽人之类似大关——其‘索取’与‘扰动’便会急剧放大,如同向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必然掀起滔天巨浪。”

“‘万象天雷’,便是这‘滔天巨浪’的显化,是天地为了‘平衡’被过度扰动的法则与能量,而降下的‘调节之力’。”山君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它并非单纯的‘惩罚’,更像是一种……‘过滤’与‘定价’。以雷霆之威,淬炼其躯,拷问其魂,掂量其‘存在’是否足够‘坚韧’与‘有价值’,能否承载其即将‘索取’的更多力量与更高法则。渡得过,便证明你有资格享有这份‘索取’,天地‘平衡’得以在新的层面建立;渡不过……则说明你的‘存在’不足以支撑这份‘扰动’,自当被‘抹平’,重归天地,维持旧有‘平衡’。”

拾柒听得心神震动。这番解释,比他以往理解的“考验”或“劫数”更加冰冷,也更加……本质。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谓天劫,不过是维持这套冰冷运行规则的一种自动机制。

“那山君兄你……”拾柒似乎抓住了什么。

“本尊乃江宁西山正神,受天地敕封,聚生而灵,享一方香火,亦担一方职责。”山君接口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神圣的责任感,“职责之一,便是协理辖地内‘万象天雷’之显化。非是‘操控’,而是‘疏导’与‘微调’。确保天雷落下,符合天地‘平衡’之本意,不偏不倚,不多不少。既要完成对渡劫者的‘过滤’与‘定价’,亦要尽量减少对周遭无辜生灵与地脉环境的无谓破坏。”

他看向拾柒,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李渔小友,身为人族后裔,其‘近道’体质本身,对天地法则的‘扰动’就远大于同阶其他种族。加之你先前误采山中‘化伥之物’,致其体内浊秽淤积,灵性驳杂,此‘内患’更进一步放大了其‘存在’的‘不稳定性’,使其引发的‘扰动’远超正常水平。因此,引动的‘万象天雷’,其规模、频率、乃至……‘定价’的严苛程度,都非比寻常。”

拾柒的心沉了下去。原来如此!兄长的困境,根源在于他特殊的体质,加上自己鲁莽行为造成的“内患”,共同引发了远超常规的“天地平衡调节”!

“所以……”拾柒的声音干涩,“山君兄你的‘疏导’与‘微调’,也……力有未逮?”

“非是力有未逮,而是……”山君微微叹息,“‘规则’之内,本尊已尽力‘引导’,使雷劫避开要害,减弱余波。但‘规则’本身,要求必须落下足够‘分量’的雷霆,以完成对李渔小友当前‘存在’状态的‘平衡’。这个‘分量’,本尊无法凭空削减。否则,便是渎职,便是扰乱天地平衡,其反噬……非本尊一神所能承担,更可能引来更高层次、更不可控的‘修正’之力。”

拾柒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连山君这个“系铃人”都无法真正“解铃”?

“不,还有办法。”山君忽然话锋一转,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拾柒,里面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混合着审视、考较,以及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静。

“规则要求必须落下‘足够分量’的雷霆,以平衡李渔小友引发的‘扰动’。这份‘扰动’,源于其‘存在’本身。若想减少雷霆的‘分量’,唯有两条路:要么,李渔小友自行削弱其‘存在’的‘扰动’——但这在‘真空期’几乎不可能,强行为之恐致道基崩毁;要么……”

山君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分担一部分这本该由他承受的……‘扰动’与随之而来的……‘定价’。”

分担“扰动”?分担“定价”?

拾柒瞬间明白了山君的意思!他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冰蓝的眼眸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本王愿意!”他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低吼出来,身体前倾,双手按在粗糙的石几上,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山君,“如何分担?需要本王做什么?只要能让兄长承受的雷霆减弱,哪怕只是一分一毫,任何代价,本王都愿意承担!”

他的反应在山君意料之中。山君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位以冷酷残暴闻名三界的魔王,此刻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不惜一切的决绝与守护之意。那眼神,纯粹,炽烈,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愚蠢的勇敢。

山君沉默了片刻。空地上,只有泥炉中小火慢炖的“咕嘟”声,和竹叶随风摇摆的“沙沙”声。

“分担‘扰动’,并非易事。”山君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严肃,“这非是寻常的能量转移或伤害分担。而是需要你,以自身‘存在’为引,主动接引一部分本该锁定李渔小友的‘天地平衡意志’,以及随之而来的……‘万象天雷’。”

“这过程,凶险万分。”山君赤眸中闪过一丝警告,“首先,你需要与李渔小友建立一种超越寻常、直达灵魂本源深处的‘因果共担’联系。此联系需绝对自愿,且双方心神必须高度契合,稍有差池,非但不能分担,反而可能引动双重雷劫,威力倍增。”

“其次,即便联系建立成功,你所分担的‘扰动’与引来的天雷,虽因你非主要‘扰动源’而威力有所减弱,但依然是对特级神御而言也极其可怕的天地之威。你需以肉身与神魂硬抗,无法完全规避,也无法像李渔小友那样,以‘渡劫’心态去经历‘过滤’与‘定价’。你承受的,将是纯粹的、充满毁灭意味的‘平衡之力’的反噬。”

“最后,”山君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此举等于你主动将自己的一部分‘存在’,与李渔小友的‘劫数’强行捆绑。即便成功助他渡劫,这份‘因果共担’的联系也可能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未来或许会带来某些不可预知的……牵扯与代价。”

三条,条条都是凶险无比,后患无穷。

但拾柒听完,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光芒大盛。

“如何建立那‘因果共担’的联系?”他问,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山君看着他那副“虽千万劫吾往矣”的神情,心中某处微微触动。他抬手,指尖一缕金红色的、凝练如实质的神力流转,在空中缓缓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仿佛由无数山脉纹路与雷霆符咒交织而成的古老契印。契印中心,有两个空白的位置,隐约呈现出龙虎争斗又相依的轮廓。

“此乃‘山海同契’,一种极为古老、近乎失传的平等共生契约的变体与强化版。”山君解释道,“原本用于道侣或生死兄弟之间,共享气运,同担灾劫。经本尊修改,可侧重于‘劫数共担’。需你与李渔小友各自献出一滴心头精血与一缕本命神魂,融入此契。缔约之时,需在天地见证之下——通常,便是在天雷即将降临、天地意志最为凝聚显化之时。”

“缔约成功,契约之力会暂时将你们二人的部分‘存在’波动交织在一起。届时,天雷落下,其‘目标’会因契约干扰而出现一定程度的‘分化’,一部分继续锁定李渔小友,另一部分……则会转向你。”

山君收回神力,那复杂的契印在空中缓缓消散。他看向拾柒:“缔约过程本身亦需承受天地意志的审视,不能有丝毫欺瞒与强迫。且必须在雷劫降临的临界点进行,时机把握至关重要,早了无效,晚了……可能来不及。风险,你可明白?”

“明白。”拾柒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只要有一线希望,能分担兄长的痛苦,降低兄长的风险,哪怕自己因此身受重伤,神魂受损,甚至……付出更惨重的代价,他也义无反顾。

“好。”山君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那么,你需要将李渔小友带来此地。西山深处,地脉稳固,灵气纯正,且在本尊神域核心,便于护持与引导。更重要的是……”

他抬头,望向夜空深处,那里,隐晦的法则涟漪似乎比刚才又明显了些许,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压力。

“下一道,也是‘纸语期’内理论上最后一道、亦将是最强一道的‘万象天雷’,其气息已然开始在西山上空汇聚。留给你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拾柒闻言,豁然起身!最后一道?最强一道?时间不多了!

“本王这便回去接兄长!”他转身便要化光离去。

“且慢。”山君叫住了他,赤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洞悉了什么,“你确定……李渔小友,会愿意接受你如此‘分担’?会愿意与你缔结这风险未知的‘山海同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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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柒的身形猛地顿住。

是啊……兄长他会愿意吗?以兄长的性格,他宁可自己独自承受所有痛苦,也绝不愿意连累他人,尤其是……连累自己这个“弟弟”。如果知道要用这种方式,需要自己分担天雷,甚至可能留下难以预料的因果后患……兄长恐怕会坚决反对,甚至可能会为了不拖累自己而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拾柒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了解兄长,正如兄长了解他。

看着拾柒变幻不定的神色,山君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又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或许,你该想想,如何说服他。或者……有些决定,未必需要事先征得同意。”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带着某种暗示。

拾柒冰蓝的眼眸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不容动摇的决绝。他对着山君重重一抱拳:“多谢山君兄指点。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茫茫竹海与夜空之中,朝着江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比来时更加急切。

山君独自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拾柒消失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夜空中那愈发明显的、唯有神只或极高明者才能察觉的法则涟漪与隐雷闷响。赤红色的瞳孔中,映照着跳跃的火光,也映照着深沉的夜色。

“情之一字,果然最是难解,也最是…无畏。奈何神也无法脱离七情六欲,纵使风雷万雨,也不过惊鸿一面。”他低声自语,不知是感慨,还是叹息。

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山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他抬手一挥,巨石上的茶几茶具连同那几朵悬浮的火苗一同消失。他戴上斗笠,披上蓑衣,看了一眼竹海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有一座朴素但香火从未断绝的山神庙。

“该去做些准备了。”他喃喃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缓缓淡去。“不过…他应该会理解本尊的。”

……

与此同时,江宁城,江宸府。

拾柒离开后,李渔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他坐立难安,在廊下和卧室之间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狼风将军那句“解铃还须系铃人”,以及拾柒离去前那决绝而温柔的眼神。

小柒去找山君了……他要去“解铃”……他会怎么做?山君会提出什么条件?小柒会不会有危险?

一想到拾柒可能为了自己而答应某些苛刻甚至危险的条件,李渔就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了!他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必须……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燎原之火,再也无法遏制。

他看了一眼庭院中被拾柒布下的、原本坚不可摧的层层结界。这些结界主要是防御外来的攻击和阻止他外出,对内里的限制相对较少。而且,经过多次天雷轰击和拾柒频繁的调整加固,结界的能量流动并非毫无规律可循,尤其是在拾柒本人离开、维持结界的力量稍有滞涩的此刻……

李渔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将自己那被龙息净化后变得异常纯净敏锐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如同最轻柔的触须,开始感知、分析周遭结界的力量脉络与薄弱节点。

他主修空间与引力。对能量结构、空间屏障有着异乎寻常的感知力。平时或许无法撼动拾柒亲手布置的结界,但此刻,在强烈意愿的驱动下,在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状态下,他竟真的从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结界光幕中,“看”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因能量流转周期性波动而产生的、稍纵即逝的“缝隙”!

这些“缝隙”不足以让人穿过,但……如果是某种更加无形无质的东西呢?

李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回忆着玄星辰偶尔提点过的、关于空间本质的一些模糊概念,结合自己这段时间被迫“研究”结界的体会,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

他回到卧室,盘膝坐在床榻上。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简单却蕴含着奇异空间韵律的手印。体内纯净的灵力开始以一种特定的、极其缓慢而稳定的频率震荡、外放。

他不是要强行破开结界,那不可能。他是试图用自己的空间灵力,去“共鸣”、去“贴合”结界能量流转中那些细微的“缝隙”的频率,如同水流渗入岩缝,如同光线穿过棱镜的特定角度。

这是一个精细到极点、也危险到极点的操作。稍有不慎,引发结界反噬,或者被拾柒留下的警戒机制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渔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和灵力的持续消耗而再次变得苍白。但他咬紧牙关,全神贯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神识快要支撑不住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的空间震颤,在他身体周围漾开。

下一瞬,李渔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微风吹皱般,极其模糊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竟然直接从床榻上消失了!

不是隐身,不是高速移动。

而是某种近似于“短距空间置换”或“相位偏移”的奇异状态!他成功地将自身的存在,暂时“嵌入”了结界能量流转的“缝隙”之中,并在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利用了结界内外能量交换的一丝波动,如同“搭顺风车”一般,将自己“送”出了结界笼罩的范围!

“噗通!”

轻微的落地声在江宸府外、一条僻静的后巷中响起。李渔的身影重新凝聚,踉跄了一下,扶着冰冷的墙壁才站稳。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头晕目眩,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和大半灵力。

但他成功了!他出来了!

来不及休息,李渔立刻辨认了一下方向。西方,西山!小柒一定在那里,山君也在那里!

他不敢使用任何可能暴露行踪或引来注意的术法,甚至连灵力都尽量收敛。只是凭借着被龙息强化过的身体基础和一股顽强的意志,咬着牙,朝着城西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奔跑而去。

夜色深沉,江宁城大多已陷入沉睡。

无人注意到,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燃烧着决绝火焰的人族青年,正穿过寂静的街巷,朝着那座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兽般的西山,孤身前行。

他的目标,是山巅那座朴素却香火不断、白日里信徒往来、夜间却静谧得仿佛脱离尘世的山神庙。

他知道,那里,或许就是决定他和小柒命运的关键之地。

此时的山君,眺望东方,叹了口气:“终不过是情字一深,爱字一恨。”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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