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深夏灶火戏管家,误闯丹房寅枫惊
深夏的尾巴,已然悄悄染上了几分初秋的微醺。观星阁外,原本葳蕤蓊郁的林木,边缘的叶片开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黄,像是被时光的画笔轻轻抹过。晨昏时分,空气中会飘来一缕清冽的凉意,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滑过肌肤,提醒着季节的嬗变。但白日里,阳光依旧带着盛夏的余威,明晃晃地洒落,透过水晶穹顶,在室内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只是那光里少了几分燥热,多了几分澄澈的金黄。
魔域传来讯息,因着今年难得的魔植丰穰与几个重要矿脉的稳定高产,加上边境几处新归附部族的安置事宜,魔王拾柒不得不投入大量精力进行全域巡视与资源调配,短期内无法抽身。传讯的魔使恭敬地表示,陛下唯恐兄长在魔域无聊,且魔域近日因收获季事务繁杂,恐有疏漏,不如请兄长在龙族圣地多盘桓些时日,待诸事理顺,再以盛仪迎回。
这消息传到观星阁时,泷正抱着一盘从南洋商队那里淘来的、据说产自大南域的“玲珑棋”,试图教会对弈规则一窍不通的李渔。听闻此言,琥珀色的龙瞳里瞬间掠过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计划得逞般的亮光,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又被他强行压下,故作沉稳地挥退了魔使。
他转过身,对着还有些茫然的李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客观陈述:“咳,听到了吧?你家那老虎弟弟忙得很,魔域现在乱糟糟的,回去也没意思。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等他那堆破事处理完了再说。” 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却暴露了他“正中下怀、最好永远别来接”的小心思。
李渔哪里看不出他那点算盘,心中好笑,却也并无不可。龙渊清静雅致,藏书丰富,泷虽然性子跳脱,但待他极好,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倒也惬意。况且,拾柒忙正事,他确实不便打扰。于是便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甚至顺着泷的话头,开始盘算起接下来几天是去星池垂钓(虽然很可能被泷捣乱),还是去藏书楼深处找找那些记载上古趣闻的孤本。
泷见李渔应允,心中大石落地,欢欣鼓舞几乎要飞起来。他立刻丢开那复杂的棋盘,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延长版李渔陪玩日程”,满脑子都是带李渔去龙族几处不对外开放的秘地探险,或是偷偷溜去龙族长老们的私人药圃“观摩学习”(实为顺手牵羊),越想越觉得未来几日光明灿烂,连窗外那几声象征秋季将至的、略显清寂的虫鸣都显得悦耳起来。
然而,这份“二人世界”延长计划的美好蓝图,还没在泷的脑海里完全铺展开,就被一位不请自来的“恶客”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这一日午后,阳光斜斜穿过水晶窗棂,在光洁如镜的墨玉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李渔正抱着一卷从藏书楼借来的、关于玄荒界各地奇异植被图谱的兽皮卷轴,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翻阅,泷则没个正形地躺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扫着李渔的脚踝,昏昏欲睡。
突然,阁楼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能听出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以及几声低语。紧接着,泷卧室外那扇厚重的、雕琢着星龙纹样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少主,有客来访。” 门外传来的是龙族大总管,一位资历极深、永远一丝不苟的银龙老者的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泷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嘟囔道:“谁啊?不见不见,本少爷正忙着……嗯,参悟星象呢。”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
门外静默了一瞬,大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压低了些:“是亚纹帝国大祭司,寅枫阁下。已由龙王陛下亲自接见,此刻正在前厅。寅枫祭司言明,此行亦为探望李渔公子。”
“寅枫?!” 泷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噌”地坐了起来,睡意全无,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愕与嫌弃,“那条鼻子长在头顶上的两面狼?他来干什么?还探望李渔?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显然对这位高傲冷漠、曾与萧烁将军联手算计过李渔的大祭司没什么好印象。
(ps:这里泷说的“双面狼”指的是寅枫的俩个形态,即昼夜双形态。)
李渔也放下了手中的卷轴,有些意外。寅枫?那位总是神色疏离、仿佛周身自带冰雪结界、蓝色异色瞳看人时习惯性带着三分评估七分漠然的日月天狼大祭司?他怎么会特意来龙族圣地找自己?
“就说本少爷和李渔出门云游了!归期不定!” 泷想也没想,直接对着门外喊道,试图将不速之客拒之门外。
门外的大总管显然很为难,轻咳了一声:“少主,陛下已在接待,且寅枫祭司身份尊贵,此行似有帝国公务在身,恐不宜……”
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知道父亲既然亲自接见了,自己躲是躲不掉了。他垮下脸,没好气地对李渔说:“走吧走吧,去看看那条冷脸狼又想搞什么名堂。真扫兴!”
李渔倒是比较平静,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袍,不情不愿地朝着前厅走去。
前厅的气氛,果然如预料般“凉爽”。龙王泷宸端坐主位,神色温和却带着属于王者的距离感。而客位上,寅枫已然落座。他今日穿着一身祭司标准的月白色镶银边法袍,衬得他本就清冷的气质愈发凛然不可侵犯。那头随日月变色的长发此刻是接近纯白的淡金色,柔顺地披在肩后。最为标志性的,是他那微微仰起、视线仿佛总是落在虚空某处、习惯性用下颌对着交谈者的姿态——正是泷口中“鼻子长在头顶上”的生动写照。那双一金一蓝的异色瞳,偶尔转动,目光扫过厅内摆设或侍立的龙族,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仿佛在评估一切是否符合他的标准。
见到泷和李渔进来,寅枫的目光终于稍稍下移,落在李渔身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至于旁边的泷,他眼神都没多给一个。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叨扰龙王,叨扰泷少主。本座奉陛下之命,前往东海处理一桩与潮汐神殿有关的旧案,顺道路过星辰龙渊。想起李渔小友在此做客,便前来探望一二。”
话说得客气,理由也冠冕堂皇,但那股子“本座只是顺便、尔等不必激动”的冷淡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泷宸龙王涵养极佳,微笑着应酬了几句,询问了风辰陛下的安好,以及东海事务是否顺利。寅枫的回答简洁而官方,滴水不漏。
泷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用手肘悄悄碰了碰李渔,心灵感应道:“看吧,假模假式,肯定是萧烁那家伙又出远门巡边了,他一个人无聊,跑来找存在感!”
李渔忍着笑,轻轻摇头,示意他别乱说。
前厅的会面短暂而拘谨。寅枫显然没有长谈的打算,确认李渔在此安然无恙(或许还评估了一下他突破后的状态)后,便起身告辞。泷宸客气地留他用晚宴,也被他以“行程紧凑”为由婉拒。
送走这位“冷气制造机”,泷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可算走了!跟他待在一个屋子里,本少爷都觉得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李渔笑道:“寅枫大祭司就是那样的性子,其实……也没那么坏。” 想起魔域时的一些事,他补充道,“至少,他现在不会想着把我炼成丹了。”
“哼,那倒是。” 泷撇撇嘴,随即又眉开眼笑起来,“好了好了,碍事的走了,咱们继续咱们的计划!今天下午干什么好呢?……诶,有了!” 他眼睛一亮,一个“绝妙”的点子涌上心头。
“那些老古板管家,整天就知道‘少主该读书了’、‘少主该练习术法了’、‘少主仪态要注意’,烦都烦死了!” 泷拉着李渔,眼睛亮晶晶,闪着恶作剧的光芒,“走,咱们去厨房!本少爷要研究一道‘绝世佳肴’,好好‘慰劳慰劳’他们!”
李渔看着他这幅跃跃欲试、准备搞事的表情,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他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性子,加上这段时间和泷混在一起,那点少年心性和顽皮也被勾了起来,闻言也来了兴趣:“哦?什么绝世佳肴?”
“嘿嘿,保密!去了你就知道了!” 泷卖了个关子,拽着李渔,兴冲冲地朝着观星阁后方、专供少主及其近侍使用的小厨房跑去。
龙族少主的厨房,自然非同一般。宽敞明亮,器具齐全,许多厨具甚至是用带有灵气的材料打造,更能锁住食材的精华。储备的食材更是琳琅满目,从深海珍馐到山巅灵蔬,从寻常五谷到奇花异果,应有尽有。
泷一进厨房,就撸起袖子,摆出一副“大厨”架势,开始指挥:“李渔,你去找找,最辣的那种‘地狱火椒’还有没有?还有‘刺舌草’、‘魔鬼根’……反正怎么辣怎么来!肉类嘛,挑最肥嫩多汁的‘岩蹄兽’肋排!蔬菜……随便来点能吸味的就行!”
李渔听着这一连串光听名字就让人舌头发麻的配料,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依言在食材架上寻找起来。很快,一小篮通体赤红、甚至微微散发灼热气息的“地狱火椒”,几株叶片边缘呈锯齿状、颜色暗紫的“刺舌草”,还有几块黑乎乎、形状不规则、散发刺鼻气味的“魔鬼根”被找了出来。肉类和普通蔬菜更是容易。
泷看着这些“宝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他的“烹饪”。说是烹饪,不如说是某种大胆(或者说鲁莽)的混合实验。他根本不管什么先后顺序、火候调味,一股脑地将处理好的(其实只是简单切块)辣椒、刺舌草、魔鬼根扔进一个烧热的、油放得滋滋作响的大锅里,然后豪迈地倒入半瓶据说能激发辣味的“烈阳料酒”。
“轰!” 火焰窜起老高,混合着刺鼻辛辣气味的浓烟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厨房,呛得李渔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泷也被呛得直咳嗽,但眼神却更加兴奋,一边挥舞着锅铲(动作毫无章法),一边嚷嚷:“快!把肉和菜倒进来!”
李渔忍着辛辣,将肉排和蔬菜倒进那锅已经变成可怕深红色、不断冒泡的“岩浆”里。泷继续胡乱翻炒,期间又加入了大量他认为是“秘方”的、味道古怪的香料粉末。
最终,当这锅颜色诡异(红得发黑)、热气蒸腾、散发着足以让嗅觉失灵之强烈辛辣与各种香料混杂气味的“菜肴”被盛到一个巨大的瓷盘里时,连始作俑者泷自己,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看起来不像食物,更像某种失败的炼金产物,或者……新型武器?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整洁管家服、面容清俊、气质温和中带着一丝严谨的白龙青年走了进来。他是负责泷日常起居和部分课业督促的管家之一,名叫白泽,性格认真,有时略显唠叨,对泷的学业尤其上心,因此没少被嫌烦的泷暗中吐槽。
白泽原本是来询问晚餐安排的,一进门,就被那扑面而来的、极具冲击性的气味呛得闷咳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当他看到灶台上那盘色泽惊悚、热气扭曲的“东西”,以及旁边站着、脸上还沾着烟灰、眼神闪闪发光的少主和那位人族客人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保持着专业的微笑,目光谨慎地落在那盘“菜肴”上,斟酌着词语,小心翼翼地开口:“少……少主,李渔公子,您二位这是……在研制新的……药膳?” 他实在没法把这盘东西和“食物”联系起来。
泷一看是他,眼睛更亮了。他正愁没人“试菜”呢!这位白泽先生,可是平日督促他功课最积极、早上叫他起床最准时、问他作业情况最频繁的“烦人精”之一!今日正好“报仇雪恨”!
他立刻端起那盘热辣滚烫的“麻辣香锅”(如果这还能称之为香锅的话),脸上露出一个无比“和善亲切”的笑容,凑到白泽面前:“白泽先生,来得正好!这是本少爷和李渔潜心研制的‘深夏开胃暖心特制佳肴’,专为犒劳你们这些平日辛苦操劳的忠仆!来来来,快尝尝,给点意见!”
那盘子里散发出的热量和辣意,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白泽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得像是要燃烧起来的食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后背隐隐冒出冷汗。但他多年培养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失态,只是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少主厚爱,属下感激不尽。只是……属下已经用过午饭了,实在……”
那些仆从接触到少主的眼神,立刻如鸟兽散,假装自己很忙。
白泽心中叫苦不迭,知道今天这劫怕是难逃了。他看着那盘“佳肴”,又看看少主那副“你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的表情,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目光投向旁边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李渔,眼神里带着恳求。
李渔其实也有点于心不忍,这玩意儿看起来确实太吓人了。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泷却抢先一步,忽然把盘子挪开了一点,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精致的水晶杯。
杯子里盛着大半杯清澈微黄的液体,里面沉沉浮浮着几十颗……花椒粒?看起来同样不是什么友善的饮品。
“啊,本少爷差点忘了,” 泷故作恍然,将水晶杯递到白泽面前,脸上的笑容纯洁无害,“光吃菜可能有点燥,配杯特制的‘清凉花椒饮’顺一顺,效果更佳哦!是先吃菜,还是先喝饮?或者……一起?”
白泽看着那杯漂浮着密集花椒粒的“饮品”,脸色已经不是白,而是有些发青了。他觉得自己可能等不到被辣死,先被这杯东西麻到失去知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所有隐在暗处的仆从都屏住了呼吸,默默在心中为白泽点起了一排蜡烛。
就在白泽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这双重“酷刑”,泷脸上恶作剧的笑容快要绷不住时——
厨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股清冷、疏离、仿佛自带降温效果的气息,随之涌入。
寅枫去而复返。
他大约是突然想起还有什么话要单独交代李渔,或是纯粹走错了路(可能性不大),总之,这位尊贵的大祭司,此刻正站在厨房门口,月白色的法袍纤尘不染,金色的异色瞳淡淡地扫过室内略显狼藉的景象,目光最终落在那盘颜色恐怖的“菜肴”、那杯可疑的“饮品”,以及泷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和白泽那视死如归的表情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泷)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寅枫的目光转向了站在稍远处、脸上还带着些许无奈和好笑神情的李渔,用他那标志性的、清冷平淡的语调,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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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渔小友……”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所见。最终,他看了一眼那锅灶,那盘“菜”,那杯“饮”,再结合空气里那复杂浓烈到刺鼻的气味,以及李渔和泷方才“潜心研制”的姿态,得出了一个在他看来非常合理的结论。
“……原来是在炼丹。”
他微微颔首,仿佛理解了这种“专注”与“凌乱”并存的场景,随即,非常自然地、仿佛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看到一样,后退了半步,顺手带上了厨房的门。
清冷的声音透过尚未完全合拢的门缝,清晰地传了进来:
“不打扰李渔小友炼丹了。”
“咔哒。” 门关上了。
厨房内,一片死寂。
泷端着盘子和杯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恶作剧得逞与愕然的交界处。白泽依旧闭着眼,仿佛还没从预期的“辣刑”与“麻刑”中回过神来。其他仆从在暗处面面相觑,不敢相信那位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就这么……走了?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门?而且,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李渔最先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看了看那盘“菜”,又想了想寅枫那句“炼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弯下了腰。
“哈哈哈哈……炼、炼丹……哈哈哈哈……寅枫大祭司他……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那盘“地狱熔岩料理”,“他觉得我们在炼制什么惊世骇俗的毒丹吗?哈哈哈哈……”
泷也被这神转折弄得哭笑不得,恶作剧的气氛荡然无存。他悻悻地放下盘子和杯子,嘀咕道:“什么眼神……炼丹哪有这么……这么有生活气息!”
这时,李渔擦着眼角的笑泪,看着依旧脸色发白、一副劫后余生表情的白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他走上前,指着那杯被泷称为“清凉花椒饮”的东西,用心灵感应单独对泷说道:“喂,别吓他了。那杯子里根本不是花椒水,是我刚才顺手用你们库里那种‘星辉苹果’榨的果汁,加了点蜂蜜。那些漂浮的,是我找来逗你玩的、长得像花椒的某种无害香草籽,看着吓人而已,味道应该还不错。”
泷闻言一愣,看向那杯“饮品”,仔细闻了闻,空气中浓烈的辛辣味掩盖下,似乎……真的有一缕极淡的苹果清香?他刚才只顾着吓唬人,根本没仔细分辨。
他又看向李渔,李渔对他肯定地点点头,眼神清澈,不似作伪。
泷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恶作剧没完全成功的小小遗憾,又像是松了口气,还夹杂着一丝“原来如此”的恍然。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还僵在那里的白泽,努力板起脸,但眼底那点笑意和尴尬藏不住:
“咳咳……白泽先生。”
白泽一个激灵,睁开眼,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杯“饮品”。
泷端起那杯“花椒水”,晃了晃,里面的“花椒粒”(香草籽)随之滚动。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心虚:“嗯……经过本少爷和李渔的‘严格评估’,这道‘特制佳肴’的火候和配料比还有待改进,今日就不为难你了。”
他话锋一转,将水晶杯往前递了递:“不过这杯‘特制饮品’,乃是采用‘星辉苹果’精华所制,辅以……呃,独门秘方,有提神醒脑、滋润肺腑之效。念你平日辛苦,便赏给你了。放心,味道……还算可以。”
白泽看着那杯液体,又看看少主虽然强装镇定但耳根微微发红的样子,再联想到刚才李渔公子的大笑和寅枫大祭司的误会,心中忽然明悟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水晶杯,迟疑地嗅了嗅,辛辣味中,果然有一丝清甜的果香。他试着抿了一小口。
清甜微酸,带着苹果特有的芬芳和蜂蜜的温润,口感顺滑,所谓的“花椒粒”入口即化,留下淡淡的草本清香,不仅不刺激,反而别有风味。
白泽的眼睛微微睁大,惊讶地看向泷,又看向一旁微笑的李渔。
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挥挥手:“行了行了,喝完了就忙你的去吧!别在这儿杵着!”
白泽连忙躬身:“多谢少主赏赐。” 他又对李渔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端着那杯“劫后余生”的苹果汁,步伐轻快地退出了厨房,顺便体贴地再次关好了门。
厨房里只剩下李渔和泷。两人对视一眼,想起刚才寅枫那一本正经的“炼丹”结论,再看看灶台上那盘真正的“黑暗料理”,忍不住又一起笑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深夏的微风带着初秋的预告,轻轻拂过观星阁的檐角,仿佛也在为这场啼笑皆非的厨房闹剧,画上了一个轻松而温暖的句号。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