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冰原演武惊四座，先锋试剑砺锋芒
北境城的冬季训练场，位于渊海府以北三里外的一片广阔冰原之上。这里的冻土坚硬如铁，四季不化，边缘以粗大的玄冰原木围出巨大的边界，旌旗猎猎，充满了肃杀凛然之气。尽管寒风如同无形的刀锋，一遍遍刮过空旷的场地，卷起细碎的冰晶雪沫，但场内却蒸腾着一股截然不同的、灼热而蓬勃的生命力——那是数千北境精锐将士汇聚而成的气血与斗志。
李渔被萧烁半拉半拽地带到了训练场边的高台之上。这里视野开阔，足以俯瞰整个演武场。有萧烁提前布下的防风结界和自身空间屏障的双重防护，李渔并未感到太多寒意，只是那扑面而来的、混合着冰雪气息、金属冷冽以及雄性荷尔蒙的独特氛围，让他这个习惯书斋宁静的人略感不适和…躁动。
他看了一眼身旁昂首挺胸、蓝眸中闪烁着兴奋与自豪光芒的萧烁，忍不住通过心灵感应悄悄说道：“萧烁将军……我这小身板，就不用来这里‘观摩’了吧？看看书，逗逗虎智，也挺好的……” 他可不想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尤其是在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北境悍卒面前。
萧烁闻言，咧嘴一笑，大手重重地拍在李渔肩膀上（力道让李渔身形晃了晃），同样以心灵感应回话，声音里带着豪爽和一丝促狭：“嘿！李渔小子，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现在可是堂堂高等神御了！怎么能总窝在屋里？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见识见识咱们北境儿郎的血性，多好！再说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心灵感应，挤了挤眼睛：“你那魔头弟弟要是知道你来北境一趟，除了看书就是撸猫，一点‘实战历练’都没有，回头问起我来，本将军可不好交代啊！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护你跟护眼珠子似的，但要求也严。咱们就当切磋切磋，玩玩儿，让他挑不出毛病，怎么样？”
李渔嘴角微抽，心中暗骂拾柒多事，但也知道萧烁说的在理。以拾柒那家伙的性子，若知道自己整日“无所事事”，说不定真会找萧烁“谈心”。
他可不想拾柒这个多事精去麻烦别人，既然如此…吃点苦也不算什么…对吧？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点点头，目光投向下方那如同钢铁洪流般整齐肃立的军阵。
就在此时，另一行人登上了高台。为首者正是寅枫。他今日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祭司团观测使袍服，月白色为底，银边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辉，显得越发清冷出尘。那头金白渐变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束在祭司冠下，一金一蓝的异色瞳平静无波，只是扫过下方军阵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属于专业人士的审视。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身着祭司袍、手持记录玉板与特殊观测法器的随从，个个神情严肃，举止一丝不苟。
他们是代表帝国官方，前来例行巡查北境军团军纪、训练成果以及边境防务落实情况的神殿祭司团。寅枫作为大祭司，亲自带队，足见帝国对北境防务的重视。
萧烁见到寅枫，立刻挺直了腰板，收敛了脸上的嬉笑，展现出北境将军应有的威仪。他朝着寅枫微微颔首致意，寅枫也面无表情地回以点头，两人之间无需多言，自有默契。
萧烁转身，面向下方鸦雀无声的数千将士，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运足中气，洪亮如钟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遍整个训练场：
“将士们！今日，帝国大祭司寅枫阁下，亲率祭司团莅临我北境，检阅我军！这是我们北境军团的荣耀！”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被寒风吹得黝黑通红、却写满坚毅的面庞。
（作者提问：为什么寒风会吹得脸黝黑？而不是冻紫了？）
“有没有信心，让祭司团的诸位大人，见识见识我们北境男儿的血性与本事？！有没有信心，扞卫我北境军团的荣耀与威名？！”
“有！！！”
回答他的，是山崩海啸般的齐声怒吼。数千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平地惊雷，震得高台似乎都在微微颤动，连空中飘落的雪花都为之一滞。那声音里蕴含的坚定、勇武与对统帅的无条件信任，形成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气势，扑面而来。李渔站在萧烁身后，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胸中竟也隐隐生出一股豪气。寅枫身后的几名年轻祭司，更是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记录玉板，眼中露出震撼之色。
萧烁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好！这才是我北境的好儿郎！按《北境军行律》，例行条例第四项——‘战阵基础与协同演练’，开始！”
“遵令！”
令旗挥动，战鼓擂响。
原本静止如雕塑的军阵，瞬间“活”了过来。
首先是基础的队列行进与变阵。在各级军官短促有力的口令指挥下，数千人的方阵如同精密的机器，时而化整为零，分成数个小型战阵；时而聚零为整，汇成坚固的防御圆阵或锋矢突击阵型。踏步声整齐划一，如同闷雷滚动，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咚咚”声。甲胄碰撞，刀枪并举，寒光映雪，杀气盈野。即使没有任何敌人，那份令行禁止的纪律性与千锤百炼的默契，已足以让人感受到这支军队可怕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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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兵种协同演练。手持巨盾、身着重甲的“铁壁营”战士稳步推进，如同移动的城墙；其后“破阵营”的长枪兵如林刺出，枪尖闪烁着破甲符文的光芒；两翼“游骑营”的轻骑兵如同幽灵般穿梭，弓弩手在盾墙后仰天抛射，箭雨如蝗，精准地落入数百步外的指定区域，爆开一团团警示性的冰蓝色光晕。更有随军的低阶术士队伍，适时施展简单的群体增益法术或范围干扰术法，与前方战士的进攻节奏完美配合。
演练逐渐升级，模拟对抗开始。红蓝两方在小范围内展开攻防。不再是简单的阵型变换，而是包含了佯动、迂回、伏击、反冲锋等战术。呼喊声、兵器交击声、术法爆裂声交织在一起，虽然控制着威力，但那份真实的紧张感与临场反应，让观者无不屏息凝神。战士们将平日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展现出极高的单兵素养与团队协作能力。
高台之上，寅枫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那双异色瞳专注地观察着下方的每一个细节，偶尔会微微侧头，对身后的祭司低声说一句什么，那名祭司便立刻在玉板上快速记录。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他那总是微微下撇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眼底深处也掠过几许认可的光芒。
他身后的祭司们，从一开始的震撼，逐渐变为专注的记录与评估，不时低声交流，点头颔首，显然对北境军团的训练成果颇为满意。萧烁虽然站得笔直，目光紧盯着下方，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闪烁的得意，暴露了他内心的满意与自豪。
整个演练过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最后以一次成功的步、骑、术三兵种协同“歼灭”假想敌指挥部的精彩战术收尾。随着代表胜利的蓝色焰火在训练场上空炸响，所有参与演练的将士迅速收队，重新列成整齐的方阵，除了略显粗重的呼吸和额角的热汗，仿佛刚才那激烈的对抗从未发生。
训练场内，再次陷入一片肃穆的寂静，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萧烁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下方，洪声道：“演练结束！祭司团诸位，可还入眼？”
寅枫缓缓上前，与萧烁并肩而立。他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阵列严整，令行禁止。兵种协同娴熟，战术运用合理，士气高昂，根基扎实。北境军团，无愧帝国北疆柱石之名。祭司团记录在案，回禀陛下，定为上评。”
此言一出，下方军阵中虽然无人喧哗，但一股自豪与兴奋的情绪却无声地弥漫开来。能得到以严苛着称的大祭司如此评价，是对他们日夜刻苦训练的最大肯定。
萧烁脸上笑容更盛，正要说话，忽然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他猛地转身，一把拉住旁边正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观摩结束可以开溜的李渔，在李渔惊愕的目光中，将他高高举了起来！
“将士们！” 萧烁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与鼓动，“除了祭司团的诸位，今日我们还有一位尊贵的客人——人族高等神御，李渔兄弟！”
李渔猝不及防，双脚离地，被萧烁像个奖杯似的举在半空，面对着下方数千道瞬间聚焦而来的、好奇、探究、惊讶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目光，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渔兄弟刚才私下跟本将军说，” 萧烁继续大声嚷嚷，完全不顾李渔在心灵感应里疯狂的“我没有！别瞎说！”的抗议，“他觉得咱们这军队演练，虽然好看，但终究是‘表面功夫’！是花架子！真正厉害的，还得是实打实的本事！”
李渔：“！！！” 萧烁！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革命了？！
下方军阵微微骚动，一些性情火爆的将士已经瞪起了眼睛，看向李渔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服气。
萧烁将李渔放下（李渔腿都有些软），大手揽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继续煽风点火：“我这个将军就想啊，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北境军团，藏龙卧虎！有没有哪位兄弟，是实打实的高等神御？或者有那份自信和本事的？站出来！和李渔兄弟来一场‘真本事比拼’！既让我们的贵客开开眼，也检验检验咱们自己的成色！怎么样？有没有人敢？！”
李渔一听，眼前一黑。完了，这下被架在火上烤了！他拼命对萧烁使眼色，心灵感应狂呼：“将军！萧将军！烁哥！我错了！我收回我刚才心里所有的吐槽！求放过！”
萧烁却假装没看见，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兄弟，帮哥哥撑个场子”的无赖。
然而，让李渔更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萧烁的话音刚落，台下静默了一瞬，随即——
“我来！”
“末将愿与李渔公子切磋！”
“将军！标下请战！”
“算我一个！”
……
此起彼伏的应战声从军阵不同位置响起，其中不乏气息雄浑、目光如电的将官，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已经达到高等神御境界的年轻天才。他们看向李渔的眼神，充满了战意与好奇——能与传闻中的人族后裔、魔王兄长、新晋高等神御交手，本身就是难得的历练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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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渔瞬间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丢进狼群的鲜肉。
寅枫在一旁看着，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但并未出声阻止。他知道萧烁虽然胡闹，但自有分寸，而且让李渔在可控环境下与北境强者切磋，或许真能有所收获。
萧烁见状，哈哈大笑，很是满意。“好！这才是我北境儿郎！” 他目光在请战者中扫过，最终落在一位站在前排、手持特殊军旗、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兽人身上。
这兽人看起来年纪与李渔相仿，面容英俊，有着北境常见的灰色短发和绿色的眼眸，眼神锐利而沉稳。他穿着一身轻便的银色皮甲，外罩北境军团的制式披风，手中那杆军旗非布非帛，而是由某种坚韧的冰蚕丝与金属丝混合编织而成，旗面无风自动，隐隐有寒光流转。他的气息凝练，赫然也是一位高等神御，而且境界似乎相当稳固。
“极境先锋！” 萧烁大手一指，“就你了！出列！”
名为极境的年轻兽人立刻上前一步，单手捶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末将领命！” 声音清越有力。
李渔心中哀叹，极境先锋？听名字就很厉害啊！而且还是先锋官……不过转念一想，先锋通常意味着冲锋在前，实力或许勇猛，但未必有后方那些老牌神御底蕴深厚？自己好歹也是正儿八经渡了天劫、受过玄星辰“授箓”的高等神御，空间与引力力量运用日渐纯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忐忑。事已至此，退缩只会更丢人。既然要打，那就拿出真本事来！正好，他也想检验一下，自己突破后的实战能力到底如何。
他定了定神，开始活动手腕脚腕，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起来。他将一直趴在自己肩头呼呼大睡、对刚才的喧嚣充耳不闻的虎智小心地抱下来，递给萧烁：“将军，麻烦照看一下虎智。”
萧烁乐呵呵地接过。虎智在换手的瞬间醒了过来，淡金色的猫瞳迷茫地看了看周围，尤其是看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和肃杀的气氛时，“喵”地惊叫一声，浑身毛发瞬间炸开，变成了一种受惊的灰白色，然后闪电般从萧烁怀里挣脱，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嗖”地窜下高台，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去了。
萧烁：“……这小白眼狼！”
李渔无奈地笑了笑，不再理会。他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下方被特意清空出来的一块圆形演练场中。对面，冰锋也手持那杆奇特的军旗，稳步走入场中，在距离李渔十丈处站定。
两人相对而立。
风雪不知何时小了些，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冰原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高台上，寅枫与祭司团专注观看；萧烁摩拳擦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周围数千北境将士，更是屏息凝神，目光灼灼。
一场临时起意、却牵动众人目光的高等神御之间的切磋，即将在这北境的冰天雪地中，拉开序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