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堡的天空象是被撕烂的暗红抹布。
一只巨大的锈迹船锚裹挟着风压,“轰”地一声砸进废墟街道,激起漫天尘土。
众人刚冲出摇摇欲坠的蟹堡王,脚步就被迫钉在了原地。
如果不抬头,你根本看不全这玩意儿的全貌——
一只高达百米的粉色肉山,像座移动堡垒死死堵在路中央。
它的身体象是用无数烂肉强行拼凑的,肚子上裂开一张深渊大嘴,一边抓起路边的房子往嘴里塞,一边发出震得人耳膜生疼的狂笑。
“好玩!太好玩了!大家都飞起来了!哈哈哈哈!”
是巨大化的派大星。
它已经被那个黑影婴儿彻底玩坏了,那双标志性的呆滞眼睛里,现在只剩下破坏欲和被扭曲的“极致快乐”。
“这体型……有点超标了。”
琪琳眉头一皱,手中的神罚狙击枪瞬间抬起,根本不需要瞄准,食指扣动。
“砰!”
这一枪带着弑神之力,精准轰在派大星的脑门上。
然而,预想中的爆头画面没出现。
那颗足以打穿战舰的子弹,在碰到派大星皮肤的瞬间,就象陷进了一团巨大的棉花糖里,“啵”地一下,被弹飞了。
不仅没破防,派大星甚至觉得有点痒。
它伸出那只比卡车还大的手掌挠了挠脑门,笑得更欢了,身上的粉色肥肉一阵乱颤,刚才那一枪的冲击力,竟然全被它转化成了更狂暴的“快乐能量”。
“物理免疫?”
凯莎眉梢微挑,身后的银翼瞬间解体,化作漫天银色风暴绞杀而去。
“噗噗噗——”
利刃切进肉山,没有血,只有无数彩色的泡泡和彩带喷涌而出。
派大星兴奋地拍着手,震得地面乱颤:“哇!放烟花了!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不是物理免疫,是规则转化。”
鹤熙眼中的数据流疯狂刷屏,她很快得出了结论,“这货的内核规则是‘愚者的快乐’。
因为智商太低,它根本理解不了‘伤害’和‘痛苦’这俩概念。
在它的认知里,所有攻击都是陪它玩游戏,越打它越爽。”
这简直是个无解的死循环。
你要杀它就得攻击,一攻击它就觉得你在跟它玩,越玩它越强,这还怎么打?
“这算什么?傻人有傻福?”
琪琳嘴角抽搐,这种不讲道理的规则,比那些动不动毁天灭地的神还要恶心人。
林辞一直没动。
他看着那只没心没肺大笑的粉色巨怪,转头看向鹤熙,笑了笑。
“既然它是因为‘傻’才无敌,那就让它‘聪明’一点。”
“你是说……”鹤熙那双星辰般的眸子瞬间亮了。
身为天基王,玩脑子可是她的强项。
“跟它讲讲道理。”林辞指了指派大星,“给它上一课。”
鹤熙秒懂。
她收起所有武器,直接飞到派大星那颗巨大的脑袋前。
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在她指尖汇聚,这不是什么病毒程序,而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逻辑波段,强行插进了派大星那根简单得可怜的脑回路里。
“嘿,大个子。”
鹤熙的声音顺着精神链接,直接在派大星脑子里炸响。
派大星停下了拆房子的手,歪着脑袋,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小不点。
“你也想和派大星抓水母吗?”
“不,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鹤熙的声音循循善诱,象个要把人带进沟里的坏老师。
“你现在很快乐,对吗?”
“对呀!派大星最快乐了!”
“那么……”
鹤熙图穷匕见,抛出了那个足以烧毁任何单核cpu的终极哲学悖论。
“你快乐,是因为你真的很傻,还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痛苦?”
“如果你连痛苦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怎么确定,现在的感觉就是快乐呢?”
“也许……你现在的感觉其实就是痛苦,只是你太傻了,分不清呢?”
死寂。
派大星那张巨大的笑脸,瞬间僵住。
它的眼珠子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转,那根唯一的脑回路开始超负荷运转,试图解析这段绕口令一样的逻辑。
如果是傻,那是真的傻吗?如果是痛苦,那现在是痛苦吗?
cpu,烧了。
“呃……啊……呃……”
派大星抱着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对它来说,“思考”就是这世上最剧烈的毒药。
随着它开始试图理解“逻辑”,体表那层坚不可摧的“愚者庇护”瞬间崩塌。
它开始理解什么是“疑惑”,什么是“矛盾”,紧接着……它理解了什么是“痛苦”。
“好……好痛!脑子要长出来了!”
派大星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那些被它吸收的“快乐能量”因为逻辑崩溃而溢散,化作一阵狂风席卷四周。
不到十秒,那只不可一世的百米巨怪,变回了原本那只粉红色的胖海星,翻着白眼昏死在废墟里,嘴里吐着白沫,还在喃喃自语。
“我是谁……我在哪……什么是傻……”
“搞定。”
鹤熙拍了拍手,一脸轻松。
“对付这种单细胞生物,逻辑炸弹比核弹好用多了。”
林辞走上前,目光落在昏迷的派大星怀里。
随着身体缩小,一个生锈的、画着海绵宝宝图案的铁盒子从它肚皮褶皱里掉了出来。
那是它唯一的秘密。
“这是……”
琪琳好奇地凑上前。
铁盒子仿佛感应到了外界气息,自动弹开。
没有甜甜圈,也没有烂袜子。
盒子里射出一道模糊的全息投影,画面闪铄了几下,显露出一个身穿白色宇航服、头戴玻璃罩的身影。
是松鼠珊迪。
但画面中的她,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背景是一片闪铄着红色警报的实验室。
“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说明比奇堡已经沦陷了。”
珊迪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我必须封锁树屋……这是最后的希望……千万不要……不要相信那个‘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