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滚滚。
那股焦糊味并不单纯。
它混合着陈年油脂氧化后的酸臭，以及某种有机物在高温下迅速碳化的刺鼻气息。
蟹堡王的废墟中央，那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彻底直起了腰。
足有三层楼高。
原本黄色的海绵肌理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炭色，无数细密的孔洞里往外渗着黑色的粘液。
那是过期的食用油。
它头顶那顶高耸的厨师帽已经烧缺了一半，露出了下面还在冒烟的头皮——如果海绵也有头皮的话。
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视全场。
最后定格在不远处那个正在用电锯修剪草坪的“德州电锯版”海绵宝宝身上。
那个拿电锯的小个子海绵宝宝愣了一下，手里的电锯停转了。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呼——
一只巨大的、沾满黑色油垢的平底铲横扫而来。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纯粹的力量。
砰！
拿电锯的海绵宝宝连同它手里的凶器，直接被这一铲子拍成了二维平面。
象是一张贴纸，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那个还在撒钱的蟹老板把手里的硬币吞了下去。
正在讲量子力学的派大星把咖啡泼在了自己的西装裤上。
黑色的巨人收回铲子，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它张开嘴。
声音象是砂纸在打磨生锈的铁板。
“那个……不是我。”
“它不懂火候。”
“它不懂翻面的时机。”
“它甚至……没有洗手。”
巨人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震颤，柏油路面被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它低下头，看着林辞。
“你也……没有洗手。”
琪琳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本能反应。
面对这种级别的压迫感，作为狙击手的她无法保持沉默。
砰！
一颗缠绕着暗能量的弑神一号穿甲弹脱膛而出。
直指巨人的眉心。
子弹撕裂空气，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扭曲的弹道。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颗足以击穿三代神体的子弹，并没有射入巨人的脑袋。
它被那把平底铲挡住了。
更准确地说，是被“颠”住了。
巨大的平底铲微微一抖，手腕翻转。
那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就象是一颗被抛起的豌豆，在铲面上弹跳了两下，卸去了所有的动能。
然后。
滋啦——
铲子下面冒出一股青烟。
那颗子弹被压扁了。
变成了一块圆形的、散发着金属焦味的“肉饼”。
巨人熟练地翻炒了一下，把变成肉饼的子弹铲起来，送进嘴里。
嘎嘣。
咀嚼。
“太硬。”
“没有汁水。”
“差评。”
巨人吐出一口铁渣，眼神变得更加暴虐。
“这不是我要的味道！”
“秘方呢？！”
“我的秘方去哪了？！”
它突然发狂，手中的铲子疯狂地砸向地面。
轰！轰！轰！
每一击都伴随着大地的哀鸣。
原本就支离破碎的街道再次遭殃，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它疯了。”
鹤熙的数据面板上全是红色的警告弹窗。
“它的逻辑内核已经崩溃。”
“在它的认知里，没有秘方，就无法做出完美的蟹黄堡。”
“而做不出蟹黄堡，它的存在就没有意义。”
“为了消除这种‘无意义’带来的虚无感，它决定把整个世界都当成食材处理掉。”
话音未落。
那把巨大的铲子已经朝着凯莎拍了过来。
凯莎冷哼一声。
银翼分解，化作两柄巨大的利刃，交叉格挡。
铿——！！！
火星四溅。
凯莎的身影向后滑行了数十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她皱起眉头。
这一击的力量并不算太强，至少没有超过四代神体的承受极限。
但那种触感很恶心。
就象是用刀切进了一块陈年的牛皮糖里，力量被那种粘稠的规则吸收、分散。
而且。
那把铲子上附带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烹饪”概念。
凯莎看了一眼自己的银翼。
那原本光洁如镜的银色金属表面，竟然出现了一层焦黄色的油渍。
甚至……散发出了一股烤鸡翅的味道。
“物理攻击无效。”
凯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它的身体结构违背了已知宇宙的所有物理定律。”
“这是一种……搞笑漫的无敌体质。”
“只要不符合‘剧情杀’，任何伤害对它来说都只是‘特效’。”
林辞看着那个正在发疯的厨子。
他没有出手。
他在观察。
这个黑化的海绵宝宝，并不是被什么病毒感染了。
它更象是一种执念的具象化。
一种对“完美”的病态追求。
“林念。”
林辞喊了一声。
小丫头正趴在他的肩膀上，盯着那个巨人流口水。
听到召唤，她立刻飞了出去。
小手在口袋里掏了掏。
摸出一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丸子。
那是之前把飞天荷兰人压缩后变成的“灵魂薄荷糖”。
林念飞到巨人的面前。
相比于那座焦黑的肉山，她小得象是一只萤火虫。
“吃。”
林念举起手里的丸子。
“好吃的。”
巨人停下了动作。
那双猩红的眼睛聚焦在林念手中的丸子上。
鼻子抽动了两下。
那是高纯度的灵魂能量。
对于任何灵体来说，都是无上的美味。
巨人伸出了舌头。
那是一条长满倒刺、流着黑油的舌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要接受投喂的时候。
啪！
巨大的手掌猛地挥出。
像拍苍蝇一样，把林念连同那颗丸子一起拍飞了出去。
“滚开！”
“这是垃圾！”
“这不是蟹黄堡！”
“没有秘方！什么都不是美味！”
巨人咆哮着，口水喷洒如雨。
那些黑色的唾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念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丸子，吹了吹灰，自己塞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对着巨人做了个鬼脸。
“挑食。”
“坏孩子。”
林辞叹了口气。
看来常规手段是行不通了。
这厨子已经钻进了牛角尖，除非给它真正的秘方，否则它能把这地皮都给铲平了。
但问题是。
那个所谓的秘方，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电子警报声传来。
“警报！警报！”
“检测到高能情绪波动！”
“正在进行紧急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