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鹤熙的数据屏障在绿雾面前更是脆弱如纸。
蓝色的光幕瞬间崩碎成无数乱码。
毒气下沉。
眼看就要吞没下方的居民。
就在这时。
一道黑金色的光焰,毫无征兆地在银翼下方炸开。
那光芒霸道。
狂妄。
带着一股子“老子说了算”的匪气。
林辞的身影拔地而起。
他没有用飞的。
他是踩着空气,一步步走上去的。
每一步落下。
脚下的虚空都会荡开一圈黑色的涟漪。
那是“真实”的概念在铺路。
他手中的画家之笔,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杆长枪的模样。
笔尖吞吐着黑色的墨芒。
那是从林念那里借来的“归零”之力。
也是他作为“作者”,对“编辑”修改意见的……暴力驳回。
林辞冲出了银翼的庇护。
直面那漫天的绿色毒雾。
他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那双黑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裂缝外的那只巨眼。
嘴角。
扯开了一个狰狞的弧度。
“除垢剂?”
“把我的故事当成污渍?”
林辞抬起手中的笔。
对着那个巨大的喷嘴。
狠狠一挥。
“那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顽固不化!”
轰!
笔尖划过虚空。
一道巨大的黑金色裂痕凭空出现。
那裂痕象是一张贪婪的大嘴。
一口咬住了那股喷涌而下的绿雾。
吞噬。
转化。
原本足以腐蚀世界的毒气,在进入裂痕的瞬间,被强行改写了性质。
变成了……烟花。
砰砰砰!
无数朵绚丽多彩的烟花,在比奇堡的上空炸开。
五颜六色。
璀灿夺目。
将那阴暗压抑的天空,照得通亮。
裂缝外的观察者愣住了。
那只按在喷壶扳机上的巨大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似乎无法理解。
为什么强力除垢剂,会变成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庆祝用品?
“还没完呢。”
林辞站在漫天烟火中。
他转过身。
背对着那只巨眼。
对着下方的凯莎和鹤熙,做了一个“请看表演”的手势。
然后。
他再次举起笔。
这一次。
他对准了那个破碎的天空缺口。
对准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
“既然你这么喜欢往里面看。”
“那我就给你画个……眼罩。”
笔走龙蛇。
大量的黑墨水泼洒而出。
在空中凝固。
化作一块巨大的、漆黑的、不透光的……补丁。
那补丁硬生生地糊在了裂缝上。
不仅挡住了海水。
挡住了毒气。
更是直接挡住了那只窥探的眼睛。
视线被阻断。
外面的光线消失了。
比奇堡重新陷入了黑暗。
只有林辞身上的黑金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
“呼……”
林辞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
那块“补丁”撑不了多久。
外面那个家伙,肯定已经被激怒了。
果然。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补丁外传来。
那是愤怒的敲击。
哪怕隔着一层维度,那种恐怖的压迫感依然让空气变得粘稠。
紧接着。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
不再是自言自语。
而是带着明显的杀意。
“警告。”
“样本x-999……失控。”
“激活……全面消杀程序。”
“投放……代号:橡皮擦。”
头顶那片漆黑的补丁仅仅维持了三秒。
并不是因为它不够坚固。
而是因为“画布”本身被撕碎了。
天空没有发出破碎的声响。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厚重布帛被利刃割开的摩擦声。
滋——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裂缝中挤了进来。
那光线不带任何温度。
只有令人窒息的无菌感。
那块林辞刚刚画上去的黑色补丁,连同周围破碎的空间壁垒,被一只巨大的、泛着冷光的金属利刃整齐切开。
切口平滑得甚至没有产生哪怕一个象素的毛边。
那是手术刀。
一把长度超过千米、足以将整个比奇堡做一次开颅手术的手术刀。
紧接着。
那只巨大的眼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视觉完全容纳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褶皱的白色防护服。
脸上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
手里握着那把还在滴落着空间碎片的巨大手术刀。
他挤进了这个狭小的世界。
轰。
一只穿着白色胶鞋的巨脚落地。
海之霸餐厅连同方圆百米的地面瞬间塌陷。
没有烟尘。
没有碎石飞溅。
所有接触到那只脚的物质——无论是钢铁、岩石还是海水,都在一瞬间变成了二维的扁平贴图。
然后分解成最原始的黑白象素点。
最后归于虚无。
这是物理层面的格式化。
他在“擦除”这个世界的错误数据。
巨人的动作迟缓而精准。
那双藏在防毒面具护目镜后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站在银翼庇护下的几只“虫子”。
凯莎。
鹤熙。
琪琳。
还有那个被判定为病毒源头的林辞。
没有任何开场白。
也没有反派惯有的废话。
那把巨大的手术刀高高举起。
刀尖对准了凯莎那已经生锈的银翼。
“切除。”
沉闷的声音通过面具传出。
带着一种处理坏死组织的冷漠。
刀锋落下。
空气被切开。
空间被切开。
就连光线都在刀刃的压迫下发生了扭曲。
凯莎想要抬手。
但她发现自己的神圣原子正在这股高维度的压迫感下疯狂战栗,那是低维生物面对高维打击时的本能僵直。
鹤熙的数据流在眼中炸开。
全是红色的警告。
无法解析。
无法防御。
无法闪避。
这就是“作者”对“角色”的绝对处决权。
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将触碰到银翼顶端的刹那。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小。
在那巨大的手术刀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但那只手很稳。
林辞站在凯莎身前。
他没有抬头去看那把足以将他切成两半的利刃。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
嘴角扯起一丝讥讽。
“你想切除谁?”
他松开了怀里的林念。
右手握着的画家之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枚散发着诡异金光的符咒。
符咒上。
刻着一只正在嬉皮笑脸的猴子。
猴符咒。
能力:千变万化。
林辞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他对着那把落下的手术刀。
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