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先不说,至少要把这两个大件,换成四个。
陈永强心里记下这一条,正盘算着具体用哪四样硬货才能又体面又不落俗套,秦山端着酒杯过来了。
“永强,来,咱俩碰一个。”秦山脸上带着酒后的微醺,但眼神清亮,在陈永强旁边空位坐下。
陈永强举起杯,两人轻轻一碰,各自抿了一口。
秦山放下杯子,压低了声音:“刚才我跟原先帮忙控水池的那几个村民聊了聊,把你说的高产地瓜和玉米的事提了提。他们都信得过你,愿意跟着种。”
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也是他计划里关键的第一步。有人愿意跟着干,事情才能铺开。
“行,秦叔,这事您多费心。到时候具体哪几家,种多少亩,您帮我登记个大概,我好提前把种子备出来,也能估摸个产量。”陈永强暗示了自己早有准备。
“成,这事包我身上。”秦山得了准话,脸上笑意更深。
这时,旁边桌一个喝得满面红光的汉子听见几句零碎话头,扭过头来打趣:“老秦,光顾着跟永强商量发财大计,你那对双胞胎闺女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眼瞅着也到年纪了吧!”
秦山笑骂了一句:“去你的!她们还小,不急。我得好好挑挑,哪能随便就嫁了?”
他眼光高,村里这些后生,能入眼的还真不多,这事确实急不来,也马虎不得。
陈永强在一旁听着,只是微笑不语,心里却想,秦叔这对闺女懂事勤快,将来不知便宜了哪家小子。
散了宴席,日头已经偏西。陈永强便带着林秀莲往回走。
路上的村民三三两两,互相打着招呼,议论着方才的席面。
林秀莲走在陈永强身侧,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今天这一趟,对她而言,意义不同。几个月前,她提着包袱来到这陌生的石门村投靠姐夫,心里满是徨恐。
如今,能在这样的全村场合,以陈永强身边人的身份出现。
席间还能与梁美娥、丁婉茹她们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虽偶有异样目光和低声议论,但到底算是被这个村子半默认了。
这中间,梁美娥的帮衬功不可没。
梁美娥性子爽利,在村里妇人堆里说话有些分量。
但凡听见谁在背后嚼林秀莲的舌根,说什么姐夫跟小姨子不象话之类的话。
梁美娥总能不软不硬地给顶回去,有时是半开玩笑的呛声,有时是直截了当的维护,总能让说闲话的人讪讪住口。
丁婉茹性子柔和些,不常与人争执,但每逢林秀莲在时,她总是亲近地挨着坐,言谈举止间那份自然而然的回护。
她们和林秀莲,在某个层面上,算是姐妹,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她们都是陈永强的女人。只不过,林秀莲是摆在明面上,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
而梁美娥是寡居,丁婉茹是未嫁,她们与陈永强的关系,是藏在日常来往的底下。
这不可言说的秘密,无形中结成了一种微妙的同盟,让她们在这个看重名声的乡村里,彼此成为了对方的一道屏障。
回到自家院门,林秀莲就拿出些谷子喂鸡,陈永强难得清闲看了会电视。
到了晚上,村子里重归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陈永强在屋里坐了会儿,对林秀莲说了句“吃多了,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便披上外套出了门。
他三拐两拐,熟门熟路地来到丁婉茹家。
堂屋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通过窗户,可以看到丁婉晃动的身影。
何军那小子此刻怕是正洞房花烛,春风得意……
这念头不知怎的又冒出来,让陈永强心头升起烦躁,搅得人难以安宁。
他需要一点别的什么,来驱散这股没来由的憋闷。
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里面立刻传来轻柔急促的脚步声。
门一打开,丁婉茹见到是陈永强,她眼脸颊也飞快地染上些红晕。
“永强哥?快,快进来!”她侧身让开,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她每晚独自对着孤灯时,心里何尝不在隐隐盼着这门会被叩响?只是她从不敢说,也不敢过分期待。
陈永强闪身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晚上没啥事,过来看看你。”陈永强淡淡说了一句。
丁婉茹知道陈永强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晚过来。
她先是给陈永强倒了一碗温热的水,在他身边坐下,柔声说起今天席面上的事,哪道菜味道不错…
陈永强默默听着,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未完全平息:“婉茹,我给不了你一场像何军那样的婚礼,连象样的名分都给不了。这点,委屈你了。”
丁婉茹没有怨言。这些话,她其实早就想过千百遍了。
她主动抱住了陈永强,将脸靠在他坚实的肩头。
“永强哥,我要的不是那个。什么婚礼,什么名分,我不在乎。”
“我只要你能常来,象现在这样,陪我说说话,看看我。再往后…我想给你生个儿子,男孩女孩都行,是你的骨血就好。有了孩子,我这心里就满了,这辈子就再没别的奢望,就知足了。”
丁婉茹不求名分的痴心,让陈永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心中涌动的情感化作一个最直接的念头想吻她,用这个亲密的动作来回应丁婉茹全部的心意。
丁婉茹却抬手,抵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
“等一下!”
陈永强动作顿住,心里疑惑,难道她不愿意?还是自己唐突了?
只见丁婉茹已经起身,走到屋里那个木柜前,从最底下取出一块红布。
她拿着红布回到炕沿边坐下,看了陈永强一眼,那眼神里含着羞怯。
然后,丁婉茹将那块红布展开,举过头顶,自己盖在了头上。
“永强哥,今晚我就是你的新娘。”
陈永强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盖上红盖头、安静坐在炕沿的女子。
丁婉茹用这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婚礼,给了他一个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