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查找的何军,站在一棵二三十公分粗的树前,抬头看了一眼笔直的树干:“大伙过来看看,就砍这棵了,没人有意见吧?”
陈永强闻声朝那边走,刚走出两步,一道苍茫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护吾山林,守吾地脉。此红松受山气滋养已逾一甲子,灵性初蕴,根系所及之处,稳固一方水土。若断其生机,非但损此地灵秀,有违禁忌,恐招不祥。】
是山神守护系统的提示!
陈永强脚步更快了些。等他走近看清那棵树,果然是棵高大挺拔的红松。
树皮赤褐,纹理如龙鳞,有一种不同于周围树木的气度。
站在树下,似乎连空气都觉得清新几分。
“等等!”陈永强出声阻拦。
何军捋起袖子正准备动手,闻言不耐烦转过头:“陈永强,你又有什么说道?这树总不会又是你家的吧?”
几个村民也围了过来,有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陈永强走到树旁,淡淡开口:“这棵树砍不得。”
“咋又砍不得?你倒是说出个四五六来!”何军火了。
陈永强指着红松的树皮:“我听老一辈人讲过,山里的树活过60年,就有灵了,是守着这片山的地眼之一。”
“咱们靠山吃山,得敬着山的规矩。随便砍伐这样的老树,是犯忌讳的。”
何军却不吃这套:“少拿这些老黄历吓唬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山神地灵的?砍棵树就能惊动山神,那山神也太闲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陈永强冷哼一声:“刚才另一棵树你说砍了会坏了你家风水,要是砍了这棵,惊了山神地灵,坏了全村的风水,你担得起?”
杨大海走了过来,他比何军见识多些,看着这棵红松。
心里也有些打鼓,老一辈确实传下不少山里的规矩。
“何军,永强说的,也不完全没道理。老树有灵,这是老话。”
“咱们砍树是为了通电行方便,是好事,可要是真犯了什么忌讳,那就得不偿失了。林子这么大,何必非要动这棵有年头的?”
“村长,这棵树最直最合适!不砍它,就得费工夫再找!”何军指着陈永强。
“就他事儿多!眈误了通电,大家晚上摸黑,算谁的?”
陈永强以退为进,把斧头扔到雪地上:“行啊,何军,你要是想想砍,你就砍啊,反正是我不砍。”
这话一说出来,连原先几个觉得无所谓的年轻人,也认真起来。山里人不怕出力,就怕冥冥中触了霉头。
何军也有点心虚,提着斧头骂骂咧咧朝林子更深处走去:“行,你们讲究多!我看能找到什么样的!”
杨大海再次出来主主持大局:“大伙儿散开再找找,那些看着上了年份的树,就先避开。”
村民们依言散开,这回查找时,果然都留了心,遇到树龄明显很老的,都会主动绕开。
陈永强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成功阻止村民砍伐稀有红松,获得10点福泽】
又过了一会儿,林子另一头传来喊声:“这边!有棵落叶松!”
众人聚拢过去,这棵粗细合度,正是做电线杆的上好材料。
这次再无异议,杨大海一声令下,锯树的声音便在林间响了起来。
到真正砍树的时候,何军出工不出力,抱着骼膊就在边上冷眼看着,嘴里还叼着根树枝。
陈永强没理会他,和另一个叫老实的村民配合,一推一拉,锯着那棵选定的松木。
杨大海在周围指挥着:“其他人先站远一点,一会儿树倒的时候都机灵着,别被枝杈扫到砸到了!”
几个村民闻言向后退开,找了相对安全的地方站定。何军哼了一声,才慢悠悠、不情不愿地往边上挪了几步。
十几分钟后,树杆被锯断了,陈永强手里的锯子不再受力。
可那棵落叶松却依然直挺挺立在原地,只是有些倾斜,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就是不倒。
杨大海过来查看,绕着树走了半圈:“怎么回事?还没锯断吗?”
一起拉锯的村民喘匀了气:“已经锯断了,可这树……它就是不肯倒,真是奇了怪了。”
陈永强放下锯子:“青龙山的一草一木都是有灵性的,我们伐木取材,是向山神爷借用,也得跟山神爷告请一声,得了允准,这树才能顺当倒下。”
“装神弄鬼!锯都锯断了,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何军在旁边很不屑地啐了一口。
陈永强懒得理他,转向杨大海:“村长,你们先退到我身后,离远些。”
杨大海带着满脸疑惑的村民向后退开一段距离。
何军虽然满脸不以为然,但见众人都退了,也哼哼着往后退了两步。
陈永强走到那棵落叶松前,先是扫了扫自己衣服上沾的木屑。
然后竟双膝一弯,朝着大树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然后闭上眼睛:
“青龙山山神在上,后生陈永强,因村中电线杆折断,需借良木一棵以继公用,惠及乡里。”
“山神爷若允准,请赐此木顺遂而倒,后生在此谢过山神爷,他日必当谨守山林,不负所托。”
说完,陈永强俯身,恭躬敬敬磕了一个头。
就在他额头触到雪地又抬起的刹那,林间忽然掠过一阵不大不小的风,那棵一直挺立的落叶松摇晃起来。
紧接着,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那棵落叶松开始缓缓倾斜,朝着陈永强正对面倒去。
“树倒了…”
所有人都看向缓缓的陈永强,一时间竟无人出声。
陈永强对还在发愣的从人说:“山神爷准了。大伙抓紧收拾枝杈,准备抬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