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抵达丹麦,定制新船
第二天,劳德代尔堡—好莱坞国际机场清晨的阳光,通过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身上。
瑞雯开着她那辆彪悍的福特猛禽,将林予安送到了出发大厅的门口。
她没有落车,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副驾驶上那个即将远行的男人。
一夜的温存与缠绵,似乎并没有带来满足,反而让离别的愁绪,变得更加浓厚。
“真的————不能多待几天吗?”她的声音不复往日的飒爽,带着一丝女孩的恳求,“我们可以一起去基韦斯特,那里的日落很美。”
林予安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写满了不舍的蓝色眼眸,心中一软。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行。”他的回答,温柔但坚定,“瓦尔德马尔船厂那边我已经约好了设计师,时间不等人。”
“可是————”
“好了宝贝。”林予安打断了她,解开安全带,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等我回来。”
这个简单的承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那你————一个星期,至少要给我打四次电话!不,五次!”瑞雯终于还是没忍住,露出了她那霸道的大小姐本色。
“好,好,五次。”林予安笑着答应了下来,他知道这是她表达思念的独特方式。
他推开车门,背上了自己那个简单的旅行包。
“回去吧,替我跟麦克和凯拉问好。”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涌动着离别与重逢的人潮之中。
瑞雯坐在车里,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安检口的拐角处。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在晨光下依旧闪铄着深邃蓝光的钻戒,脸上露出一个既甜蜜又无奈的苦笑。
这个混蛋,才刚刚套牢了她,就这么毫不留恋地,飞向了世界的另一端。
她发动了汽车,猛禽那巨大的引擎发出了一声咆哮。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调转车头,向着海边的方向驶去。
【十五小时后,丹麦,哥本哈根,卡斯特鲁普机场】
林予安昨天乘坐的是上午十点半起飞,前往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jfk)的航班。
在纽约经过了三个小时的短暂停留和转机后,登上了飞往哥本哈根的夜间国际航班。
在经历了近八个小时的跨大西洋飞行后,飞机在哥本哈根当地时间的第二天上午七点,平稳地降落在了卡斯特鲁普机场。
算上转机和飞行时间,整个旅程耗费了近15个小时。
当林予安走出机场,一股冽而干净的空气,瞬间驱散了他长途飞行的所有疲惫。
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蓝色,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在远处的厄勒海峡上。
与佛罗里达那种热带的奔放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设计感和一种恰到好处的冷静与秩序。
一辆黑色的沃尔沃xc90,早已静静地等侯在出口。
车旁,站着一位身穿合体,带有“x—yachts”刺绣logo的polo衫,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人。
“早上好,林先生吗?”看到林予安走出,他立刻上前。
彬彬有礼地用流利的英语问道:“我是x—yachts的大客户经理,拉斯穆斯·延森,欢迎您来到丹麦。”
“早上好,延森先生。一切顺利。”林予安与他握了握手。
“请跟我来。”延森为林予安打开了后排车门,“从这里到我们位于哈泽斯莱乌的总部和船厂,大约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希望您会喜欢沿途的风景。”
黑色的沃尔沃xc90无声地滑出机场,导入了通往丹麦腹地的高速公路。
林予安靠在舒适的nappa真皮座椅上,目光投向了窗外。
车子首先驶上了大贝尔特海峡大桥,这是连接丹麦第一大岛西兰岛和第二大岛菲英岛的交通命脉,也是世界上最长的悬索桥之一。
当车辆行驶在离海面数十迈克尔的桥面上时,一种极其壮阔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左手边,是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波罗的海,海面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帆影。
右手边,则是大桥另一侧那更加宏伟的、用于火车通行的铁路桥。
巨大的白色桥塔,如同现代的雕塑般,直插云宵,充满了北欧式的简洁而磅礴的力量感。
“很壮观,不是吗?”延森的声音从前排传来,“这座桥就象我们丹麦的造船业一样。外表看起来极其简洁,但内部的工程技术却是世界顶级的。”
穿过大桥,就进入了被称为丹麦花园的菲英岛。
窗外的景色,瞬间从宏大的海洋工程,切换成了宁静而治愈的田园牧歌。
与美国德州那种广袤无垠、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不同,丹麦的田园风光,更象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精致而富有层次。
平缓起伏的绿色丘陵,如同大地的温柔曲线,上面覆盖着刚刚返青的麦田和嫩黄色的油菜花田。
成群的雪白绵羊,像散落在绿色天鹅绒上的珍珠,悠闲地吃着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矗立在丘陵顶端的巨大的白色风力发电机。
它们那三片巨大的叶片,以一种优雅而从容的姿态,在海风的吹拂下缓缓转动,与周围古老的田园风光,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在这些现代的风车之间,点缀着一座座童话般的丹麦农舍。
它们通常有着徒峭的、由红瓦或厚重茅草铺成的屋顶,墙壁则被漆成纯净的白色或明亮的黄色。
每一座农舍,都象安徒生童话里的插图,宁静、安详,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穿过连接菲英岛和日德兰半岛的另一座跨海大桥后,他们终于进入了丹麦的大陆部分。
这里的景色,变得更加开阔。大片的森林和湖泊开始出现,空气也仿佛变得更加清冽0
林予安看着窗外这一切,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全世界最顶级的音响、最富设计感的家具、以及最精密可靠的帆船,都诞生于这个人口不过数百万的北欧小国。
因为这里的人,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在自然与科技、传统与现代、功能与美学之间,找到那个最完美的平衡点。
他们的设计,没有法国式的浮夸,没有德国式的刻板,也没有美国式的张扬。
只有一种源于对自然和生活本身恰到好处的“hygge”(丹麦语,意为舒适、惬意、
温馨的感觉)。
而他想要的,不也正是一艘这样的船吗?
一艘拥有最前沿科技的心脏,却包裹在最能与自然对话的船。
他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前排的延森通过后视镜看着正在欣赏风景的林予安,开口说道。
“林先生,蒙哥马利先生在邮件中提到,您对我们的x5非常感兴趣,特别是它在性能和舒适性上的完美平衡。”
“不知道您未来的航行计划,是更偏向于地中海、加勒比海这样的近岸巡航,还是有更宏大的计划,比如环球航行?”
这个问题,是在旁敲侧击林予安对船只续航能力和蓝水性能的真实须求。
“都有。”林予安睁开眼,回答得很直接。
“我需要一艘船,既能让我在周末,轻松地从迈阿密航行到巴哈马,享受阳光和海滩。”
“也需要它能在某一天,毫无怨言地,带我穿越太平洋的惊涛骇浪。”
“明白了。”延森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
他又继续问道:“那么在配置上,您是更看重内饰的奢华程度,比如使用更名贵的木材和皮料;还是更看重航行设备本身的性能,比如帆的材质、绞盘的型号?”
“性能优先。”林予安的回答斩钉截铁,“舒适性是基础,但速度和操控的乐趣,才是一艘船的灵魂。”
“我希望我的船,在任何时候,都能成为同尺寸船只里,不可以是最慢的那一艘。”
听到这个回答,延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如同猎人发现完美猎物般的兴奋光芒。他知道,机会来了。
“林先生,”他的语气,变得带有一丝神秘和诱惑,“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或许有一个能完美满足您所有要求。”
“并且————能为您节省至少一年等待时间的特殊方案。”
“哦?”林予安终于提起了真正的兴趣。
延森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一个充满了戏剧性的故事。
“大约一年半前,我们接到了一份来自一位美国科技新贵的x5的定制订单。”
“这位客户,和您的要求几乎一模一样,不计成本地,追求极致的性能与顶级的舒适。”
“然而,”延森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遗撼,“就在两个月前,由于最近全球股市的剧烈波动。”
“这位客户的公司不幸申请了破产保护,按照合同,我们不得不中止了这艘船的建造。”
“现在,这艘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工程的准现船,正静静地停在我们的船厂里,等待着一位新的主人。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
他从前排递过来一个ipad,上面展示着这艘船的详细配置单和当前的照片。
“林先生,您可以看一下,这艘船的配置,可以说是我们有史以来,建造过的最疯狂的x56之一。”
林予安接过ipad,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缓缓划过。
随着那一行行令人瞠目结舌的配置信息映入眼帘,他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神色。
延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表情他继续以一种平稳而充满诱惑力的语调,进行着介绍:“船体:为了极致的轻量化和强度,前任船东额外支付了50万欧元,将标准的环氧树脂船体,升级为了后固化环氧树脂船体。”
“并添加了碳纤维结构加强。这种工艺通常只用在我们的顶级赛船xp系列上!”
林予安的目光,在“后固化”这个词上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后固化处理,确实能让船体强度提升至少20。但这也意味着船体会变得更脆。”
“对于一艘需要进行环球航行的蓝水巡航艇来说,你们是如何平衡刚性和轫性的?”
这个问题,极其专业,直接问到了高性能材料在实际应用中的内核矛盾!
延森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他知道自己面对的,绝不是一个只懂看品牌和价格的普通沃尓沃。
“非常好的问题,林先生!”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更加尊敬,“这正是我们x—
yachts的内核技术所在。”
“我们在船体的关键受力局域,比如船首抗冲击区和龙骨连接区,采用了混合铺层技术。”
“在碳纤维层之间,我们添加了几层negra”纤维。这是一种具有极高轫性和抗冲击性的高分子聚乙烯纤维。”
“它就象是给这副坚硬的骨架,增加了强韧的韧带。所以这艘船,既有赛船的刚性,又有探险船的抗冲击能力。”
林予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向下看。
“桅杆与帆杆:由全球最顶级的制造商haiispars”定制的、高模量碳纤维枪杆和v型碳纤维帆杆。光这两样东西,就比一艘全新的普通40英尺帆船还要贵。”
“帆具:全套northsails(北帆)最顶级的3dio700系列的离岸巡航帆————”
“甲板设备:全船绞盘都升级为了harken(哈肯)的电控可变速赛级绞盘————”
林予安看到这里,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全套的顶级赛级配置,非常棒。”
“但这也意味着极高的索具负荷,对于长途航行来说,金属疲劳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特别是连接枪杆的侧支索,前任船东选择的是pb0(聚苯并双恶唑)纤维索具,还是更耐用的ecsi碳纤维索具?”
这个问题,更加刁钻!它已经深入到了具体材料的选择和其在长航中的耐久性表现。
延森脸上的惊讶,已经变成了全然的敬佩。
“林先生,您对帆船的理解,已经超出了我们90的客户。”他由衷地说道,“您说得完全正确。”
“pbo虽然轻,但在紫外线和持续高负载下,寿命有限。”
“所以前任船东在我们的建议下,选择了价格更高、但几乎没有疲劳寿命问题的ecsi
连续碳纤维索具。”
“您可以把它看作是永久性的索具,只要没有物理损伤,它几乎不需要更换。”
林予安不再有任何疑问,他知道这艘船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不计成本的考量。”竞赛级铅制龙骨,大大提升了船只的复原力矩和逆风性能。””林予安喃喃自语,然后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这个吃水深度,确实能带来无与伦比的稳定性。”
但这也意味着,大部分美丽的浅水珊瑚礁海湾,我都进不去了。这对于一艘环球航行的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遗撼。”
这个问题,终于让延森看到了推销的突破口。
“您说得对,林先生!这正是前任船东在破产前,与我们的设计师耶佩森先生,正在讨论的最后一个尚未解决难题!”
“我们当时提出了两个方案:一是为它设计一套全新的、带升降舵的舵叶系统,以提升浅水操控性;二是————”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这才是终极解决方案”的神秘微笑。
“————为它重新设计并更换一套最顶级的“伸缩式龙骨”系统。”。”
“而在进入浅滩时,又可以一键升起,将吃水减少到不足两米,让您可以把船,直接开到沙滩边上。”
“当然,”他补充道,“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也需要一笔不菲的额外费用。”
“但这————恰好为您这位新的主人,提供了一个能在这艘完美的战甲上,刻下属于您自己独特印记的最好机会。”
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既解答了疑虑,又顺理成章地提出了一个更昂贵的升级方案,将一个缺点,变成了一个个性化定制的亮点。
林予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微笑。但他没有立刻被这番话冲昏头脑。
“伸缩式龙骨————”他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延森先生,不瞒您说我对这项技术了解不多。只知道超级赛船上有它的存在。”
“我知道它能解决吃水深度的矛盾,但同时我也听说它非常复杂,并且可能会带来一些新的安全隐患。”
他提出了自己的内核顾虑:“一个贯穿船体的巨大活动部件,它的结构强度、密封性,以及在遭遇最极端情况。”
“比如搁浅或大浪时的可靠性,能达到传统固定龙骨的标准吗?对于一艘环球航行的蓝水巡帆船来说,可靠性永远是第一位的。”
林予安这番话,没有去质疑价格,而是直接切中了伸缩龙骨这项技术最内核致命的要害!
延森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自信和自豪。这个问题恰好问到了他们x—
yachts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林先生,您的顾虑,是所有船长在选择这项技术时,都会问的第一个问题。您的谨慎,也证明了您是一位真正的远洋航海家。”
他没有立刻开始讲解技术细节,而是先将ipad的屏幕,切换到了一张充满历史感的黑白设计草图上。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请允许我先澄清一个常见的误解。”
“伸缩式龙骨,并非一项新技术。恰恰相反,它的基本原理,甚至比现代的固定式龙骨帆船还要古老。”
“早在19世纪,北美五大湖地区的那些需要在浅水区作业的中心板纵帆船,就已经在广泛使用类似的技术了。”
“当然,那时候,它们是用滑轮和绞盘,手动升降一块巨大的木板来实现的。”
“而我们今天所谈论的由液压驱动的、高精度的现代伸缩式龙骨,其真正成熟并应用于顶级赛船,也已经有超过三十年的历史了。”
他滑动屏幕,一张张照片闪过,从80年代末那些参加美洲杯的“怪物”赛船。
到90年代那些由法国设计师打造,用于单人环球赛的赛船,再到21世纪以来的超级定制帆船,都能看到伸缩式龙骨身影。
“这项技术,已经在地球上最严酷的航海赛场一比如环南大洋的沃尔沃环球帆船赛一经受了无数次的终极考验。”
“它早已不是什么需要被验证的实验室产品,而是一项极其成熟可靠,并且被证明是绝对安全的顶级配置。”
“所以,林先生,”延森做出了总结,并将屏幕切换回了那个展示着x—yachts自家设计的三维结构动画的页面。
“您需要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这项技术是否可靠。您唯一需要考量的,是谁能把这项技术,做得最可靠。而这恰好是我们x—yachts最擅长的事情。”
“现在,请允许我为您详细介绍一下,我们的解决方案。”
他将ipad切换到一个展示着伸缩龙骨三维结构动画的页面,开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技术讲解:“首先,关于结构强度。”他指着动画中,那个贯穿船体的巨大箱型结构。
“我们的龙骨箱并非简单地安装在船体上,它是与我们标志性x”形钢骨结构,通过激光焊接和高强度螺栓,完全融为一体的。”
“您可以把它理解为,我们是在坦克的底盘上,又额外加装了一个用于安放主炮的炮塔基座!它的强度甚至超过了船体本身。”
“其次,是您最关心的密封性。”他放大动画的细节,“在龙骨箱的顶部,也就是甲板之下。”
“我们设计了一套三重冗馀液压密封系统”。即使在最极端的第一、第二层密封都失效的情况下。”
“那第三层独立的机械密封,也足以保证不会有一滴水进入船舱。”
“而且,所有的液压管路和传感器,都设计有可视化的检查口,您在日常维护中就可以轻松检查它们的状态。”
“最后,也是极端情况下的安全性。”延森的语气,充满了绝对自信。
“我们的伸缩龙骨鳍”本身,是由高强度不锈钢锻造的框架,再包裹着铅块构成。
我们在它根部设计了一个可控断裂点”。
“这意味着,”他看着林予安,一字一顿地解释道,“如果船只真的不幸,在高速航行中,正面撞击到了水下的货柜或暗礁。”
“那么在达到某个极限冲击力后,断裂的将会是龙骨鳍本身,而不是它与船体的连接处!”
“龙骨会牺牲自己,吸收掉绝大部分的撞击能量,从而最大限度地保证船体和龙骨箱的完整性,确保船只不会沉没!”
“这和赛车在发生碰撞时,驾驶舱保持完整,而其他部件溃缩吸能的原理,是一样的。”
延森用一个生动的比喻,做出了最后总结,“我们牺牲一把剑,来保全握着剑的手。
这就是我们x—yachts对可靠性的终极理解。”
这番详尽、专业、充满了自信的讲解,彻底打消了林予安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
他不仅理解了这项技术的原理,更从延森的介绍中,感受到了这家船厂那种将工程技术做到极致的工匠精神。
延森公布了那个惊人的价格,“它的原定总价,超过了350万欧元,前任船东已经支付了三分之二的工程款,并且已经违约。”
“所以,您只需要支付剩下的120万欧元尾款,以及您后续个性化定制的费用,就能立刻拥有它。”
“最重要的是,”延森给出了最后的诱惑,“它的船体和主要工程已经完成,我们只需要2到4个月,就能完成剩下的所有工作。”
“而如果现在下一张全新的订单,您的等待时间,至少是两年以上。”
林予安合上了ipad,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抬起头,问出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延森先生,我不怀疑这艘船的价值。”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便宜?350万欧元的船,我只需要支付120万的尾款。这听起来,好得有些不真实了。”
“林先生,您的问题非常专业。请允许我为您解释清楚,为什么这个方案对您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首先,从法律角度。我们与每一位客户签订的,都是受欧盟法律严格保护的、分阶段付款的定制合同。”
“根据合同规定,如果客户因自身原因在建造中途单方面违约,那么他已经支付的所有工程款项,将被视为沉没成本,用于复盖我们已经投入的材料、设计和工时成本,并且不可退还。”
“同时,合同授予我们船厂权利,可以自行处置这艘未完成的船只,以收回我们尚未收到的尾款和潜在的损失。所以我们现在向您推荐这艘船,在法律上是完全合规、没有任何纠纷的。”
“其次,从商业角度,也就是您关心的为什么这么优惠。”
“林先生,对于我们这样的顶级定制船厂来说,一艘建造到一半的高度个性化改装船,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棘手的资产。”
“它就象一件只为特定的人量身定做的西装,虽然用料顶级,但很难找到第二个完全合身的主人。”
“如果我们将它推向公开市场,很可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营销成本,去查找一位恰好也喜欢这种极致性能配置的客户。”
“甚至,我们可能需要将其中一些过于极端的配置拆除,花费额外的成本,将它改装成更符合大众口味的样子,才能卖出去。”
“这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时间成本和财务风险。我们的船台是全世界最宝贵的资源之一,它被一个无法产生利润的半成品占据着,本身就是一种亏损。”
“所以,”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坦诚,“我们给您的这个价格,120万欧元这个价格,精确地复盖了我们完成这艘船所需要的剩馀成本,以及我们应得的合理利润。”
“您所享受到的那超过两百万欧元的巨大优惠,并非来自我们的打折,而是来自于那位不幸破产的前任船东。”
“那笔已经被法律认定为沉没了的巨额投入。,您实际上是以一个极其合理的价格,合法地承接了包含了巨额隐性资产”合同。”
“最后,从我们船厂自身的角度来看。”
“林先生,我们是x—yachts。我们的声誉,创建在每一艘从这里驶出的帆船之上。”
“我们绝不希望这样一艘倾注了我们设计师和工匠无数心血的顶级杰作,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主人,而被拆解或降级改装。那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耻辱。”
“而您的出现,简直是完美的。”延森的眼中,闪铄着真诚的光芒,“您的须求速度与舒适的极致结合,与这艘船的设计理念,几乎是100的契合!”
“我们不需要做任何妥协和降级,反而和您一起在它原有的基础上,继续添加您的梦想,将它打造成一艘独一无二的x5终极版!”
“对我们而言,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笔生意。”
“这是一个能让一件伟大的作品,免于夭折,并最终在一位真正懂得欣赏它的船长手中,绽放出全部光芒的机会。”
这番从法律、商业、到品牌情怀,层层递进、逻辑严密、并且充满了真诚的解释,彻底打消了林予安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
他知道,自己遇到的,不是一个陷阱,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仿佛是命运安排好的机会。
这艘船,就象一件早已为他量身打造好的战甲,正静静地,在丹麦的峡湾旁,等待着他这位唯一能驾驭它的主人。
“延森先生,”他缓缓开口,“我想————我现在就需要见到耶佩森先生,详细的聊聊这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