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米酒的后劲不大,却也足以让这群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大家闺秀们,
一个个俏脸绯红,媚眼如丝,胆子也大了几分。
文和喝得最多。
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喝光了坛子里大半的酒水。
他倒不是贪杯,只是不想让这群初来乍到、还没摸清底细的姑娘们喝醉。
她们的身份敏感,万一哪个酒后失德,
在这新府里闹出什么么蛾子,传出去对他对她们都不好。
所以,他只能舍命陪美人。
很快,酒量最浅的邢筠第一个趴在了桌上,小脸红扑扑的,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面面又多了”,
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
紧接着,师玲、褚璇、鱼幻一个个东倒西歪,醉态可掬。
最后,连颇有主母风范的红书,也撑不住了,
玉手托着香腮,一双明眸迷离地看着文和,显然也到了极限。
唯有沐昭,依旧端坐着。
只是那张万年冰霜的俏脸上,也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为她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娇媚。
她没怎么喝酒,但似乎也被这院中难得的烟火气熏得有些微醺,
眼神不像平时那般锐利,反而有些迷濛。
文和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
看着这一院子的“尸体”,只觉得头疼。
他站起身,走到醉得最厉害的邢筠身边,
将这个娇小的萝莉一把横抱起来。
“先生”
红书迷迷糊糊地想站起来帮忙,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都别动,我来。”
文和将邢筠送进了偏房,又折返回来,一个接一个。
抱师玲时,这高挑丰腴的御姐分量最足,
胸前的饱满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抱褚璇时,这天然呆睡着了还抱着一个饺子不松手,
嘴巴一动一动彷彿在咀嚼;
最后是红书,文和将她抱起时,她还下意识地搂住了文和的脖子,
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让他脖颈一阵酥麻。
“先生你好香”
文和哭笑不得,将她们一个个安置在偏房的床榻上,细心地为她们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酒意,如同迟来的潮水,轰然上涌。
他只觉得天旋地地转,脚下发软,一个踉跄,就要向地上倒去。
就在这时。
一双微凉却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
一股清冷独特的,彷彿雪巅寒梅般的香气,
钻入鼻腔,让他混沌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明。
是沐昭。
文和抬起头,借着皎洁的月光,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不施粉黛却颠倒众生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肌肤胜雪,红唇不点而朱。
尤其是那双总是带着疏离与冰冷的狐狸眼,
在月色与酒意的浸润下,竟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波光。
洛神赋用来形容她,都显得辞汇贫乏。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文和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里冒了出来。
她绝不可能是个普通的大宫女。
他又想起了之前在牢里,自己“无意间”触碰到她肩膀时的感觉。
柔若无骨,滑不留手。
酒壮怂人胆。
文和非但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一只手闪电般地搂住了她的纤腰,入手只觉不盈一握,柔韧惊人。
“走,回房。”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带着几分无赖,几分霸道,
不由分说地搂着她,跌跌撞撞地向主屋走去。
沐昭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冲头顶!
她堂堂大兴女帝,何曾被一个男人如此轻薄!
她下意识就要挣脱,运起内力,
可文和那只搂着她腰的手臂,竟如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他的力气
他明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此刻醉酒,力气怎会如此之大!
沐昭心中惊疑不定,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数次提到掌心,却又数次强行压下。
不行!不能在这里动手,一旦闹出动静,
自己潜伏于此的计划就全盘皆输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文和已经半拖半抱地将她带离了庭院。
沐昭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四周,那些原本还躲在暗处偷看的下人,
瞬间如见鬼魅,连滚带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的庭院,只剩下他们两人。
“砰!”
主室的房门被粗暴地撞开。
文和几乎是拖着沐昭,将她一把丢在了那张柔软宽大的床榻上。
沐昭发出一声惊呼,她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紧随而至的文和压了上来,
男性滚烫的气息混合着酒气,将她完全笼罩。
她彻底慌了。
呼救?那她潜伏在此的计划,将彻底泡汤。
不呼救?天知道这个酒鬼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凤眸中杀机毕现,
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先打断他一条腿之际。
文和猛地扯开了自己的外衣,
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胸膛,随即整个人跃上了床。
沐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凤眸中寒光爆闪。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未到来。
文和只是从她身后,像抱一个大型抱枕一样,将她紧紧环住。
滚烫的呼吸,夹杂着浓烈的酒气,
吹拂在她的耳根和修长的脖颈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是和你睡”
“不是睡你”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脑袋一歪,便沉沉地靠在她的香肩上,
那重量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
下一秒。
平稳而有节奏的鼾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他睡着了。
沐昭被这神转折搞得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与恼怒,直冲天灵盖!
她堂堂大兴女帝,竟被这个登徒子当成了抱枕?
更可气的是,他居然还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这比他真的对自己做些什么,还要让人火大!
这是对她魅力赤裸裸的无视!是对她帝王威严最彻底的践踏!
“混蛋!”
她气得抬起脚,用尽力气狠狠踹在文和的小腿上。
文和只是在睡梦中砸了咂嘴,翻了个身,
那双铁钳般的手臂,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让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与他精壮的胸膛紧密贴合,
严丝合缝,动弹不得。
万般无奈之下,沐昭只能闭上眼,僵硬地躺着,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在心中将这个该死的醉鬼凌迟了一千遍,等待他醒来。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贱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遊走,最后,竟一路向上。
沐昭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只手,轻轻一抓,一捏。
一个模糊不清,却又清晰无比的梦呓,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进了她的耳朵。
“对d,要不起。”
那一瞬间,沐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对d?
要不起?
这是什么意思?他他在说什么?!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羞、愤、怒、惊、
还有无法言说的委屈的复杂情绪,让她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那张本就绯红的俏脸,刹那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竟敢!他竟敢嫌弃朕?!
翌日,清晨。
皇城,白宫。
“砰!哐当!”
名贵的汝窑青瓷,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朕要杀了他!朕一定要杀了他!”
身着玄色常服的沐昭,胸膛剧烈起伏,
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上,满是滔天的怒火与无法掩饰的羞愤。
一想到昨夜那句梦话,她就恨不得立刻将文和拖过来千刀万剐!
寝宫内的侍女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一名眉目清秀,看起来颇为沉稳的大宫女,
上前为她披上一件云丝披肩,柔声劝慰:
“陛下息怒,为那等人生气,伤了龙体,不值得。”
这宫女,正是沐昭的贴身心腹,沐诏。
沐昭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杀意。
她坐回案前,那张俏脸依旧冷若冰霜。
“沐诏,代朕拟旨。”
“是。”
“特准少上造文和,今日上朝议事。”
沐昭没有自己动笔。她的笔迹,红书见过。
若是让文和府中那几个女人看出端倪,她的身份就有暴露的风险。
很快,一卷由云纸写就的圣旨,被交由御林军,快马送往文府。
与此同时。
文府,主卧。
文和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记忆,只停留在自己将红书抱回房间。
之后发生了什么,一片模糊。
只隐约记得,似乎有一个很香、很软的“抱枕”还有一阵剧痛从腿上传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发现自己身上那件内衬不知何时被扯开了,
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清冷独特的幽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坏了!”
文和心中咯噔一下,一个激灵,宿醉带来的昏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子!公子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门房老王焦急的声音。
“圣旨!宫里来圣旨了!”
圣旨?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床,从老王颤抖的手中接过云纸。
“特准少上造文和,今日上朝议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文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上朝?
他一个连官服都没有的白身,上哪门子的朝?
这他妈就是鸿门宴!
是秋后算账!
他一把脱下身上那件还残留着致命幽香的内衬,
想也不想就扔进了屋角的火盆。
火苗窜起,将那罪证化为灰烬。
“红书!”
他冲着院子大吼一声。
片刻之后,一身紫衣的红书快步走了进来,
她看到文和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满是担忧。
“先生,您”
“别废话,给我找身最华贵,最骚包的衣服!”
文和一边冲向洗漱架,一边急促地命令。
很快,在红书的服侍下,文和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
金线绣着暗纹,腰间系着镶玉的革带,
整个人看起来贵气逼人,却又透着一股子轻浮。
临出门前,他看着眼前为自己整理衣领,满脸关切的红书,心中一动。
他猛地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红书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
“等我回来。”
文和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备车!去皇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