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的第四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命令，终于颁布。
“战时资源配给制。”
这几个字，比之前所有的屠杀与改革加起来，还要沉重。
粮食、布匹、食盐、铁器
所有关乎民生的战略物资，一夜之间，全部收归国有。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不再有自由买卖。
你想吃饭？可以。
拿着户籍黄册，带着那张记录着你一切功过的良民证，去指定的粮店排队。
你这个月的信用分够高，能领三斗糙米，一尺粗布。
你上个月举报邻居有功，这个月就能多领半斤盐巴。
你若是胆敢私藏粮食，或者拿家里的余粮去黑市交易
缉事厂门口高高悬挂的那些干瘪人头，就是你唯一的下场。
这一招，釜底抽薪。
它瞬间抹平了所有的社会阶级，
无论是曾经富甲一方的商贾，还是家有余粮的乡绅，
在绝对的生存物资垄断面前，
都和最底层的贩夫走卒一样，变成了嗷嗷待哺的羔羊。
皇权，第一次具象化地，掐住了每一个子民的脖子。
不听话？
那就饿死。
文府。
那座曾经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的酒池，早已被填平，重新种上了翠竹。
文和悠闲地躺在竹林下的摇椅里，听着红书汇报著帝都最新的“民生动态”。
“公子，城西的张屠户，因为偷偷藏了半扇猪肉，
想给刚生产的婆姨补身子，被他亲侄子举报了。
张屠户全家被抓进了缉事厂，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城南的米铺刘掌柜，把家里的存粮分给了几个快饿死的伙计，被人捅到了官府，
按‘私散官粮’的罪名，昨天在菜市口砍了头。”
红书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张明媚的脸蛋上，满是于心不忍。
文和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杀得好。”
“杀鸡儆猴，总得有几只不长眼的鸡。”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些人间惨剧没有半点兴趣，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红书连忙收敛心神，从怀里取出一卷图纸。
“回公子，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皇城边上，原先礼部的那块地已经清空:
‘皇家第一示范教养院’的牌子，今天一早就挂上去了。”
“嗯。”
文和终于睁开了眼。
“饭菜的标准，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红书的声音有些干涩：
“四岁到八岁的幼童，每日一斤白面馒头，三两炖肉，一个鸡蛋，还有喝不完的羊奶。
新衣裳每人两套，都是上好的棉布。
住的是新盖的暖房，烧的是炭”
“很好。”
文和满意地点点头。
三日后，大朝会。
当文和将那份《幼童公育法案》呈上御案时。
所有官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个白衣卿相。
四岁起，所有儿童，必须脱离原生家庭，
强制送入国家设立的教养院，接受统一抚养，统一教育。
这这已经不是改革了。
这是在掘所有人的根！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赵启再也忍不住了，他冲出队列，那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子不教，父之过！
父慈子孝，乃天理人伦之根本！
你这是要让天下父母，尽失其子！
让天下子女，皆不识其亲！
此等悖逆人伦之举，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赵阁老，稍安勿胖。”
文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他转向御座的方向，高声说道：
“陛下，臣此举，绝非为了断绝人伦。
恰恰相反，是为了更好地延续我大兴的血脉！”
“如今北患已平，百废待兴。
然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许多百姓，连自己都养不活，又如何能教养好下一代？
与其让他们跟着父母挨饿受冻，衣不蔽体，
食不果腹，最终变成面黄肌瘦的病夫，
或是流落街头的盗匪，为何不由国家出面，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赵启一时语塞。
“更何况，”文和话锋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国家，国，在家之前！
父母生养之恩虽大，但终究大不过君父养育之恩！”
“将孩子交给国家，让他们从小便知忠君爱国为何物，
让他们将陛下视作唯一的信仰！
这，才是为我大兴江山，立下万世之基的千秋伟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正意图。
这是要将所有的孩子，都变成没有自己思想，只知服从命令的工具！
朝堂之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几个老臣，当场就哭倒在地，痛斥文和是乱国奸贼。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歌声。
那歌声，充满了童稚，却又带着冰冷与狂热。
“我生在大兴，心向光明！
陛下恩泽，万世不忘！”
马诗克领着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孩童，走进了大殿。
他们都是从北境带回来的混血孤儿，是文和最早的工具。
此刻，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红光满面，眼神里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
只有一种被反复淬炼过的，对信仰的绝对狂热。
文和走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面前，温和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挺起胸膛，用一种近乎咆哮的音量回答：
“报告大人！我没有名字！
我的代号是忠诚！我是陛下最忠诚的利刃！”
文和又指著御座的方向：“那是谁？”
“是天！是地！是赐予我等新生之神！
是我等愿为之献出一切的唯一真理！”
这番对话，让满朝文武，遍体生寒。
沐昭坐在屏风之后，看着那一张张狂热而陌生的稚嫩脸庞，
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颤。
她知道文和在做什么，但亲眼看到这成果，
还是让她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江山吗？
法案，在武将集团的强力支持下，最终还是通过了。
然而，朝堂的通过，不代表民间的接受。
消息传出，整个帝都都炸了。
无数百姓，堵在了官府门口，哭喊著，哀求着，
他们可以忍受饥饿，可以接受严刑峻法，
但让他们交出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底线。
“抢孩子啦！官府要抢孩子啦！”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骚乱，一触即发。
然而，文和根本没有派兵镇压。
他只是下了一道命令。
“开放皇家第一示范教养院，允许所有父母，入内参观。”
当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父母，
走进那座窗明几净，温暖如春的教养院时，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宽敞明亮的食堂里，大锅里炖著香喷喷的肉。
干净整洁的宿舍里，每个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床和厚实的被褥。
最让他们疯狂的，是教养院的布告栏上，张贴著孩子们的未来。
“凡入院者，学杂费全免。”
“成绩优异者，可保送国子监，毕业后直接授予官身。”
“体格强壮者，可进入军官武备学堂，未来皆是将帅之才。”
一边，是跟着自己在贫民窟里忍饥挨饿，未来一片灰暗。
另一边，是吃穿不愁，甚至有机会鱼跃龙门，光宗耀祖。
一个男人，看着自己怀里那个饿得皮包骨头，连哭都没有力气的儿子，
再看看教养院里那些跑来跑去，红光满面的孩子。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然后，他跪在了地上，将自己的孩子，
高高举过头顶，递给了门口负责登记的官员。
“大人求求您，收下他吧！”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在出卖自己的灵魂。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绝望的父母们，排起了长队，流着眼泪，将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亲手送进了这座名为希望，实为牢笼的镀金鸟巢。
家庭，这个维系了华夏数千年的社会基本单元，
在生存的重压与未来的诱惑面前，开始了崩解。
夜。
沐昭换上便服，在马诗克的护卫下，悄悄来到了贫民区。
她亲眼看到，一个刚刚送走孩子的母亲，正抱着孩子留下的一件破旧小衣，
蜷缩在墙角，无声地，剧烈地抽搐著。
那压抑的，绝望的悲鸣，让沐昭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文和”
她回到宫中，第一次对这个男人的做法，产生了动摇。
她将文和连夜召进了寝殿。
“朕是不是做错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茫与脆弱。
文和没有回答。
他只是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皇城最高的观星台上。
他指著下方，教养院操场上，那些在月光下，
依旧在进行着队列训练的幼小身影。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口号响彻夜空。
“陛下。”文和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静。
“您看到了吗？”
“只要十年。不，或许只要八年。
当这些孩子长大，他们的脑子里，没有父母，没有家族，
只有您，只有大兴。”
“他们将是您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最忠诚的鹰犬。
“到那时，您的江山，将坚如磐石，万世不移。”
沐昭看着那片由无数小小的身影组成的，如同精密齿轮般运转的方阵，
心中的那点不忍，被绝对权力的渴望，彻底压了下去。
赵启在府中，听着门生汇报著这一切，他痛苦地闭上了眼。
“我们我们不是在培养国家的栋梁。”
“我们是在制造没有感情的工具！”
他找到了文和，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
文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阁老，你错了。”
“人，是会思考的，是会背叛的，是会哭爹喊娘的。”
“但工具不会。”
文和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残忍的笑容。
“我要给这个腐朽的国家，装上一套永不磨损，永不背叛，永远忠诚的齿轮。
让它以陛下的意志为唯一动力，碾碎所有挡在前面的一切。”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目光，最终落在了南方那片富庶的土地上。
下越。
他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国内的齿轮已经装好，是时候，让这架战争机器，开始转动了。
文和的第四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命令，终于颁布。
“战时资源配给制。”
这几个字，比之前所有的屠杀与改革加起来，还要沉重。
粮食、布匹、食盐、铁器
所有关乎民生的战略物资，一夜之间，全部收归国有。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不再有自由买卖。
你想吃饭？可以。
拿着户籍黄册，带着那张记录着你一切功过的良民证，去指定的粮店排队。
你这个月的信用分够高，能领三斗糙米，一尺粗布。
你上个月举报邻居有功，这个月就能多领半斤盐巴。
你若是胆敢私藏粮食，或者拿家里的余粮去黑市交易
缉事厂门口高高悬挂的那些干瘪人头，就是你唯一的下场。
这一招，釜底抽薪。
它瞬间抹平了所有的社会阶级，
无论是曾经富甲一方的商贾，还是家有余粮的乡绅，
在绝对的生存物资垄断面前，
都和最底层的贩夫走卒一样，变成了嗷嗷待哺的羔羊。
皇权，第一次具象化地，掐住了每一个子民的脖子。
不听话？
那就饿死。
文府。
那座曾经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的酒池，早已被填平，重新种上了翠竹。
文和悠闲地躺在竹林下的摇椅里，听着红书汇报著帝都最新的“民生动态”。
“公子，城西的张屠户，因为偷偷藏了半扇猪肉，
想给刚生产的婆姨补身子，被他亲侄子举报了。
张屠户全家被抓进了缉事厂，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城南的米铺刘掌柜，把家里的存粮分给了几个快饿死的伙计，被人捅到了官府，
按‘私散官粮’的罪名，昨天在菜市口砍了头。”
红书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张明媚的脸蛋上，满是于心不忍。
文和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杀得好。”
“杀鸡儆猴，总得有几只不长眼的鸡。”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些人间惨剧没有半点兴趣，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红书连忙收敛心神，从怀里取出一卷图纸。
“回公子，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皇城边上，原先礼部的那块地已经清空:
‘皇家第一示范教养院’的牌子，今天一早就挂上去了。”
“嗯。”
文和终于睁开了眼。
“饭菜的标准，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红书的声音有些干涩：
“四岁到八岁的幼童，每日一斤白面馒头，三两炖肉，一个鸡蛋，还有喝不完的羊奶。
新衣裳每人两套，都是上好的棉布。
住的是新盖的暖房，烧的是炭”
“很好。”
文和满意地点点头。
三日后，大朝会。
当文和将那份《幼童公育法案》呈上御案时。
所有官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个白衣卿相。
四岁起，所有儿童，必须脱离原生家庭，
强制送入国家设立的教养院，接受统一抚养，统一教育。
这这已经不是改革了。
这是在掘所有人的根！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赵启再也忍不住了，他冲出队列，那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子不教，父之过！
父慈子孝，乃天理人伦之根本！
你这是要让天下父母，尽失其子！
让天下子女，皆不识其亲！
此等悖逆人伦之举，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赵阁老，稍安勿胖。”
文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他转向御座的方向，高声说道：
“陛下，臣此举，绝非为了断绝人伦。
恰恰相反，是为了更好地延续我大兴的血脉！”
“如今北患已平，百废待兴。
然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许多百姓，连自己都养不活，又如何能教养好下一代？
与其让他们跟着父母挨饿受冻，衣不蔽体，
食不果腹，最终变成面黄肌瘦的病夫，
或是流落街头的盗匪，为何不由国家出面，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赵启一时语塞。
“更何况，”文和话锋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国家，国，在家之前！
父母生养之恩虽大，但终究大不过君父养育之恩！”
“将孩子交给国家，让他们从小便知忠君爱国为何物，
让他们将陛下视作唯一的信仰！
这，才是为我大兴江山，立下万世之基的千秋伟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正意图。
这是要将所有的孩子，都变成没有自己思想，只知服从命令的工具！
朝堂之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几个老臣，当场就哭倒在地，痛斥文和是乱国奸贼。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歌声。
那歌声，充满了童稚，却又带着冰冷与狂热。
“我生在大兴，心向光明！
陛下恩泽，万世不忘！”
马诗克领着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孩童，走进了大殿。
他们都是从北境带回来的混血孤儿，是文和最早的工具。
文和的第四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命令，终于颁布。
“战时资源配给制。”
这几个字，比之前所有的屠杀与改革加起来，还要沉重。
粮食、布匹、食盐、铁器
所有关乎民生的战略物资，一夜之间，全部收归国有。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不再有自由买卖。
你想吃饭？可以。
拿着户籍黄册，带着那张记录着你一切功过的良民证，去指定的粮店排队。
你这个月的信用分够高，能领三斗糙米，一尺粗布。
你上个月举报邻居有功，这个月就能多领半斤盐巴。
你若是胆敢私藏粮食，或者拿家里的余粮去黑市交易
缉事厂门口高高悬挂的那些干瘪人头，就是你唯一的下场。
这一招，釜底抽薪。
它瞬间抹平了所有的社会阶级，
无论是曾经富甲一方的商贾，还是家有余粮的乡绅，
在绝对的生存物资垄断面前，
都和最底层的贩夫走卒一样，变成了嗷嗷待哺的羔羊。
皇权，第一次具象化地，掐住了每一个子民的脖子。
不听话？
那就饿死。
文府。
那座曾经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的酒池，早已被填平，重新种上了翠竹。
文和悠闲地躺在竹林下的摇椅里，听着红书汇报著帝都最新的“民生动态”。
“公子，城西的张屠户，因为偷偷藏了半扇猪肉，
想给刚生产的婆姨补身子，被他亲侄子举报了。
张屠户全家被抓进了缉事厂，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城南的米铺刘掌柜，把家里的存粮分给了几个快饿死的伙计，被人捅到了官府，
按‘私散官粮’的罪名，昨天在菜市口砍了头。”
红书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张明媚的脸蛋上，满是于心不忍。
文和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杀得好。”
“杀鸡儆猴，总得有几只不长眼的鸡。”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些人间惨剧没有半点兴趣，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红书连忙收敛心神，从怀里取出一卷图纸。
“回公子，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皇城边上，原先礼部的那块地已经清空:
‘皇家第一示范教养院’的牌子，今天一早就挂上去了。”
“嗯。”
文和终于睁开了眼。
“饭菜的标准，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红书的声音有些干涩：
“四岁到八岁的幼童，每日一斤白面馒头，三两炖肉，一个鸡蛋，还有喝不完的羊奶。
新衣裳每人两套，都是上好的棉布。
住的是新盖的暖房，烧的是炭”
“很好。”
文和满意地点点头。
三日后，大朝会。
当文和将那份《幼童公育法案》呈上御案时。
所有官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个白衣卿相。
四岁起，所有儿童，必须脱离原生家庭，
强制送入国家设立的教养院，接受统一抚养，统一教育。
这这已经不是改革了。
这是在掘所有人的根！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赵启再也忍不住了，他冲出队列，那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子不教，父之过！
父慈子孝，乃天理人伦之根本！
你这是要让天下父母，尽失其子！
让天下子女，皆不识其亲！
此等悖逆人伦之举，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赵阁老，稍安勿胖。”
文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他转向御座的方向，高声说道：
“陛下，臣此举，绝非为了断绝人伦。
恰恰相反，是为了更好地延续我大兴的血脉！”
“如今北患已平，百废待兴。
然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许多百姓，连自己都养不活，又如何能教养好下一代？
与其让他们跟着父母挨饿受冻，衣不蔽体，
食不果腹，最终变成面黄肌瘦的病夫，
或是流落街头的盗匪，为何不由国家出面，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赵启一时语塞。
“更何况，”文和话锋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国家，国，在家之前！
父母生养之恩虽大，但终究大不过君父养育之恩！”
“将孩子交给国家，让他们从小便知忠君爱国为何物，
让他们将陛下视作唯一的信仰！
这，才是为我大兴江山，立下万世之基的千秋伟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正意图。
这是要将所有的孩子，都变成没有自己思想，只知服从命令的工具！
朝堂之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几个老臣，当场就哭倒在地，痛斥文和是乱国奸贼。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歌声。
那歌声，充满了童稚，却又带着冰冷与狂热。
“我生在大兴，心向光明！
陛下恩泽，万世不忘！”
马诗克领着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孩童，走进了大殿。
他们都是从北境带回来的混血孤儿，是文和最早的工具。
文和的第四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命令，终于颁布。
“战时资源配给制。”
这几个字，比之前所有的屠杀与改革加起来，还要沉重。
粮食、布匹、食盐、铁器
所有关乎民生的战略物资，一夜之间，全部收归国有。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不再有自由买卖。
你想吃饭？可以。
拿着户籍黄册，带着那张记录着你一切功过的良民证，去指定的粮店排队。
你这个月的信用分够高，能领三斗糙米，一尺粗布。
你上个月举报邻居有功，这个月就能多领半斤盐巴。
你若是胆敢私藏粮食，或者拿家里的余粮去黑市交易
缉事厂门口高高悬挂的那些干瘪人头，就是你唯一的下场。
这一招，釜底抽薪。
它瞬间抹平了所有的社会阶级，
无论是曾经富甲一方的商贾，还是家有余粮的乡绅，
在绝对的生存物资垄断面前，
都和最底层的贩夫走卒一样，变成了嗷嗷待哺的羔羊。
皇权，第一次具象化地，掐住了每一个子民的脖子。
不听话？
那就饿死。
文府。
那座曾经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的酒池，早已被填平，重新种上了翠竹。
文和悠闲地躺在竹林下的摇椅里，听着红书汇报著帝都最新的“民生动态”。
“公子，城西的张屠户，因为偷偷藏了半扇猪肉，
想给刚生产的婆姨补身子，被他亲侄子举报了。
张屠户全家被抓进了缉事厂，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城南的米铺刘掌柜，把家里的存粮分给了几个快饿死的伙计，被人捅到了官府，
按‘私散官粮’的罪名，昨天在菜市口砍了头。”
红书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张明媚的脸蛋上，满是于心不忍。
文和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杀得好。”
“杀鸡儆猴，总得有几只不长眼的鸡。”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些人间惨剧没有半点兴趣，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红书连忙收敛心神，从怀里取出一卷图纸。
“回公子，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皇城边上，原先礼部的那块地已经清空:
‘皇家第一示范教养院’的牌子，今天一早就挂上去了。”
“嗯。”
文和终于睁开了眼。
“饭菜的标准，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红书的声音有些干涩：
“四岁到八岁的幼童，每日一斤白面馒头，三两炖肉，一个鸡蛋，还有喝不完的羊奶。
新衣裳每人两套，都是上好的棉布。
住的是新盖的暖房，烧的是炭”
“很好。”
文和满意地点点头。
三日后，大朝会。
当文和将那份《幼童公育法案》呈上御案时。
所有官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个白衣卿相。
四岁起，所有儿童，必须脱离原生家庭，
强制送入国家设立的教养院，接受统一抚养，统一教育。
这这已经不是改革了。
这是在掘所有人的根！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赵启再也忍不住了，他冲出队列，那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子不教，父之过！
父慈子孝，乃天理人伦之根本！
你这是要让天下父母，尽失其子！
让天下子女，皆不识其亲！
此等悖逆人伦之举，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赵阁老，稍安勿胖。”
文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他转向御座的方向，高声说道：
“陛下，臣此举，绝非为了断绝人伦。
恰恰相反，是为了更好地延续我大兴的血脉！”
“如今北患已平，百废待兴。
然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许多百姓，连自己都养不活，又如何能教养好下一代？
与其让他们跟着父母挨饿受冻，衣不蔽体，
食不果腹，最终变成面黄肌瘦的病夫，
或是流落街头的盗匪，为何不由国家出面，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赵启一时语塞。
“更何况，”文和话锋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国家，国，在家之前！
父母生养之恩虽大，但终究大不过君父养育之恩！”
“将孩子交给国家，让他们从小便知忠君爱国为何物，
让他们将陛下视作唯一的信仰！
这，才是为我大兴江山，立下万世之基的千秋伟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正意图。
这是要将所有的孩子，都变成没有自己思想，只知服从命令的工具！
朝堂之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几个老臣，当场就哭倒在地，痛斥文和是乱国奸贼。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歌声。
那歌声，充满了童稚，却又带着冰冷与狂热。
“我生在大兴，心向光明！
陛下恩泽，万世不忘！”
马诗克领着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孩童，走进了大殿。
他们都是从北境带回来的混血孤儿，是文和最早的工具。
文和的第四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命令，终于颁布。
“战时资源配给制。”
这几个字，比之前所有的屠杀与改革加起来，还要沉重。
粮食、布匹、食盐、铁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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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不再有自由买卖。
你想吃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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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釜底抽薪。
它瞬间抹平了所有的社会阶级，
无论是曾经富甲一方的商贾，还是家有余粮的乡绅，
在绝对的生存物资垄断面前，
都和最底层的贩夫走卒一样，变成了嗷嗷待哺的羔羊。
皇权，第一次具象化地，掐住了每一个子民的脖子。
不听话？
那就饿死。
文府。
那座曾经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的酒池，早已被填平，重新种上了翠竹。
文和悠闲地躺在竹林下的摇椅里，听着红书汇报著帝都最新的“民生动态”。
“公子，城西的张屠户，因为偷偷藏了半扇猪肉，
想给刚生产的婆姨补身子，被他亲侄子举报了。
张屠户全家被抓进了缉事厂，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城南的米铺刘掌柜，把家里的存粮分给了几个快饿死的伙计，被人捅到了官府，
按‘私散官粮’的罪名，昨天在菜市口砍了头。”
红书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张明媚的脸蛋上，满是于心不忍。
文和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杀得好。”
“杀鸡儆猴，总得有几只不长眼的鸡。”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些人间惨剧没有半点兴趣，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红书连忙收敛心神，从怀里取出一卷图纸。
“回公子，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皇城边上，原先礼部的那块地已经清空:
‘皇家第一示范教养院’的牌子，今天一早就挂上去了。”
“嗯。”
文和终于睁开了眼。
“饭菜的标准，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红书的声音有些干涩：
“四岁到八岁的幼童，每日一斤白面馒头，三两炖肉，一个鸡蛋，还有喝不完的羊奶。
新衣裳每人两套，都是上好的棉布。
住的是新盖的暖房，烧的是炭”
“很好。”
文和满意地点点头。
三日后，大朝会。
当文和将那份《幼童公育法案》呈上御案时。
所有官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个白衣卿相。
四岁起，所有儿童，必须脱离原生家庭，
强制送入国家设立的教养院，接受统一抚养，统一教育。
这这已经不是改革了。
这是在掘所有人的根！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赵启再也忍不住了，他冲出队列，那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子不教，父之过！
父慈子孝，乃天理人伦之根本！
你这是要让天下父母，尽失其子！
让天下子女，皆不识其亲！
此等悖逆人伦之举，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赵阁老，稍安勿胖。”
文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他转向御座的方向，高声说道：
“陛下，臣此举，绝非为了断绝人伦。
恰恰相反，是为了更好地延续我大兴的血脉！”
“如今北患已平，百废待兴。
然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许多百姓，连自己都养不活，又如何能教养好下一代？
与其让他们跟着父母挨饿受冻，衣不蔽体，
食不果腹，最终变成面黄肌瘦的病夫，
或是流落街头的盗匪，为何不由国家出面，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赵启一时语塞。
“更何况，”文和话锋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国家，国，在家之前！
父母生养之恩虽大，但终究大不过君父养育之恩！”
“将孩子交给国家，让他们从小便知忠君爱国为何物，
让他们将陛下视作唯一的信仰！
这，才是为我大兴江山，立下万世之基的千秋伟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正意图。
这是要将所有的孩子，都变成没有自己思想，只知服从命令的工具！
朝堂之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几个老臣，当场就哭倒在地，痛斥文和是乱国奸贼。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歌声。
那歌声，充满了童稚，却又带着冰冷与狂热。
“我生在大兴，心向光明！
陛下恩泽，万世不忘！”
马诗克领着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孩童，走进了大殿。
他们都是从北境带回来的混血孤儿，是文和最早的工具。
文和的第四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命令，终于颁布。
“战时资源配给制。”
这几个字，比之前所有的屠杀与改革加起来，还要沉重。
粮食、布匹、食盐、铁器
所有关乎民生的战略物资，一夜之间，全部收归国有。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不再有自由买卖。
你想吃饭？可以。
拿着户籍黄册，带着那张记录着你一切功过的良民证，去指定的粮店排队。
你这个月的信用分够高，能领三斗糙米，一尺粗布。
你上个月举报邻居有功，这个月就能多领半斤盐巴。
你若是胆敢私藏粮食，或者拿家里的余粮去黑市交易
缉事厂门口高高悬挂的那些干瘪人头，就是你唯一的下场。
这一招，釜底抽薪。
它瞬间抹平了所有的社会阶级，
无论是曾经富甲一方的商贾，还是家有余粮的乡绅，
在绝对的生存物资垄断面前，
都和最底层的贩夫走卒一样，变成了嗷嗷待哺的羔羊。
皇权，第一次具象化地，掐住了每一个子民的脖子。
不听话？
那就饿死。
文府。
那座曾经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的酒池，早已被填平，重新种上了翠竹。
文和悠闲地躺在竹林下的摇椅里，听着红书汇报著帝都最新的“民生动态”。
“公子，城西的张屠户，因为偷偷藏了半扇猪肉，
想给刚生产的婆姨补身子，被他亲侄子举报了。
张屠户全家被抓进了缉事厂，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城南的米铺刘掌柜，把家里的存粮分给了几个快饿死的伙计，被人捅到了官府，
按‘私散官粮’的罪名，昨天在菜市口砍了头。”
红书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张明媚的脸蛋上，满是于心不忍。
文和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杀得好。”
“杀鸡儆猴，总得有几只不长眼的鸡。”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些人间惨剧没有半点兴趣，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红书连忙收敛心神，从怀里取出一卷图纸。
“回公子，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皇城边上，原先礼部的那块地已经清空:
‘皇家第一示范教养院’的牌子，今天一早就挂上去了。”
“嗯。”
文和终于睁开了眼。
“饭菜的标准，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红书的声音有些干涩：
“四岁到八岁的幼童，每日一斤白面馒头，三两炖肉，一个鸡蛋，还有喝不完的羊奶。
新衣裳每人两套，都是上好的棉布。
住的是新盖的暖房，烧的是炭”
“很好。”
文和满意地点点头。
三日后，大朝会。
当文和将那份《幼童公育法案》呈上御案时。
所有官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个白衣卿相。
四岁起，所有儿童，必须脱离原生家庭，
强制送入国家设立的教养院，接受统一抚养，统一教育。
这这已经不是改革了。
这是在掘所有人的根！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赵启再也忍不住了，他冲出队列，那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子不教，父之过！
父慈子孝，乃天理人伦之根本！
你这是要让天下父母，尽失其子！
让天下子女，皆不识其亲！
此等悖逆人伦之举，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赵阁老，稍安勿胖。”
文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他转向御座的方向，高声说道：
“陛下，臣此举，绝非为了断绝人伦。
恰恰相反，是为了更好地延续我大兴的血脉！”
“如今北患已平，百废待兴。
然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许多百姓，连自己都养不活，又如何能教养好下一代？
与其让他们跟着父母挨饿受冻，衣不蔽体，
食不果腹，最终变成面黄肌瘦的病夫，
或是流落街头的盗匪，为何不由国家出面，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赵启一时语塞。
“更何况，”文和话锋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国家，国，在家之前！
父母生养之恩虽大，但终究大不过君父养育之恩！”
“将孩子交给国家，让他们从小便知忠君爱国为何物，
让他们将陛下视作唯一的信仰！
这，才是为我大兴江山，立下万世之基的千秋伟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正意图。
这是要将所有的孩子，都变成没有自己思想，只知服从命令的工具！
朝堂之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几个老臣，当场就哭倒在地，痛斥文和是乱国奸贼。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歌声。
那歌声，充满了童稚，却又带着冰冷与狂热。
“我生在大兴，心向光明！
陛下恩泽，万世不忘！”
马诗克领着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孩童，走进了大殿。
他们都是从北境带回来的混血孤儿，是文和最早的工具。
文和的第四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命令，终于颁布。
“战时资源配给制。”
这几个字，比之前所有的屠杀与改革加起来，还要沉重。
粮食、布匹、食盐、铁器
所有关乎民生的战略物资，一夜之间，全部收归国有。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不再有自由买卖。
你想吃饭？可以。
拿着户籍黄册，带着那张记录着你一切功过的良民证，去指定的粮店排队。
你这个月的信用分够高，能领三斗糙米，一尺粗布。
你上个月举报邻居有功，这个月就能多领半斤盐巴。
你若是胆敢私藏粮食，或者拿家里的余粮去黑市交易
缉事厂门口高高悬挂的那些干瘪人头，就是你唯一的下场。
这一招，釜底抽薪。
它瞬间抹平了所有的社会阶级，
无论是曾经富甲一方的商贾，还是家有余粮的乡绅，
在绝对的生存物资垄断面前，
都和最底层的贩夫走卒一样，变成了嗷嗷待哺的羔羊。
皇权，第一次具象化地，掐住了每一个子民的脖子。
不听话？
那就饿死。
文府。
那座曾经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的酒池，早已被填平，重新种上了翠竹。
文和悠闲地躺在竹林下的摇椅里，听着红书汇报著帝都最新的“民生动态”。
“公子，城西的张屠户，因为偷偷藏了半扇猪肉，
想给刚生产的婆姨补身子，被他亲侄子举报了。
张屠户全家被抓进了缉事厂，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城南的米铺刘掌柜，把家里的存粮分给了几个快饿死的伙计，被人捅到了官府，
按‘私散官粮’的罪名，昨天在菜市口砍了头。”
红书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张明媚的脸蛋上，满是于心不忍。
文和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杀得好。”
“杀鸡儆猴，总得有几只不长眼的鸡。”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些人间惨剧没有半点兴趣，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红书连忙收敛心神，从怀里取出一卷图纸。
“回公子，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皇城边上，原先礼部的那块地已经清空:
‘皇家第一示范教养院’的牌子，今天一早就挂上去了。”
“嗯。”
文和终于睁开了眼。
“饭菜的标准，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红书的声音有些干涩：
“四岁到八岁的幼童，每日一斤白面馒头，三两炖肉，一个鸡蛋，还有喝不完的羊奶。
新衣裳每人两套，都是上好的棉布。
住的是新盖的暖房，烧的是炭”
“很好。”
文和满意地点点头。
三日后，大朝会。
当文和将那份《幼童公育法案》呈上御案时。
所有官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个白衣卿相。
四岁起，所有儿童，必须脱离原生家庭，
强制送入国家设立的教养院，接受统一抚养，统一教育。
这这已经不是改革了。
这是在掘所有人的根！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赵启再也忍不住了，他冲出队列，那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子不教，父之过！
父慈子孝，乃天理人伦之根本！
你这是要让天下父母，尽失其子！
让天下子女，皆不识其亲！
此等悖逆人伦之举，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赵阁老，稍安勿胖。”
文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他转向御座的方向，高声说道：
“陛下，臣此举，绝非为了断绝人伦。
恰恰相反，是为了更好地延续我大兴的血脉！”
“如今北患已平，百废待兴。
然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许多百姓，连自己都养不活，又如何能教养好下一代？
与其让他们跟着父母挨饿受冻，衣不蔽体，
食不果腹，最终变成面黄肌瘦的病夫，
或是流落街头的盗匪，为何不由国家出面，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赵启一时语塞。
“更何况，”文和话锋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国家，国，在家之前！
父母生养之恩虽大，但终究大不过君父养育之恩！”
“将孩子交给国家，让他们从小便知忠君爱国为何物，
让他们将陛下视作唯一的信仰！
这，才是为我大兴江山，立下万世之基的千秋伟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正意图。
这是要将所有的孩子，都变成没有自己思想，只知服从命令的工具！
朝堂之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几个老臣，当场就哭倒在地，痛斥文和是乱国奸贼。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歌声。
那歌声，充满了童稚，却又带着冰冷与狂热。
“我生在大兴，心向光明！
陛下恩泽，万世不忘！”
马诗克领着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孩童，走进了大殿。
他们都是从北境带回来的混血孤儿，是文和最早的工具。
文和的第四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命令，终于颁布。
“战时资源配给制。”
这几个字，比之前所有的屠杀与改革加起来，还要沉重。
粮食、布匹、食盐、铁器
所有关乎民生的战略物资，一夜之间，全部收归国有。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不再有自由买卖。
你想吃饭？可以。
拿着户籍黄册，带着那张记录着你一切功过的良民证，去指定的粮店排队。
你这个月的信用分够高，能领三斗糙米，一尺粗布。
你上个月举报邻居有功，这个月就能多领半斤盐巴。
你若是胆敢私藏粮食，或者拿家里的余粮去黑市交易
缉事厂门口高高悬挂的那些干瘪人头，就是你唯一的下场。
这一招，釜底抽薪。
它瞬间抹平了所有的社会阶级，
无论是曾经富甲一方的商贾，还是家有余粮的乡绅，
在绝对的生存物资垄断面前，
都和最底层的贩夫走卒一样，变成了嗷嗷待哺的羔羊。
皇权，第一次具象化地，掐住了每一个子民的脖子。
不听话？
那就饿死。
文府。
那座曾经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的酒池，早已被填平，重新种上了翠竹。
文和悠闲地躺在竹林下的摇椅里，听着红书汇报著帝都最新的“民生动态”。
“公子，城西的张屠户，因为偷偷藏了半扇猪肉，
想给刚生产的婆姨补身子，被他亲侄子举报了。
张屠户全家被抓进了缉事厂，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城南的米铺刘掌柜，把家里的存粮分给了几个快饿死的伙计，被人捅到了官府，
按‘私散官粮’的罪名，昨天在菜市口砍了头。”
红书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张明媚的脸蛋上，满是于心不忍。
文和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杀得好。”
“杀鸡儆猴，总得有几只不长眼的鸡。”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些人间惨剧没有半点兴趣，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红书连忙收敛心神，从怀里取出一卷图纸。
“回公子，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皇城边上，原先礼部的那块地已经清空:
‘皇家第一示范教养院’的牌子，今天一早就挂上去了。”
“嗯。”
文和终于睁开了眼。
“饭菜的标准，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红书的声音有些干涩：
“四岁到八岁的幼童，每日一斤白面馒头，三两炖肉，一个鸡蛋，还有喝不完的羊奶。
新衣裳每人两套，都是上好的棉布。
住的是新盖的暖房，烧的是炭”
“很好。”
文和满意地点点头。
三日后，大朝会。
当文和将那份《幼童公育法案》呈上御案时。
所有官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个白衣卿相。
四岁起，所有儿童，必须脱离原生家庭，
强制送入国家设立的教养院，接受统一抚养，统一教育。
这这已经不是改革了。
这是在掘所有人的根！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赵启再也忍不住了，他冲出队列，那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子不教，父之过！
父慈子孝，乃天理人伦之根本！
你这是要让天下父母，尽失其子！
让天下子女，皆不识其亲！
此等悖逆人伦之举，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赵阁老，稍安勿胖。”
文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他转向御座的方向，高声说道：
“陛下，臣此举，绝非为了断绝人伦。
恰恰相反，是为了更好地延续我大兴的血脉！”
“如今北患已平，百废待兴。
然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许多百姓，连自己都养不活，又如何能教养好下一代？
与其让他们跟着父母挨饿受冻，衣不蔽体，
食不果腹，最终变成面黄肌瘦的病夫，
或是流落街头的盗匪，为何不由国家出面，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赵启一时语塞。
“更何况，”文和话锋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国家，国，在家之前！
父母生养之恩虽大，但终究大不过君父养育之恩！”
“将孩子交给国家，让他们从小便知忠君爱国为何物，
让他们将陛下视作唯一的信仰！
这，才是为我大兴江山，立下万世之基的千秋伟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正意图。
这是要将所有的孩子，都变成没有自己思想，只知服从命令的工具！
朝堂之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几个老臣，当场就哭倒在地，痛斥文和是乱国奸贼。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歌声。
那歌声，充满了童稚，却又带着冰冷与狂热。
“我生在大兴，心向光明！
陛下恩泽，万世不忘！”
马诗克领着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孩童，走进了大殿。
他们都是从北境带回来的混血孤儿，是文和最早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