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别哭。老师错了。单老师给你道歉。你能不能告诉单老师,你是在哪里看到李老师的?”
小姑娘听了,这才偷偷瞄了老师一眼,抽泣着还是没有说话,可把单夏强急坏了。
这时,旁边刚才和她一起聊天的机灵小男生插嘴了。
“单老师,她刚才说是前段日子在地铁口那里的kfc见到过李老师买东西。”
单夏强喃喃自语。地铁口?也就是说,她还在这里附近?”他的眼睛里开始发光。
他其实很多次想给贝贝电话,但是,一想到贝贝为了躲他,车也卖了,家也搬了,他就实在没有勇气。
他告诉自己,“我其实只是想要在远处看看她,我不会去打搅她的。”
那天一放学,单夏强就去了地铁口的那家kfc。反正家里有喜妹,他有的是时间。
可是就这样一直等了快一周,还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贝贝。
其实贝贝上次去kfc只是为了哄曹甜音开心,平时她的三餐都在学校里解决,根本不用像以前那样去商场里吃饭。
经过几天后,他的心也慢慢冷了下来。
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家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喜妹在哭。
他以为是喜妹又没有好好学习,被老妈骂了。
他随意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水,刚想喝,喜妹突然一把拉住了他,“大哥,求求你,你娶了我吧,我一定好好学习。别不要我!”
单一愣,看了看妈妈,“怎么回事呀?”
单妈妈叹了口气,“哎呀,她家里人来电话了,说她不明不白地在我们这里那么久,让我们给句话,到底什么时候订下日子,还张口要二十万彩礼。”
“啊?”单一下子就愣住了,倒不是为了这二十万,主要就是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得结婚了。
“那,妈,你怎么说的?”
单妈妈摇了摇头,“不是我要求高,喜妹实在是,哎,教不会,我不想自己的孙子也这样。我想过了,等下我给她一万,就当是这段日子的工资了。让她回家也好交代。”
“不要,大哥,你别不要我。”喜妹求助地看向单夏强。
单听到这里总算放了心,“喜妹,我听我妈的。你还是回家去吧。钱我们都会给你的。”
“啊,呜呜呜。” 喜妹捂住了脸,大哭着跑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去了。
单看着喜妹哭得那么伤心,有些心软,但这事不是哭了就能答应的。
他只能继续围上围裙,准备今天烧几个拿手菜,安慰一下小姑娘。
那天晚上,喜妹虽然吃得挺多,但还是不停地抽泣。
单夏强也不善言辞,只能给小姑娘夹菜。
单妈妈叹了口气,“喜妹,其实夏姨也舍不得你,可是你哥说再不放你回去,你的名声都要坏了。他开口要再给五千。我也不小气,你这几个月都辛苦了,我给你一万。那五千你自己留着用。
我也是没办法。你放心,我让强强周末给你买好票,再送你去火车站。”
喜妹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掉金豆子。
入夜,单妈妈回房休息,喜妹也进了自己的小房间,隔着房门都能听见她的呜咽声。
单叹了口气,在厅里铺好床就睡下了。
睡到一半,他迷迷糊糊地觉得身边有动静,被子突然被掀开,一个软软热热的身体就贴了过来。
他猛地惊醒,触电似地从床上跳了下来,顺手开了灯,发现喜妹正躺在自己的被窝里,从她露出的光溜溜的肩膀就知道她什么都没穿。
“你干嘛!搞什么!”单夏强疾言厉色地喝道。他凶起来的样子很可怕。把喜妹吓得一哆嗦。
然后他马上到处找衣服,抓起了自己的大棉衣,一下子扔给她,
“你给我马上穿好,从床上下来!”
喜妹不听,赖在床上,闭上眼睛,哆哆嗦嗦地鼓起勇气说了句。“大哥。你就要了我吧,我愿意的。我不想回去。我回去就惨了。”
单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她,断然说,“不行。你给我穿好衣服,立刻下来!否则你别怪我翻脸!”
喜妹眼泪又不停地流了下来。她只能委委屈屈地把单的大棉服穿上。衣服很大,她又很小只,穿在她身上整个地把她给裹住了。
单夏强听着动静,问了句。“穿好了吗?”
“嗯。”
单夏强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确认她确实穿好了衣服,这才把眼睛睁大。
这时,这里的动静已经把单妈妈都吵醒了。她喊了句,“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单夏强连忙对着喜妹做了个手势,让她快点回自己的房间。
没想到,她突然打开了单妈妈的门,然后对着单妈妈跪了下去,哭的稀里哗啦的。
“夏姨,我求求你了。不要让我回去了。
我如果回去,我哥一定会把我嫁给村里的那个酒鬼。他已经死过一个老婆了。据说就是被他打死的。
呜呜呜呜。”
单夏强听得都震惊了。“喜妹,到底怎么回事?你哥哥为什么会这样对你?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单妈妈连忙坐了起来,披上了外套。
“喜妹呀,你别哭。慢慢说。
强强,你们怎么回事,先别说了,看看你们都什么样子,全给我去把衣服穿好了再来说话。”
单夏强一听,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开始穿衣服,除了那个大棉服,其他都穿好了。
喜妹也低着头,躲回小房间里换好了衣服,又害羞地把外套还给了单夏强。
单妈妈这才开始问,
“好了。喜妹,你来说说,你哥哥为什么会这么对你?家里的活不都是你做的吗?把你嫁给那户人家,他有什么好的啊?”
喜妹这才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起来。
“家里的活确实都是我干的。但是,我年纪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他就想着趁我年轻,能拿笔多多的彩礼钱。
你们找我之前,他就各处打听过了,问下来一圈,就那酒鬼给得最多。
我和他闹,他正烦着呢,王婶就找来了。
听到是嫁到魔都去,他觉得应该能收到更多彩礼。我觉得也是一个离开他的机会,所以我立刻答应了。
不过听说你们要相看好了才行。我哥就要了定金,还藏好了户口本。这才放心让我离开的。”
单夏强一拍桌子,“怎么有这种男人。连自己唯一的亲妹子都坑!喜妹,你不去找村里的领导吗?”
喜妹摇了摇头,“没用的。谈婚论嫁的事,领导也只能劝两句,我哥当着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变。
而且,我家没钱,他就指着把我嫁了,然后他才能讨个老婆继续代替我伺候他。
我也想过逃,但是他把钱,还有我的身份证户口本都藏好了。我又没什么其他的本事,手里没钱又不认识路,逃出去也活不下去。
好不容易,老天爷让我遇到了你们一家好心人。我求求你大哥。我不睡房间了,我来睡客厅,睡厨房地上都行。
我来伺候夏姨,只要一口饭吃就好了。”
单家母子面对这个情况也傻了。两人互看了一眼,单妈妈开口了。
“孩子呀。我也想留你,可你哥怎么会同意呢?他一定会找上门来找我要人的。而且,你个黄花闺女住在我这里本来就已经不是很合适了。怎么能常住呢?我家强强还要讨老婆的呢。”
喜妹一咬牙,“如果你们都不肯收留我了,我只能出去闯了。反正,这个家我是一定不回去了。”
单夏强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喜妹,你一个人出去闯太危险了。虽然你哥混蛋,但是,外面的坏人更可怕,很多女孩子就那样走上了歪路。”
“对呀!”单妈妈也连忙劝解,“你现在还小,要不你还是先回村,让村里的干部给你找找工作。你挣了钱分给你哥点,他不就不会让你嫁人了吗?”
“夏姨,我们那里哪有什么工作机会呀。大家都往城里跑。”
单夏强眼前一亮,“喜妹,你其实有本领的。你家务干得多利索。城里有很多人愿意请你当钟点工的。”
“真的?那个,能挣多少钱?”
“具体我也不知道,这样,明天我带你去问问。你千万别自己一个人逃出去。知道了吗?”
单妈妈连忙安抚。“喜妹,你听强强的。我们不赶你走。你还住在这里。等明天强强下班了,就带你去找工作。”
她心里暗自嘀咕。“要是真走了,我家不就惨了。她那个哥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闹上门来要人,还不得被他烦死?”
终于,喜妹被安抚好了。到了周末,单夏强带着她去了保姆中介店。
听他介绍好,店家倒是挺喜欢喜妹的。
“你说她菜烧得好。这样,让她先来填个表。新人么,先给15元一个小时,如果一个月试下来可以的话,就按照20一个小时算。不过,你得先交介绍费100。”
喜妹眼睛一亮,“那,有没有那种可以住在人家家里的?”
“哦。这个有,不过,你新来的不会有机会的。别人对你不放心的。”
“那个啥价钱?”
“包吃包住每个月2200。不过要是你干得好,每个月2500,甚至3000 都有可能。”
“嗯嗯。”喜妹开心地直点头。“我填表,我给钱。”
单夏强抢着把钱给付了。
喜妹填表的时候,突然愣住了。“这个还要户口本的呀。”
“对呀。身份证户口本都要的。”
“可是,我只有身份证。”
“这样,你先填着,等你回去拿了户口本再来。”
喜妹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没了。“那,那你把钱还给我吧。我,我下次再来填吧。”
“切,搞伐?一歇歇填,一歇歇不填。喏,给你!”中介一脸嫌弃地扔回了100元。
单夏强不开心了。“你那么凶干嘛?这个小姑娘很可怜的。家里人压着她的户口本不给放,想用她换彩礼钱。”
这下这个老阿姨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哟。这样的呀。哎呀,我也不是不肯通融。可是派出所里规定要两证都全的。否则人家也不敢请人的。
我也没办法的。
哎,小姑娘,你要不自己再想想办法。
你放心,只要你干活好,人品好,等你拿到了户口本,我一定给你介绍个好说话的主顾。”
两人沮丧地回到了家把情况和单妈妈说了。
单妈妈想了想,“要不这样,你和你哥哥索性敞开了谈一谈 ,告诉他以后你这里挣的钱,除了开销,多下来的一半都给他送去,你看看他愿不愿意?”
“刚才我问过了。住家的一个月挣2000。我倒是能给他1000。可这样的话一年也就一万二。我哥要讨老婆的话,我们那里彩礼至少得有八万。我哥名声也不好,估计没有十来万,没人愿意嫁他。
我现在出来,家里地也没人种了。 今天的收成都不知道在哪里呢。我估计,这点钱,他会嫌弃的。”
单夏强气愤地一拍桌子“真的是蛀虫!丢男人的脸。其实,关键问题就在户口本上。只要你拿了户口本,你也不用管他死活了。”
这时,喜妹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怯生生地问了句。
“大哥,要不,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