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单妈妈立刻警惕了起来。“喜妹,你为什么要借钱?你要借多少?”
“我,我可不可以借十 十万。”
“啊?”单妈妈立刻狂摇头。“不行的。喜妹呀,你是不是想骗你哥,说你嫁人了,彩礼就十万?我告诉你,按你哥的性子,就算给了十万他也不会满意的。再说了,就算结婚了。你的户口也进不了魔都,还是留在你哥那里。
十万,那可是个大数目,就算我家,那也是要存很多年的。”
喜妹越听头低得越低。
单夏强想了想,“咱们别乱想了。这样,我现在去问问这里的民警,一切按照规章制度来。我相信国家一定有办法的。”
单妈妈突然喊住了儿子,把他叫到了屋里。“强强,喜妹是可怜,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外人,你别真为了她惹上麻烦。能帮我们就帮,帮不了也是她的命。”
单夏强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下午两点,单回到了家里,脸上喜气洋洋的。
“我刚才去派出所问过了。可凭身份证到你户籍地派出所开具户籍证明,替代户口本。”
“啊?户籍地派出所,我怕遇到我哥,又被他抓回去。”
“没事,反正丽水不远,我周末陪你去。万一遇到你哥,他也不敢对你怎样。”
喜妹连连点头,“太好了。谢谢大哥。我们这周末就去好不好?”
单妈妈突然喊住了喜妹,“等一下,虽然工作问题解决了。但是你哥那里你怎么交代?”
“哼!我才不交代呢!”
“那可不行。你必须得给你哥去电话。我有强强,离得也远,魔都到处都有警察,他不敢乱来。可是王婶不一样,她为了我们的事,把你喊出来,结果你跑了。你哥不得找人闹去?你可不能为了自己,害了别人。”
喜妹一听也懵了。“那我怎么说?”
单夏强想了想,“他无非就是求财,你就和他说,你现在不想嫁人,让他别逼你。只要他别闹,你可以每个月给他汇钱,以后嫁了人他还能再得一笔彩礼钱。要是现在就逼着你嫁人,彩礼钱拿到手之后,他就再也别想得到好处。”
“嗯嗯!对!这样说,我哥才会答应。大哥,你真聪明!”喜妹开心地咧开了嘴,“我这就去打电话,还有,今天晚饭,还是我做,只要我在这里住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干活 。你们是我的恩人!”
说着,她就开始拨电话。刚开始,说得好好地,可是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挂了电话,喜妹又掉眼泪了。
“哎呀,又怎么啦?”单妈妈刚才听了个大概。
“我哥,还是要钱,说得先再给他汇三万过去。否则,他就喊村里的那些兄弟去王婶家闹。”
单冷冷地哼了一声,“要是我在老家,这样的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喜妹一咬牙,又要下跪。单一把拉住了。“说话就说话,怎么动不动就下跪。”
“大哥,夏姨,我不多借,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万吗?那我再借两万。就一年,我一定把钱还给你们。”
单妈妈很是犹豫,再当好人也不能一直贴补呀。
单夏强倒是无所谓钱,可是他了解妈妈,自从生病了之后,她把钱看得很重,钱就是她安全的保障。
单坐在那里想了想,突然有了灵感。“钟点工才15元一个小时,一天算你干三家,最多六小时。况且也不可能都给你排满了。我估计算下来你一个月2500最多了。你不是还答应了要给你哥每个月都汇钱过去吗?这样除去开销,还钱得要一年半。前提是你还不能租房子,得一直住我家。不太合适。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你会不会骑电动车?”
“电动车?我只会自行车。”
“那就行。我之前送过一段时间的快递,我知道那个工作只要肯吃苦,能挣挺多的。从早跑到晚,平时能挣四五千,临近春节,快递站人少的时候,最多能挣七八千。就怕你人小,拿不动东西。”
“我行的。你别看我小,地里的重活都是我干的。”
“那就好。你呢,先做一段时间的快递,这活太苦,常干你身体也受不住。等钱还得差不多了,你就去当钟点工,只要一遇到有住家的机会,你就能搬出我家独立生活了。”
单妈妈一听欣慰地笑了。总算是摆平了,还是自己儿子聪明。
喜妹开心地点头,立刻跟着单夏强去快递站面试了。
他们成功回来的路上,单夏强喊住了开心地一蹦一跳的喜妹。
“喜妹,我求你件事。”
“什么求不求的,大哥的事比我的事都重要,你说,我一定帮你去做。”
“你送快递的时候能不能看看有没有一个叫李贝贝的收件人。如果有的话,把她地址告诉我。”
“李贝贝?行。大哥这是你谁呀?”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要是你看到了这个人的名字就告诉我,对了,不要让我妈知道。”
“啊?要背着夏姨呀。好,好吧。我一定只告诉你。”
经过来来回回地折腾,喜妹的事情终于顺利结束。
这之后,喜妹一早就出门,晚上快睡觉了才回来,单妈妈又回到了一个人在家的状态。
兜兜转转一圈,又花了时间又花了钱,到头来一切都是白忙活,你让她怎么能想得开。
单夏强现在都不太愿意回家了,一回家就听见老妈的长吁短叹。可不回去又不行,喜妹送快递去了,家里的活还得有人干。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多在外面磨蹭,到了必须回家烧菜的时间才进家门。
买好菜没事的时候,他还是习惯坐在那个花园的椅子上,看着那间他熟悉的房间。现在已经租给了一家人,那家人家里有一个小孩子常常会在阳台上玩积木。
他就那样看着,有时候突然会冒出来一个念头,要是当初自己能把房子买下来,和贝贝在一起,这幸福的一家人是不是就是自己了。
其实,贝贝和他一样,也正无聊地坐着。不过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她正在地铁站那个商场里,对面是自己的妈妈给准备的第三个相亲对象。
这些对象不是她的同事的孩子就是邻居的亲戚。
这次的人还挺认真的,知道她是老师,特地跑到她附近的地铁站来见面。
相比较前两个,这个已经是相对不错的了。
记得第一个人也还行,可是一张嘴,那口臭熏得贝贝犯恶心,最后实在吃不下饭,找了个借口就逃了。
第二个人就有点夸张了。长得挺阳光的,贝贝还有些窃喜,答应了第二次见面。
可等两人再见面时,吃饭吃了一半一个女人就冲了进来,对着她就骂,说她是狐狸精。原来是那个男人的上一任,吓得贝贝落荒而逃。
她现在相亲节奏很密集,都快变成她的kpi了。
只要黄了一个,后面一到两个星期就能安排上一个。
才一个多月,面前的就是第三个了。
这个人看着挺和气的,个头不高,微胖。脸长得像只白馒头,皮肤比她还细嫩。
一见到她,对方的眼睛就笑成了一条缝,自我介绍好以后,又是递水,又是递纸巾,颇为殷勤。
别人这样客气地对她,贝贝自然也很友善地回应。
结果,那个家伙一兴奋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哎哎哎!你听说没?周lb!就那个说海派清口的!跳槽了!跳浙江卫视了!听说转会费八位数呢!跟东方卫视彻底掰了,以后《壹周lb秀》得去浙江看了,啧啧,这波操作,够狠!我爸妈很喜欢看滑稽戏的,所以我也喜欢的。不过这个人,我是看不惯的。老嘎嘎的。我爸妈怎么会喜欢的...
还有还有!陶喆!情歌王子!跑咱上海开服装店了!
贝贝刚开始还搭话几次,后来发现没必要,这个人可以自说自话一天,简直比老爸还要厉害。
二十分钟后,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幻听了。
“不好意思,我上个洗手间。”
她走出饭店,这才觉得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反正结果就是,这个又被她pass掉了。
回到了家,她倒在床上,一阵阵的疲惫感传了过来。
这周kpi完成了,等再下周吧。
洗澡的时候,贝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貌比上一世好了太多。脸上一点都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
天天开心地上班,还和孩子们在一起,特别带一年级的课,孩子们的状态常常把她笑喷,现在虽然已经马上满25了,可穿上校服梳个马尾冒充大一新生也没问题。
但是感情的事情,就是很奇怪,也不是说你漂亮就能遇到合适的。
贝贝只能劝慰自己,概率上讲,只要不放弃应该就能找到一个合适自己的。
“对!强强,我们不能就这样等着别人来介绍,我算看明白了,别人再怎样都不如自己上心。我们应该自己出去找。”单妈妈对儿子认真地说。单夏强随意地点着头应付着。
晚上吃完饭,单妈妈拉住要去洗碗的儿子,
“你先别忙,我听人以前提过,说魔都人民公园有个相亲角的。要不,你陪我去看看?”
单夏强停下了动作,他很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去认识人,感觉就像赶集一样。但是看到妈妈期待的眼神,只能点了点头。“好。”
四月的第三个周末,单带着妈妈来到了人民公园。
人民公园有好几扇门,其中有一扇门进去后,都是五六十岁的中年人。他们有的在树之间拉起了绳子,在绳子上写上了孩子的具体情况,还附上了照片。有的则撑起了伞,把伞放在支起来放在地上。把a4打印的介绍贴在了伞面上。
单妈妈很是开心,“强强,你看看,那么多女孩子,你喜欢哪个?”
单夏强很勉强地配合着,“妈,还是你看吧。我听你的。”
“好,我来看看。”
过了一会,她看中了一个介绍,然后笑着对站在边上的女人说,“同志,这是你家孩子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女的看了眼,立刻摇了摇手,“你不行啊,找别人吧。”
单妈妈一愣,“你都没问。”
那女的很不耐烦的说,“不用问,我们不谈,你去找别人吧。”
单妈妈气鼓鼓地一转头,“强强,咱们走。换一家。”
她刚开始凑近另一张纸,那个老头就用手一挡,“别看,你找别人吧。我们对你家不感兴趣。”
单妈妈怒了,“你怎么回事,看都不让看吗?
“看什么呀,你这样的,这里所有人都不会同意的。我好心劝你,你呀,去那里,那里可能还有合适的。”
说着他指了指转弯角落里有一堆人。
单妈妈有点不明白,将信将疑地把轮椅开了过去。过去一看,她火就噌地起来了。这里贴着的都是些离婚带娃的,或者失业低学历的。要不就是有残疾的。
她气得大喊,“强强,我们回去,我倒要和那个男人理论理论,凭什么这么看不起我们。”
单早就知道了原因,可即便如此,当面被人看不起,他也有些下不来面子。
为了不要进一步丢脸,他轻声劝着妈妈,“妈,别去了。我们回家吧。”
“不行,必须去!”
单叹了口气,无奈地服从了指挥。
单妈妈过去对着那个男人就说,“你干嘛说我们家只能找那边的。你家的女儿能有多优秀呀?”
那个老头也不客气,“大姐,你自己什么情况没点数吗?”说着他指了指单妈妈的腿。“除非呀,你家是大富豪。否则,你儿子要想找人呀。难!”
单妈妈愣住了,她知道自己影响儿子,但是没想到已经影响到这个程度了。
她倔,又去找了五六家,发现别人一看到她过来都转身,看都不看她。
终于,她颓丧地低下了头,“强强,我们,回家吧。” 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单夏强也沉默无语。
那天回到家后,她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单夏强不敢打搅她,其实他的心情又何尝好受呢。今天那个相亲角落的遭遇,让他更是自觉卑微。只有默默地擦拭着屋子的每一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暂时停下思考,忘记痛苦。
单妈妈一个人想了很久,现在,她开始后悔了。
“哎,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贝贝走的。这样比起来,还是贝贝各方面最好。走的时候还送了轮椅给我。现在可怎么办,要是儿子一直找不到老婆,我怎么对得起老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