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顶楼,赵千均盘膝而坐,翻动着手中的书卷,
相比于拿着一根包罗万象的玉简,赵千均依旧习惯,翻看书籍。
那翻动的书页,似乎能抚平他的眉角,带给他些许恬静。
“辰风突破了,”的声音像往常一般响起,
此刻正站在窗台前,眺望着远处的景象,
“若是灵韵……”。
她的声音顿了顿,并没有往后言语,可能话语任谁都能明白。
若非赵灵韵消沉了几年,怕是也要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赵千均没有言语,只是在心中默默思量。
在北域的时候便修行了七八年,闲来无事,大部分时间也都在修行,
如今又在南域修行了十一二年,抵得上在北域时的二三十年苦修,确实也该突破了。
至于赵灵韵,他只是任由这三个字在脑海中随意划过,没有言语。
一道流光忽的自远方传递而来,穿过阁楼的木窗,落到了吟风月的手中。
“是灵植坊市的事,”看完上面的内容,
“妖虫不绝,今日又有来了一番,比往日的还要凶猛,甚至多了些炼气大圆满的妖虫。”。
说到这,吟风月的声音顿了顿,口中欲言又止,许久后才再次开了口,
“这灵植坊市的虫灾,经过那次防治本就有所缓解。
如今突起,多半是外面的人搞的鬼。”
说到这时,吟风月的眸光一暗,脸色也阴沉了几分,似乎想到了更严重的事,
“只是不知,他们是如何将灵虫放进来的,毕竟有大阵做屏障,莫非……我赵家出了内鬼!”
话音落下,赵千均捏在手中的笔也适时的停了下来,
久久没有动作,只是在片刻后,开口吩咐了一句,
“先处理灵植的事,让运宁带一队人去吧。”。
“好。”,吟风月微微颔首,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楼梯之下。
只听得一阵嘶吼之声,一只身披鳞甲,前宽后窄,通体青黑的妖虫从地下遁出!
炼气中期的气势展露而出,逼得在场的众人连连后退。
“这妖兽的鳞甲当真坚硬,竟能挡住我手中黄阶中品的法剑!”
一个汉子连连后退,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
好不容易拉开距离,朝着远处看去,只见那成片的灵田中,被面前的灵虫钻了个七零八落,
远远看去就好似放置在地下的蜂巢一般,
一个土洞挨着土洞,田垄上的灵植被毁了个大半,
一些跟随而来的灵虫正趴在仅剩的灵植上啃咬,
先是叶子,随后便是细梗,就连那粗壮的根茎,也难逃被啃食的命运。
“良的,那可是老子种的玄罡岩木啊,也不怕崩断自己的牙!”
汉子破口大骂,只觉得心在滴血。
而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胡庸手持长剑,强撑着略微颤抖的身躯,
他显然是不常与妖兽搏杀,此刻正隐隐有些惊慌,
但饶是如此,却并未怯战而逃。
看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灵田,想着自己的职务,又想着身后的妻儿,
他一咬牙,手持长剑再次冲杀了过去!
“所有人朝着坊市聚拢!”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像是令他们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只见其大喝一声,炼气九层的威势自他周身震荡开来,
手持长剑,对上了其中一个炼气大圆满的妖虫,
留着三寸胡须的赵运才也紧随其后!
而在那城墙之上,赵运昊此刻正盘膝而坐,
双手捏出一道法诀,浮动在面前的阵法盘轻轻转动,
笼罩在房坊之上的大阵缓缓升起。
他的额头泛出丝丝冷汗,显然是伤势未愈,
仅仅只是开启阵法,便令他颇感吃力。
好在,不待他有所反应,身后便齐齐响起了数阵凌厉的风声。
他心中一松,下意识的扭头看去,便见十数道流光,
自,自家的方向飞遁而来,站在最前面的流光散去,
露出了赵运宁的身影!
一声轻喝,筑基中期的气势展露而出!
也正在此时,下面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几只一阶大圆满的妖虫,
却忽然停了攻势,像是受人指使一般,回转身躯,轰隆隆的朝地下遁去!
“孽畜,休走!”,赵运宁轻喝一声,一直温静的面容上也闪过一丝怒意,
手中长剑挥砍而去,剑芒一闪而逝,如弯月般轰然落地!
几只还来不及遁地的妖兽翻倒在地,自中间被横斩成两半!
腥臭的绿色血液从中喷溅而出,饶是如此,
可那顽强的躯体依旧翻身而起,拖着仅剩的前驱朝远处跑去,
六根宛如蜘蛛般的利爪,在身下飞快传动,
藏在那宽阔的甲壳下的,还有一双如螳螂利刃般的前肢!
赵运宁自是不给他们机会,手中长剑再次横扫而出,
将那四散奔逃的几个虫躯,斩成数段!
身后的十数道身影也姗姗来迟,各自冲杀而去,
将剩下的那些“散兵游勇”,尽数斩杀。
“运宁姐。”,见到来人,赵运昊将手中的长剑当做木杖,缓缓站起身来,
略显苍白的清秀,脸上带着些许喜色,但更多的是疲倦。
下面的赵运才和齐道恒也纷纷踏器而来,
他与赵运宁算不上熟悉,平时本就说不上几句话,
而一旁的齐道恒却挺立着苍老的身躯,战的威严又恭敬,不论是见到谁,都是以这副模样。
“快快坐下,你身上还有伤在身。”
赵运宁又搀扶着赵运昊坐了下来,顺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个翠绿色的玉瓶,
“这是赵启绣新炼制的二阶中品丹药,天水护脉丹,说不得对你恢复根基有用。”。
“多谢运宁姐。”并没有坚持,重新坐了下来,
似乎是想起了身上的伤势,眸光隐隐有些晦暗,却并未言语。
“速速安置伤员。”,赵运宁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又放在了面前两人的身上,
越过两人的身影,走到城墙边,望着下方零零散散的几十个灵植杂役,
有的身受重伤,被人搀扶着离去;有人骂骂咧咧,踢踏着死去的虫尸;
有的则站在灵田旁,摇头叹息。
凡参战者皆有赏赐,各灵田损失由我赵家一家承担。”
她语气极快,重复着,这说了三年的话语。
话音渐渐隐没,修士渐渐离开了战场,
只剩下了几百只形态各异的虫尸横七竖八的倒在面前,宽阔的灵田中。
赵运宁却下意识的微微皱眉,心中升起对未来的担忧。
这虫灾退了一遍又一遍,却似乎看不到头。
她下意识的垂下了眸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被她斩杀的那几只灵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