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体火红的颜色,那如同繁星点缀的蓝色斑点,无一不在宣告着它昂贵的身价。
这东西在后世的顶级海鲜市场里,是按两来卖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能在这片海域里亲眼见到活物。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冲上头顶,他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手里的抄网。
那条东星斑显然也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尾巴一甩,身体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就蹿出了几米远。
富贵险中求。
徐秋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水下的阻力很大,但他常年在海里活动,身体早已适应。
他打着探灯,光柱死死锁定那道红色的影子。
那条鱼极为狡猾,不停地借助着复杂的海底礁石变换方向,试图甩掉他。
徐秋紧追不舍,一人一鱼在这片寂静的海底世界里,上演了一场无声的追逐战。
氧气在飞速消耗,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强。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就在那条鱼再次绕过一块巨大的珊瑚时,徐秋预判了它的路线,猛地一个加速,从侧方截住了它的去路。
抄网迎头罩下。
那条鱼受惊,猛地在网里挣扎起来,力道大得惊人。
徐秋死死攥住抄网的杆子,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收紧网口,然后奋力朝着海面游去。
抓到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血液都在沸腾。
等他浮出水面,将抄网里的鱼倒在甲板上时,他才借着船上的灯光,看清了这条鱼的真面目。
鱼身依然是鲜艳的红色,只是身上那些斑点,并非他记忆中璀璨的蓝色,而是一条条淡淡的白线。
白线红鲈。
虽然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石斑鱼,但价值跟真正的东星斑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刚刚还满心狂喜的徐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股冲上头顶的热血,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迅速冷却。
他郁闷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白高兴了一场。
船上的徐洪斌却看不出这细微的差别,只觉得儿子又捞上来一条漂亮的大红鱼,脸上的担忧总算少了一些。
“行了行了,赶紧上来,别再下去了。”
他催促着,生怕儿子再有什么惊人之举。
徐秋压下心头的失落,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重新戴好潜水镜,对父亲说道。
“爸,我再去把剩下的鲍鱼捡了就上来。”
说完,他再次潜入了水中。
这次他不再分心,直奔那片鲍鱼区。
他用抄网当成临时的容器,另一只手拿着短刃,开始飞快地撬动岩石上的鲍鱼。
同时,他也没放过那些在石缝里探头探脑的小青龙,用抄网一兜一个准。
很快,网兜就变得沉甸甸的。
他估摸着氧气差不多了,这才心满意足地返回水面。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劝。”
徐洪斌看到他上来,又是担心又是生气,但当他看到徐秋拖上来的那一网兜满满当当的海货时,剩下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爸,底下还有个大家伙。”
徐秋一边脱下装备,一边把自己发现沉船和柴油机的事情说了。
“柴油机?”
徐洪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作为一个老渔民,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有多大?还能用不?”
“泡了不知道多久了,估计是不能用了。”
徐秋摇了摇头。
“不过那玩意儿全是铁疙瘩,捞上来当废铁卖,也能卖不少钱。”
徐洪斌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神情有些激动,又有些犹豫。
“那地方危险,下次再说,我们找机会,多叫几个人,把它给拉上来。”
父子俩商量定了,便不再耽搁,开始收起剩下的地笼和排钩。
等所有东西都收完,几个大筐子被海货塞得满满当当,占据了甲板大半的空间。
三十多只活蹦乱跳的小青龙,近四十只肥硕饱满的野生海参,还有上百个巴掌大小的鲍鱼。
徐洪斌蹲在甲板上,看着这些寻常渔民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海珍品,手都有些发抖。
徐秋从鲍鱼堆里挑了十几个个头最大,肉质最肥厚的,单独放在一个小桶里。
“这个留着,回去给于晴炖汤喝。”
他把剩下的海货分门别类地装好,然后才拿起对讲机,联系不远处的阿强和猴子。
“我们这边完事了,准备回去了。”
“收到收到!我们马上就来!”
对讲机里传来猴子兴奋得变了调的声音。
两艘船在码头汇合,阿强和猴子船上的鱼舱已经爆满,两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可当他们看到徐秋船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青色龙虾和黑乎乎的海参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我的娘欸!”
猴子一个箭步跳到徐秋的船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阿秋,你这是把龙王爷的家给抄了?”
阿强也跟着跳了过来,他蹲下身,难以置信地拿起一只还在挥舞着钳子的小青龙,又摸了摸桶里肉感十足的海参,整个人都懵了。
“这些这些都是你捞的?”
“运气好。”
徐秋笑着卖了个关子。
“在哪儿弄的?快告诉我们,下次我们也去。”
猴子急切地问道,眼睛里全是羡慕的光。
“人多眼杂,回去再说。”
徐秋指了指码头上已经聚集过来的人群。
阿强和猴子立刻会意,不再多问。
渔船一靠岸,闻讯而来的鱼贩子阿财就第一个冲了上来。
当他看到徐秋船上那些极品海货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立刻报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高价。
周围的渔民也都围了上来,看着那些小青龙和海参,议论纷纷,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嫉妒。
“徐家老三这真是无敌了,每次收获都那么好。”
“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在哪儿捞到这么多好东西的?”
徐秋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地搪塞了一句。
“运气好,晚上涨潮,有一片暗礁把鱼都给顶上来了。”
这个解释没人相信,但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很快,账算完了,徐秋拿着签好的单子,和父亲一起,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往家走去。
路上,徐秋从装鱼的筐子底下,又摸出几条被压在最下面的海参。
徐洪斌看着儿子凭空又变出几条极品海参,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