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
他伸出手,想把那几条海参拿过来。
“这个不能卖。”
徐秋手一缩,直接躲开了父亲。
徐洪斌的手僵在半空,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几条品相这么好,又能卖不少钱!留着干什么,当下饭菜吃啊?”
“给奶奶补身子,于晴和真如都怀着孕,正好一人两条。”
徐秋把海参小心翼翼地放进另一个干净的桶里,语气不容商量。
钱什么时候都能挣,家人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徐洪斌被儿子噎得说不出话,他当然也心疼儿媳和外甥女,可这东西实在太金贵了。
他跟在儿子身后,一路絮絮叨叨。
“你给她们,她们也舍不得吃,还不是得骂你败家。”
“最后还不是便宜了你小子。”
徐秋没回头,只是嘴角微微翘起。
两人回到家时,于晴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借着灯光缝补衣服。
看到他们回来,她立刻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今天怎么样?”
“还行。”
徐秋把装着普通渔获的筐子放下,然后献宝似的,将那个装着极品海货的小桶提到了于晴面前。
于晴探头一看,也被那几条肥硕的海参和巴掌大的鲍鱼惊住了。
当她从徐洪斌嘴里,断断续续地听说了这些东西的价值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二话不说,伸手就在徐秋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疯啦!”
“这么多钱的东西,你怎么不拿去卖了,留着干什么!”
于晴又心疼又生气,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徐秋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
“这不是给你和肚子里的孩子补身体嘛。”
他抓住于晴的手,轻声哄着。
听到这话,于晴的动作顿住了,心口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看着丈夫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的脸,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埋怨。
最后,她吸了吸鼻子,把桶里那些金贵的海参和鲍鱼全都拿进了厨房。
晚饭的时候,桌上多了一大盆黄澄澄的蒸蛋。
那几条价值不菲的野生海参,被于晴全部切碎了,混在蛋液里,让全家人一起分着吃了。
夜渐渐深了。
徐秋刚洗漱完,准备回屋休息,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啊?”
于晴在屋里问了一句。
夫妻俩还没来得及出去,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徐文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蹬蹬蹬跑去打开了院门。
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是于晴的大舅妈。
“舅妈?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于晴有些惊讶,连忙起身。
大舅妈的目光落在她明显隆起的肚子上,脸上全是震惊。
“小晴,你这是”
她的视线在于晴和徐秋之间来回扫视,随后脸上堆起了笑。
“哎哟,这是大喜事啊,怎么也不跟大家说一声。”
她拉着于晴的手,热情地寒暄了几句,然后才说明了来意。
“阿秋啊,舅妈最近在跟人做会,利息高得很,就想着问问你们,要不要也加一股?”
“大家把钱凑到一起,每个月轮流给一个人用,没轮到的人年底还能分红,稳赚不赔的。”
徐秋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种所谓的“做会”,在前世他见得多了,就是一种没有任何保障的民间集资,一旦发起人跑路,所有人的钱都得打水漂。
“舅妈,这事我们家不参与。”
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大舅妈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没想到徐秋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阿秋,你再考虑考虑,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不了,我们家没闲钱。”
徐秋的语气很坚决。
大舅妈劝说了半天,见他油盐不进,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院门一关上,徐秋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他转身看着还站在门口,一脸懵懂的儿子,心里的火气就冒了上来。
“徐文乐!”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严厉。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晚上不许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徐文乐被他吓得一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
于晴连忙把儿子揽进怀里,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徐秋。
“你冲孩子发什么火。”
“那是舅妈,是自家人,又不是外人,能有什么事。”
“自家人?”
徐秋心里冷笑一声,他那个大舅妈是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她知道了于晴怀孕的事,天知道会传出什么话去。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传出去,被村里管计划生育的人给盯上。
这已经是第三胎了。
这个年代查得有多严,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被捅了出去,孩子肯定保不住,于晴还得跟着受罪。
“总之,在你生下孩子之前,怀孕的事,决不能让外人知道。”
徐秋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于晴看着他紧绷的脸,虽然觉得他有些过于小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下来,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徐秋没再出海,难得清闲,便留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
他看着于晴越来越大的肚子,又是欢喜又是担忧。
“感觉你这肚子,比别人八九个月的都大。”
于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烦恼。
“还不是你天天给我弄那么多好吃的,我都怕到时候不好生。”
夜里,一家四口躺在床上。
徐秋把手轻轻放在于晴的肚皮上,徐文乐和徐欣欣也有样学样,把小脸贴了上去。
突然,徐秋的手掌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是胎动。
“动了,动了!”
徐文乐惊喜地叫了起来。
徐秋的心也跟着软成了一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小生命蓬勃的活力。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能顺顺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