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罗王被擒的第七日,星霜山迎来了久违的安宁。桃林深处的晨露顺着花瓣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光,净化学院的弟子们正在晨练,银蓝色的星辰混沌力与朝阳交融,在半空织成一片温暖的光幕。唯有星霜殿内的气氛,与山外的平和截然不同。
正派联盟的事务会议已进行了一个时辰,案几上摊着修仙界的疆域图,各大宗门的代表围坐两侧,神色各异。萧澈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幽冥联盟残余势力已基本肃清,三大邪器也已净化,接下来联盟的核心任务,是加固各处封印,同时完善防御据点的轮值制度。药灵子长老,万药门的丹药储备还能支撑多久?”
药灵子抚着胡须起身:“回萧盟主,经南疆、极西两战,丹药消耗虽大,但我们在南疆开辟了新的药田,加上各宗门的药材捐赠,凝神丹、疗伤丹等基础丹药可支撑半年。只是破邪丹这类高阶丹药,因海底凝神珠稀缺,库存仅剩三十余枚,需尽快组织弟子前往东海采集。”
“此事交给清风谷负责。”萧澈看向林风,“你派弟子组建采集队,我让星霜宗弟子随行护卫,务必确保安全。石勇宗主,黑岩宗负责的西南据点加固进度如何?”
石勇身材魁梧,声如洪钟:“回盟主,据点的防御阵已升级完毕,新增了十二座聚灵塔,就算遇到化神期邪修偷袭,也能支撑到援军抵达。只是弟子们连续作战多月,身心俱疲,能否申请轮换休整?”
“自然可以。”萧澈点头,“我已安排净化学院的弟子分批接替,三日后便可完成轮换。”他话音刚落,一道带着炽烈气息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会议的节奏。
“萧盟主考虑周全,只是老夫有个疑问。”丹霞宗宗主炎烈站起身,他身着火红道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焰气,“联盟成立至今,大小战事丹霞宗从未缺席,极北冰原一战,我宗弟子折损三成,焚天沙漠追踪幽罗王,又损失了五名核心弟子。可如今联盟的调度权,却始终集中在星霜宗手中,这是否公允?”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炎烈。萧澈眉头微蹙:“炎烈宗主此言何意?联盟调度向来以战事需求为准,星霜宗负责统筹,也是因混沌钟能最快感应邪力波动,并非刻意集权。”
“混沌钟的作用不可否认,但调度权集中于一宗,难免有失偏颇。”炎烈抬手一挥,一枚玉简落在案几中央,“这是我拟定的联盟架构调整方案。我建议成立‘联军统帅部’,由各大宗门轮流执掌帅印,每月轮换一次。丹霞宗擅长攻坚,理应负责军事调度;星霜宗保留混沌钟的预警权;万剑宗则负责防御据点的军备统筹——如此分工明确,才称得上真正的联盟。”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剑气便在殿内一闪而过,万剑宗宗主沈惊鸿缓缓起身。此人一身青衫,背负长剑,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刚直:“炎烈宗主此言差矣。联盟成立的根基,是尊奉萧盟主的领导,而非轮流坐庄。星霜宗在历次大战中居中调度,从未出过差错,如今突然要拆分权力,岂不是自乱阵脚?”
“自乱阵脚?”炎烈冷笑一声,“沈宗主是觉得万剑宗没资格参与调度?还是怕失去你那点军备统筹的权力?别忘了,焚天沙漠一战,若不是我丹霞宗的火焰术克制灭世剑的邪力,你们万剑宗的弟子早就成了幽罗王的剑下亡魂!”
“丹霞宗弟子英勇,我自然敬佩。”沈惊鸿握住剑柄,青衫下的灵力微微波动,“但军事调度关乎全局,绝非仅凭‘擅长攻坚’就能胜任。萧盟主身具混沌灵根,又掌控混沌钟,唯有他能最快判断战局走向,轮值制看似公平,实则会让调度衔接出现漏洞,给邪修可乘之机。”
“沈宗主这是把萧盟主当成了星霜宗的私产?”炎烈的焰气愈发浓郁,案几上的茶水都泛起了细密的气泡,“联盟是各大宗门共组,不是星霜宗的一言堂!萧盟主年轻有为,但终究缺乏统御各大宗门的经验,有各宗轮流辅佐,才能避免决策失误!”
“炎烈宗主!”叶挽歌终于按捺不住,星霜剑在鞘中发出轻微的嗡鸣,“萧盟主从镇压邪尊到击溃幽罗王,哪一次决策不是以联盟安危为重?你张口闭口谈公平,实则是想借轮值制掌控联盟吧!”
“叶长老这是欲加之罪!”炎烈怒视叶挽歌,“丹霞宗弟子抛头颅洒热血,难道连参与联盟决策的资格都没有?今日这架构调整方案,我丹霞宗势在必行!”
“你敢!”墨尘站起身,霜月剑的寒气与炎烈的焰气碰撞,殿内温度忽冷忽热,“联盟安危大于一切,谁若敢因私权争斗破坏团结,便是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够了!”萧澈的声音突然响起,混沌灵力在他周身流转,瞬间压制住殿内紊乱的气息。他看向炎烈,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炎烈宗主,丹霞宗的贡献,联盟上下有目共睹。但轮值制确实存在隐患,如今邪尊未除,极西之地的浊沌之力仍有残留,此时调整联盟架构,时机尚不成熟。”
炎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萧澈的话在理,却又不甘心就此退让。沉默片刻,他突然看向沈惊鸿:“既然萧盟主觉得时机未到,那不如先解决眼前的分歧。西南据点的军备补给,万剑宗拖了整整十日,致使黑岩宗弟子只能用劣质法器御敌,此事该如何解释?”
沈惊鸿眉头一皱:“西南据点的军备早已备好,是丹霞宗的运输队迟迟未到,耽误了行程,怎么反怪到万剑宗头上?”
“胡说!”丹霞宗的副宗主赤火道人怒声道,“我们的运输队三日前就已抵达指定地点,是你们万剑宗的人没来交接!”
“分明是你们迟到!”万剑宗的大长老剑尘反驳道,“我们的弟子在交接点等了整整五日,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声越来越大。萧澈揉了揉眉心,转头对林风说:“清风谷擅长侦查,立刻派弟子去西南交接点核实情况,务必查明真相。今日会议先到这里,各宗代表留下议事,其他人先退下。”
弟子们陆续退去,殿内只剩下萧澈、叶挽歌、墨尘以及各大宗主。萧澈看着仍在争执的炎烈和沈惊鸿,沉声道:“炎烈宗主,沈宗主,此事必有误会。但你们今日在殿上的争执,已动摇了联盟的根基。若连正派内部都无法团结,还谈何对抗邪祟?”
药灵子连忙打圆场:“萧盟主说得是。炎烈宗主和沈宗主都是性情中人,难免有失偏颇。依老夫之见,不如先搁置架构调整的争议,等西南军备之事查明后,再从长计议。”
林风也附和道:“清风谷的侦查弟子最快明日就能传回消息,届时是非曲直自有定论。如今最重要的,是稳固联盟,而非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