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帆缓缓转回头。
那张原本帅气逼人的脸，此刻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着，凝固在一个僵硬至极的弧度上。
他的眼神空洞，嘴唇微张，仿佛灵魂出窍，还在细细回味lisa那句振聋发聩的“有些人，你惹不起”。
‘哦豁，宕机了。’
‘这表情管理系统，怕是直接烧了cpu。’
秦清月心里已经乐开了花，面上却努力维持着一副关切的神情。
她伸出手，在陈立帆那身价格不菲的手工西装胳膊上，轻轻拍了拍。
力道轻得恰到好处，既像是在安慰一尊即将碎裂的古董，又带着一丝‘别怕，我给你录下来了’的恶趣味。
“陈总？”
“陈总？还在吗？魂儿还在吗？”
李菲菲则完全没有那么多顾虑。
她整个人缩在秦清月身后，肩膀以一种高频且无声的模式剧烈抖动着，像个被按了静音的震动马达。
她死死抿着嘴，脸颊憋得通红，生怕一个没忍住就笑出猪叫。
她用手肘轻轻顶了顶秦清月的后腰，眼神里闪烁着的全是看好戏的兴奋光芒。
“清月，你看他，你看他，他是不是傻了？”
‘妹子，你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很有我未来特助的风范。’
秦清月瞥了李菲菲一眼，内心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什么傻了。”
秦清月头也不回地压低声音，“这叫进入了圣人模式，懂不懂？”
“圣人模式是干嘛的？”
“反思人生，怀疑世界。”
“哦……”
李菲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陈立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肃然起敬。
秦清月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历经沧桑的过来人腔调，再次看向那尊“雕塑”。
“帆总，别往心里去。”
陈立帆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焦距缓缓对准了秦清月的脸。
“职场霸凌嘛，常规操作，哪儿都有。”
秦清月煞有介事地朝那扇冰冷的电梯门方向努了努嘴。
“你别说，这不就让你沉浸式体验了一把，原汁原味的社畜生活？”
“看见没？”
“这叫e娱乐特色暗访环节，体验官专属福利，别人想体验还没有呢。”
‘免费的，不收钱。’她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陈立帆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如同打了石膏，每一次微小的牵动都显得无比艰难。
“我……”
他想反驳，想解释，喉咙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吸饱了水的棉花，沉重，堵塞，一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
“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体验官？”
秦清月直接截断他的话头。
“哎呀，帆总，别谦虚，你就是。”
陈立帆的大脑内，无数纷乱的念头正在疯狂冲撞。
‘董事长第一次来公司视察，我，亚太区负责人，开局就在专属电梯前，被一个新来的经纪人骑脸输出。’
‘这叫什么事？’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百只蜜蜂在里面开了个派对。
‘是该怪我自己没有提前清场？还是怪这帮人狗眼看人低？’
‘丢人，太丢人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荣辱问题，而是关乎他陈立帆在董事长心中的第一印象——一个连自己地盘都镇不住的亚太区负责人？
一个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的起伏带动了僵硬的身体。
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向上推了推。
镜片反射着电梯厅惨白的光，一瞬间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挪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错愕与狼狈，只剩下一种淬过火的冰冷与锐利。
他转向秦清月，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稳定感，将刚才的狼狈死死压在底下。
“秦董，这件事，我会立刻处理。”
“给您一个交代。”
秦清月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怎么交代？”
陈立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修长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了几下，指尖的每一次敲击都精准而果决。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王，立刻把刚才总裁专用电梯里那几个人，包括那个叫lisa的经纪人，还有那个艺人苏晚，以及她们的助理，所有资料，从出生到入职，一小时内发到我邮箱。”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自带着一股发号施令的压迫感。
“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他的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电梯门，眼神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钢板，直直钉在lisa所在的楼层。
‘这脸，必须得找回来。’
‘而且，要让董事长看到，我陈立帆，不是吃素的。’
秦清月看着陈立帆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心里忍不住给他打了个高分。
‘嗯，反应迅速，处理果断，不愧是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
‘就是……这份社死套餐的后劲儿有点大，怕是激发了他隐藏的“黑化”属性？’
她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李菲菲。
后者已经完全呆住了，小嘴张成了o型，显然是被陈立帆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场给震慑住了。
“哎，帆总，别光查资料啊。”
秦清月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
“怎么？”
陈立帆侧过头，眼底的寒意还未完全散去。
“这种事，光查资料哪够？”
秦清月摇了摇头，摆出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得让当事人亲自体验一下，什么叫‘骑脸输出’的代价。”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才是打脸的精髓。’秦清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李菲菲这时才猛地回过神，她紧张地拽了拽秦清月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清月，你……你不会是想……”
秦清月冲她眨了眨眼，笑容意味深长。
陈立帆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捕捉到了关键词。
“秦董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
秦清月朝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那股子戏谑却愈发清晰。
“就是一点……小小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