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电站?哦,不,亲爱的布兰达。”
亚当斯博士在镜头前夸张地摇了摇手指,
“把这玩意儿跟核电站比,就好比……你拿自家后院的bbq烤炉,去跟太阳比谁更热一样!”
金毛总统的二郎腿晃悠了一下。
这比喻……听着有点刺耳啊。
太阳?
谁是太阳?
你跟我说说北美大地,谁特么才是太阳?!
“我们现在用的核电站,烧的是‘铀’。”
博士在空中画了个圈,
“这种材料,昂贵贵,有剧毒,挖出来费劲,还需要调用大量的离心机分离。
用完了剩下的核废料,往哪埋都够你头疼几万年。
就象一坨永远也拉不干净的屎,还带辐射。”
这粗俗的比喻让女主播的嘴角抽了抽,但效果拔群。
金毛总统皱起了眉,这话他听懂了。
嗯,这个科普比较浅显易懂,可以考虑让这老头儿过来当科学顾问。
“但是!”亚当斯博士的声调猛然拔高,眼睛在镜片后闪闪发光,
“华国人搞的这个‘可控核聚变’,烧的是什么?
是‘氢’的同位素!从哪来?海水里!”
他伸出一根手指,象是在阐述一个神迹。
“理论上,一浴缸的海水里提取出的燃料,通过核聚变释放的能量,足够整个纽约市用上一整天!
而且几乎没有污染!唯一的产物是‘氦’!就是你给派对气球充气的那玩意儿!”
办公室里,金毛总统的表情凝固了。
他脑子里那个地产商人的算盘,瞬间被这几句话砸得稀巴烂。
海水?
气球?
这他妈……是在讲神话故事吗?!
“简单来说,布兰达,”亚当斯博士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拥抱宇宙的姿势,
“华国人干的事情,就是在地球上,手动造了一个小太阳!
一个可以随时开关、绝对安全、能量无限的小太阳!”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博士?”女主播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斗。
“意味着什么?”亚当斯博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知识分子的残忍,
“意味着,游戏结束了。”
“石油、天然气、煤炭……所有我们过去一百年里,为了抢夺它们而打得头破血流的东西,
在一夜之间,都将变得和路边的石头一样一文不值。
中东的那些国王和王子们,现在估计已经哭晕在他们的黄金马桶上了。”
“所有依赖于石油美元体系创建起来的金融霸权,它的根基……被抽掉了。”
“拥有了无限能源,太空电梯、星际航行、火星基地……所有艾隆·马斯科先生ppt里的梦想,都将成为现实。
而实现这一切的钥匙,现在,被华国人握在了手里。”
“他们不是在能源上领先了我们一步,他们是直接把通往下一个文明时代的楼梯给造好了,
然后这些华国人,就站在楼梯口,笑眯眯地看着还在地上玩泥巴的我们。”
电视里,亚当斯博士最后总结道:
“这是上帝的权杖。而现在,权杖易主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金毛总统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猪肝色变成了煞白。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总统办公室的椅子上,而是坐在一艘正在沉没的泰坦尼克号的甲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他赖以生存的石油金融,他“让阿霉立卡再次伟大”的口号……
在那个“小太阳”面前,瞬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史密斯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刚刚还在谋划着名怎么去人家碗里分一块蛋糕。
结果,自己在人家眼里,和小丑一样。
只有马斯科,静静地看着金毛总统那张失魂落魄的脸,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快感,只有一种冰冷的悲哀。
现在,你懂了?
死寂。
办公室里,除了电视里那个该死的物理学家还在喋喋不休,就只剩下金毛总统粗重的喘气声。
“上帝的权杖……”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然而,金毛总统之所以是金毛总统,就是因为他那堪比小强的生命力,和一种近乎无耻的乐天精神。
不然,他也不能在无数次政治丑闻和对手的围剿中屹立不倒。
妈的!最低谷的时候,政敌派来的特工,都去我家翻我老婆的衣柜了!
你看爷们儿我怕了么!?
算球啊!
短短十几秒的宕机之后,他那颗地产商人的大脑开始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疯狂运转。
等一下!
这里面的关键点,不是华国人造出了小太阳!
而是……
这不是我这个当总统的错啊!
他华国有了技术突破,关我唐纳德什么事?
我上任之前他们不就在突破吗?
我上任之后他们不也天天在突破吗?!
对!就是这样!
他们突破的地方还少吗?
大豆、芯片、汽车、航母……那些小打小小闹的突破,跟家常便饭一样!
这次,无非就是动静搞得比较大而已!
就象邻居家天天放鞭炮,今天只不过是扔了个二踢脚,炸得响了点!
这么一想,逻辑瞬间就通顺了!
一股强大的自信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原本瘫软的身体再次充满了力量,仿佛刚才那个失魂落魄的人不是他。
他迅速恢复了总统的威严,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着马斯科发出了指令。
“这次突破,我们多久可以跟上?!”
马斯科看着眼前这个瞬间满血复活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佩服他心理素质过硬,还是该骂他蠢得清新脱俗。
但好歹,金毛总算有了点总统的样子,不再是那个准备坐上黄金马桶哭泣的中东王子了。
马斯科疲惫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总统先生,没有这么简单。”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上面一个精致的地球仪摆件。
“以往华国的那些突破,比如,他们明天就拿出了3纳米,甚至1纳米的芯片。”
马斯科的手指在地球仪上划过,“那叫‘技术’上的突破。
就象我们都在一条公路上赛车,他们造出了一台性能更好的发动机,跑得比我们快。
但我们还在同一条赛道上,我们知道规则,知道方向,只要我们砸钱、砸人,总有一天能造出更快的发动机追上去,甚至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