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双!你们少来这套!”李璐厉声喝问,
“你们把蔷薇王国的代表团带到这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却不让她们和外界接触!
我有理由相信,你们这是在非法拘禁!
是限制她们的人身自由!
这是绑架行为!”
一顶“绑架”的大帽子,就这么被她恶狠狠地扣了过来。
这已经是相当严重的外交指控了。
然而,耿双脸上的笑容,连一丝涟漪都欠奉。
他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头,一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痛心表情。
“李参赞,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从西装上衣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档。
“哦,对了,差点忘了。”
他将那份文档,轻轻地放在了李璐面前的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艾米小姐和丽娜小姐,刚刚委托我们办理的一点‘小事’。”
李璐狐疑地拿起那份文档。
入手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纸张的质感很奇特。
她猛地展开!
《关于授权华夏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全权代理蔷薇王国在本地球之一切对外交流事务的委托书》。
硕大的标题,象一记重锤,砸得李璐眼前发黑。
她死死盯着落款处那个繁复华丽的水晶玫瑰印玺,以及旁边那一行龙飞凤舞的签名。
最刺眼的,是印玺上那一闪而逝的淡金色魔法符文,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无能狂怒。
“噗——”
李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假的!!”她尖叫出声,指着那份文档,手指都在发抖,
“这玩意儿就是废纸一张!
你找个箩卜刻个章,也能随便盖!
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耿双的身体向后靠在沙发里,双手十指交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重要的是,我们说它是真的。”
一句话,让李璐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瞬间明白了。
这玩意儿是真的还是假的,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华国现在一口咬定它是真的!
什么外交不外交的,说白了,不还是谁的拳头大嘛!
我就说这是真的了,你能怎的?
李璐感觉自己象个小丑,一个彻头彻尾、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她颓然地跌坐回椅子里,手里的授权书,此刻重若千钧。
耿双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拿起桌上的行程表,看了一眼,又体贴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李参赞,既然现在我们全权代理了蔷薇王国的对外事务。你们鹰国大使馆的访问申请,我们已经收到了。”
“按照流程,已经给你们排上号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排在第173位,大概,明年夏天吧。”
……
椭圆形办公室内,气氛凝固得如同被液氮浇过。
“砰!”
一只啃了一半的汉堡被狠狠砸在墙上,酱汁和肉饼碎屑糊住了林肯的画象。
“明年夏天?!第173位?!”
金毛总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象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昂贵的地毯上来回暴走,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无耻?!
用一个箩卜刻的章就把我们打发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上帝吗?!
还是说他们觉得我,伟大的阿霉立卡总统,是个可以随便糊弄的傻子?!”
他愤怒地咆哮着,一脚踹向了坚实的办公桌桌腿。
结果桌子纹丝不动,他自己反倒“嗷”一嗓子抱着脚原地蹦跶,脸上的表情扭曲得象一幅后现代主义画作。
相比之下,史密斯就显得过分冷静了。
他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丝绸方巾擦拭着自己的金丝眼镜。
史密斯对总统的暴怒表演视若无睹。
仿佛那飞溅的汉堡酱汁和总统的惨叫,都不过是午后无聊的插曲。
“总统先生,请冷静。”
史密斯重新戴上眼镜,将那份让金毛暴跳如雷的报告轻轻放到一边。
“这完全在预料之中。”
“预料之中?!”金毛总统单脚站着,另一只手指着史密斯,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被耍了!象个傻瓜一样!
你管这叫预料之中?!”
“当然。”史密斯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您真的以为,他们会轻易让我们和那个来自异世界的力量搭上线吗?
华国人最擅长的就是拖延。
他们知道这扇门迟早要对全世界打开。
但他们能拖一天,就能在门对面多挖一天的战壕,多巩固一天的优势。”
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外交渠道的试探,本来就是给他们送一个表演无耻的舞台。
现在,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史密斯放下咖啡杯,
“先看一下马斯科先生这次的结果吧。”
“他?”金毛总统终于不蹦了,一瘸一拐地坐回椅子里,脸上写满了怀疑。
“是的,他。”史密斯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马斯科先生和我们的外交官不同。
他是朋友,是……华国的语境里,叫财神爷。
根据我对华国人的理解,他们可以毫不留情地打官腔,但对真正的‘朋友’,
尤其是一个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经济利益的朋友,他们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种事,只能说好事多磨。”
“好事多磨?”金毛总统斜着眼瞥了史密斯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那要是他们连马斯科的面子都不给呢?
要是他们就这么一直拖下去呢?我们能怎么办?
难道真把海军那几艘快比瞌睡乔年纪还大的破航母开到南海去吓唬人?”
那几艘老爷船,别说吓唬人了,能不能开到地方都得看上帝的心情。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金毛总统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史密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除了“平静”之外的表情。
“总统先生,”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当然,我们是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