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
钱观海的屁股还没坐热，听到这话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瞪着眼前的张建国和耿双。
“你让我去接待马斯科？！
你们把我从门那边火急火燎地薅回来，就是为了干这个？”
“我他妈哪儿会干这种活儿啊！
你咋不直接让我去把唐僧师徒干掉呢？”
钱观海感觉自己的脑血管都在突突直跳。
他在奥古斯都格勒，最近过的很是滋润！
白天带着手下那帮土匪在王都街头招摇过市，体验旧社会贵族的腐朽生活；
晚上就泡在酥情酒吧，跟老板娘赛琳娜探讨一下人生理想和身体构造。
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以前东躲西藏的，哪过过这种好日子？
结果，一纸调令，把他弄了回来。
一回来就要被抓去当壮丁？
还是接待马斯克这种重量级人物？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是上面经过慎重考虑，做出的决定。”
耿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稳，却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
他指了指钱观海：
“什么叫干掉唐僧师徒？！
你还觉得自己奔波儿灞呢？
你是华国异界开发部的总代表啊！
理论上，是华国在异界话事的高层之一！
更关键的，你是那扇门的持钥人！
你的身份，现在已经不是秘密。
鹰国上次派人来刺杀你，这个情报他们内部肯定是清楚的。
既然马斯科是打着‘合作’的名义来的，那我们干脆就把你这个内核人物推到台前。”
“这叫，开诚布公。”
“我公你个大头鬼！”钱观海差点破口大骂，
“我在这边是个科员！
在那边就是个强盗头子！
我特么连外事接待的流程都不知道，你让我去？
万一说错话了怎么办？这个责任你担还是我担？”
老习惯，咱们先说责任的事儿。
“怕什么！”张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他指着钱观海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有耿双在旁边给你兜着呢！
再说了，你是没做过，但是你……呃……”
张建国卡了一下壳，似乎在查找一个合适的词。
“你小子在门那边，不是挺能忽悠的吗？
王女、圣女都能忽悠！
现在让你去忽悠个资本家，怎么还怂了？”
你不会，只有忽悠女人的本事吧？！”
“你放……”钱观海大怒！但是想了想，没有骂出口……
老张毕竟是领导，再说自己这战绩……
也确实是……挺容易让别人误会的……
“拿出你的看家本事来！国家现在就需要你这个‘特长’！”
“那不一样！”钱观海叫苦不迭，
“那边人都傻乎乎的，好忽悠的很！
天王下凡和庞氏骗局这种招数都能信的！
这马斯科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
硅谷的钢铁侠！
跟他玩心眼，我怕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整个人都瘫了下去，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再说了，聊什么啊？跟他聊火箭回收技术？
还是聊脑机接口？我他妈一个字都不懂！”
耿双看着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观海，这正是你的优势所在。”
“常规的外交官，马斯科先生见得多了，他不会感兴趣。但他一定没见过……你这样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跟他谈技术，也不是跟他谈合作。那些都是虚的。”
耿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看不懂’。”
耿双正要多说什么，手机响了。
耿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接通电话，只“恩”了几声，便挂断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张建国和钱观海都盯着他，等着下文。
耿双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看两人，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刚才空管部门通报。”
“马斯科先生的私人飞机，已经降落在新郑国际机场了。”
“……”
“……”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钱观海的嘴巴张成了“o”型。
张建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红。
“我靠！”张建国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自己的外套，
“还商量个屁的策略！人已经到家门口了！”
“这是卡着点，给我们打时间差啊！”
“只能，见机行事了！”
……
机舱门打开。
一股混杂着中原大地泥土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马斯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下舷梯。
直接无视了停机坪上那排翘首以盼、脸上堆满热情笑容的本地官员。
他象一阵风似的钻进了一辆早已等侯在此的黑色豪华轿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老板，我们……”司机刚要开口询问。
“开车。”马斯科吐出两个字，没有半点多馀的废话。
他迅速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档，那是在飞机上刚刚接收到的最新情报。
文档的主页，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二十多岁，相貌普通，丢进人堆里三秒钟就能彻底消失的那种。
【钱观海】
照片下面，跟着一连串的个人信息。
马斯科在飞机上已经把这份资料翻来复去看了不下二十遍。
他越看，嘴角的弧度就越是讥讽。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自言自语，手指在“钱观海”三个字上轻轻敲击着。
华国异界开发部总代表？
传送门的持钥人？
内核人物？
狗屁！
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家伙在华国的行政体系里，就是个科员！
一个底层得不能再底层的螺丝钉！
位高，但权重为零。
一个吉祥物，很重要的吉祥物！
一个华国人推到台前，专门用来糊弄自己的高级挡箭牌！
马斯科几乎能想像出那帮华国官员在会议室里拍板时的得意嘴脸。
“让钱观海去！”
“对！他身份够高，是内核人物！
我们显得很重视马斯科先生！”
“而且他什么都决定不了！
马斯科跟他谈，就等于对牛弹琴！
咱们想拖多久就拖多久！”
一方面显得郑重其事，另一方面，又把你架在空中，让你有力无处使。
这套路，太东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