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人毕恭毕敬地喊他“马老师”、“马顾问”，向他请教各种匪夷所思的问题。
“马老师，火球术的能量转化效率能用热力学第二定律解释吗？”
“马顾问，空间传送的原理，是不是可以参考我们的量子纠缠理论？”
这种纯粹的、对知识的渴求，让马尔科姆找回了年轻时在法师塔里当学徒的感觉。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生活。
“喂！老头儿！你又琢磨什么呢？”
马尔科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划过，一组复杂的符文瞬间崩解，又重组成另一套更加深奥的结构。
钱观海也不嫌尴尬，继续拱火：“哎，老马，跟你说个内部消息。
你还不知道呢吧！？
你那宝贝疙瘩儿子，最近可是出息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
“听说打了申请，这次不夺嫡了！
你猜人准备怎么着？！
你那宝贝儿子，人家要去……当明星！进军演艺圈！
而且啊，人家小王子觉悟高，说要先去什么电影学院进修，系统学习表演理论，绝不当花瓶！
你说说，这思想境界，是不是比在你们那儿当国王高多了？
他要早有这志向，你俩也未必走到今天啊！”
这话精准地踩在了马尔科姆的尾巴上。
这个王八犊子，还是这么讨厌！
他冷哼一声，终于舍得从屏幕上移开注意力，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用一种审视劣等生物的姿态打量着钱观海。
“我只是不理解，张部长的决策为何会如此……不拘一格。
一项如此严谨的跨文明研究，竟然会允许一个街头盗贼混进来。”
他声音平淡，但每个字都象淬了毒的冰锥。
“你读过几本魔法典籍？
你看得懂几个高阶符文？
让你来搞研究？
丑话说在前面，一会儿我要向上面提出意见，加强一下安保力量！
省的不明不白的丢东西！”
“哎！？老小子！你给脸不要脸是吧！？”钱观海怒道
“招子放亮点！论地位！我可是你领导！”
“你是个屁的领导！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
马尔科姆丝毫不让的怼了回去。
钱观海正要撸袖子继续理论。
“吱——”
实验室的门无声地滑开。
王骁拿着一个文档夹，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马尔科姆先生，钱总代表，三位教授已经到了会议室。
我们，还是不要让人家久等。”
……
会议室里，气氛有点奇特。
清虚道长、玄净大师和华老，三人正襟危坐，面前摆着同样的清茶，但谁都没碰。
当王骁领着钱观海和马尔科姆走进来时，三位大师的动作出奇地一致，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这个年轻点的是谁啊？
样貌平平无奇，可能是王骁的秘书，来端茶倒水的。
直接忽略。
但当他们的注意力落在马尔科姆身上时，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这位穿着得体白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带着学者气质的老者，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
尤其是他身上那种自然流露出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阴郁和威严，却象一层无形的力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清虚道长下意识地想去摸他藏在袖子里的罗盘，手指动了动又硬生生忍住。
他暗自掐算，却发现这老头的“命格”一片混沌，象是被浓雾包裹的深渊，什么都看不透。
当然，平时这玩意儿也不怎么灵的……
玄净大师双掌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行走的“因果聚合体”，里面纠缠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业”。
王骁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三位教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钱观海同志。
嗯，门那边的洛瑟兰大陆的一些情况，他是非常熟悉的。”
钱观海嬉皮笑脸地冲三人抱了抱拳：“三位大师好，以后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熟悉？能有多熟悉？开门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三位高人没搭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马尔科姆。
“这位，”王骁的语气郑重了几分，
“是马尔科姆顾问。
前蔷薇王国宫廷大法师，也是我们目前所知的，洛瑟兰大陆魔法体系的权威专家。”
宫廷大法师！
听着，就牛逼啊！！
这五个字象一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三位大师的天灵盖上！
这跟看资料、看录像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就好比一个研究甲骨文的专家，突然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商朝人！
“阿弥陀佛！”玄净大师第一个站了起来，对着马尔科姆深深一揖，
“贫僧玄净，见过异界大德！不知阁下所修，是何种‘法门’？”
他已经自动把“魔法”替换成了自己能理解的词汇。
清虚道长也跟着起身，学着武侠片里的样子拱了拱手，表情又激动又别扭：
“无量天尊！贫道清虚，见过……法师！敢问法师，你们那儿的能量，也分阴阳五行吗？”
马尔科姆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三位看着也挺大岁数了，在自己的领域中，应该是有点能耐，跟研究所里那帮屁股后面的小年轻不大一样。
马尔科姆先是沉默，然而，不等场面尴尬下来，华老“蹭”地一下就窜了过去。
两眼放光，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一把挤开挡路的钱观海，冲到马尔科姆面前，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马尔科姆先生！你好你好！我是华钧！”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迫不及待地发问：
“请问！你们施法时的大脑额叶活跃区和我们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精神力外放时，脑电波是α波还是β波？
你们的‘法力’存储在身体的哪个部位？
是象我们中医理论里的‘丹田’吗？
能不能让我抽一管血？就一管！”
马尔科姆脸上的学者风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空气结冰的阴沉。
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状若疯癫的“老头”，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骤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