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突然听闻有关吴用可能加害汪伦的说法,汪梦萝立刻为吴用进行辩解。然而,朱圆圆摆了摆手,说道:“大丫,你不必多言,奶奶明白。如今奶奶也看不出吴少师有加害你父亲的理由。但当下没有理由,又有谁能知晓将来是否会有呢?”
“毕竟,吴少师此次救援汪府,与其说是为了利益,不如说是出于义气。可奶奶既不清楚你父亲与吴少师之间究竟有何义气,也不愿你父亲时刻处于危险的境地。”
“所以,只有你嫁给吴少师,汪府才能真正平安无事,你父亲也能真正得到保全。所幸你本就喜欢吴少师,如此也不会委屈了你的情感。”
“奶奶放心,为了汪府,为了哥哥和父亲,大丫知道该如何做。”
尽管事情经朱圆圆说明后,性质稍有改变,但面对汪府的严峻局势,汪梦萝坚定了嫁给吴用的决心,朱文文见状,一时也无言以对。
朱文文虽未曾担忧过汪府在昌平州学究府的生活,却一直牵挂着汪伦在孟州的安危。毕竟,汪府离开昌平州学究府后,尚有自身的生存途径;但倘若汪伦失去了昌平州学究府和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的庇护,便会真正陷入孤立无援的状况。
于是,朱文文抱住汪梦萝,痛哭道:“对不起,对不起,大丫,娘无力保护你和汪府,反倒要靠你来守护汪府和你父亲的安全,娘实在是太过无用了……”
“娘,你别说了,这并非娘无用,乃是我们的命运啊!”
我们的命运?
听闻汪梦萝略带悲怆的话语,朱圆圆眉头微微皱起,但最终并未多说什么。因为此举虽对汪梦萝或许并无好处,但对汪府却大有裨益,也能让汪梦萝在昌平州学究府为汪府争取更多的利益。
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即便汪梦萝不嫁吴用,所嫁之人也必须对汪府有利,汪府才会考虑将她嫁出。所以,汪梦萝能喜欢吴用,本身已是她的幸运,并非汪府有负于她。当初朱圆圆嫁入汪府,并非出自她本人的意愿,而是怀惠王朱由模认为汪府值得拉拢,故而安排朱圆圆嫁入。
因此,设身处地而言,朱圆圆根本不会同情汪梦萝,反而会嫉妒她能嫁给自己心仪之人,况且这还是汪梦萝的初恋。
看到朱文文和汪梦萝抱头痛哭的情形,朱圆圆心中不悦,开口说道:“好了,你们不要再哭了,这并非坏事,不过是老身将把大丫许配给吴少师的益处告知你们,不必如此悲伤。”
“是,婆婆。”
“是,奶奶。”
听到朱圆圆的训斥,不论朱文文和汪梦萝是否立刻反应过来,二人都不敢再哭泣。
接着,朱圆圆说道:“大丫,既然你将来要嫁给吴少师,日后便不可随意出门,更不可与吴少师见面,以免有违礼数。”
“……是,奶奶,大丫知晓。”
听闻朱圆圆的话,汪梦萝首次无法因能嫁给吴用而感到欢喜。不过,鉴于这是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汪梦萝也明白自己不能违反。
朱圆圆深知无需再对汪梦萝多言,便点头道:“行了,既然如此,大丫你先退下,余下之事由奶奶与你母亲商谈。”
“是的,奶奶,大丫告退。”
朱圆圆表明态度后,汪梦萝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她也明白此事的确不适合自己参与,随即退下。
汪梦萝离开后,朱圆圆又望向朱文文,说道:“文文,既然吴少师让大丫与你商议此事,那回头你也给吴少师传个消息,询问他打算以何种方式与大丫成亲。”
“何种方式?婆婆所言是何方式?”
尽管汪梦萝得知朱圆圆已应允自己嫁给吴用后,满心欢喜,不愿再思考其他事宜。毕竟到了她这个年纪,所想的不过是将来嫁个怎样的男人。如今她不仅能嫁给心爱之人,还能帮扶汪府以及自己的父兄,自然满心欢喜。
只是朱文文对朱圆圆的话中深意颇为费解。
朱圆圆说道:“老身认为大丫嫁给吴少师有两种方式,其一,大丫近期便嫁给吴少师,汪府也正式从昌平州学究府迁出,后续之事便要看大丫与吴少师的夫妻情分以及贤侄在孟州的作为了,我们也无法插手。”
我们无法插手?
若朱圆圆以其他方式阐释汪梦萝嫁给吴用之事,朱文文或许不会如此触动。但朱圆圆既 称有两种方式,朱文文自然不甘无所作为,急切地询问道:“那另一种方式是什么?”
“另一种方式是先让大丫与吴少师订婚,而后汪府继续在昌平州学究府居住两年,余下之事,待两年后再行商议。”
“当然,我们需让吴少师保证贤侄他们在孟州的安全。”
继续在昌平州学究府居住两年?
听闻此言,朱文文便领会了朱圆圆所忧虑之事,随即问道:“……婆婆是忧虑两年后太子登基之事?”
朱圆圆摇头道:“老身并非忧虑太子登基之事,而是忧虑皇上驾崩之事。”
“万一皇上两年后驾崩,谁能预知朝廷会有何变故。”
“所以若让老身抉择,老身想多拖延几年。但此事该如何与吴少师商议,还需文文你多作考量。以吴少师的脾性,老身认为他应当会答应多等两年。”
“妾身明白,那妾身这就去询问吴少师的意见。至于最终结果如何,日后再慢慢商议亦不迟。”
经朱圆圆提醒,朱文文也意识到朝廷局势的严峻。
汪府因受怀惠王朱由模牵连,暂居昌平州学究府。但细思大明当下局势,正值乱世,一旦皇上驾崩,新皇平定天下之前,恐会持续动荡一段时间。
在这乱世之中,吴用能取得何种成就,实难预判。
所以,不仅朱圆圆,朱文文也看出先订婚再完婚的益处。
不然,且不说其他,万一吴用在此期间离世,汪梦萝便无需嫁人了。
这或许对汪府而言,有占便宜之嫌。然而,有便宜而不占,实乃不明智之举。朱文文亦不会坐视吴用独占汪梦萝的便宜。
朱文文现在就去找吴用商谈是否会显得急切?
当然显得急切,可若不如此,她们又怎能让吴用放下戒心。
而娶不娶汪梦萝对吴用来说虽是小事,可不仅对汪府来说是大事,任何一次婚丧嫁娶,对京城里的官员来说同样是大事。别看吴用在中将焦玉玉和没遮拦穆弘之事说得如何可歌可泣,两人最终能走到一起,已远远超过了那些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例如朱文文,在嫁给汪伦前同样有自己心仪的男人。
可为了家族利益,她也只能选择嫁给汪伦。
只是说朱文文即便嫁给了汪伦,最终仍未能挽回朱家的颓势。
因此,虽然自己现在仍是皇家宗亲,但为能延续家族命脉,以期东山再起,朱文文所在的朱家还是只得无奈搬出京城,以避开京城中的残酷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