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在嫁给汪伦之后,朱文文并非对汪伦毫无感情。然而,二人终究只是基于利益的结合,实无必要为汪伦而陷入情感的煎熬。因此,朱文文并不在意汪伦纳了多少妾室,也不在意他仅携一丈青扈三娘一人前往孟州。
如此行事,于汪伦而言是一种解脱,于朱文文而言同样如此。
所以,尽管朱文文内心对汪梦萝要嫁给吴用那般年迈之人感到些许委屈,但反观自身,她还是不得不承认,竟有些羡慕汪梦萝能够嫁给自己心仪之人。
毕竟,吴用虽年事已高且容貌不佳,却身为国家官员,在大明权势通天。
倘若吴用能在男女之事上令朱文文满意,加之又是她心仪的男子,那么对朱文文而言,这或许并非太过委屈之事。
然而,刚一想到“男女之事”这四个字,朱文文一边前行,一边抽笑着摇了摇头。
身处昌平州学究府,朱文文怎会不知吴用在府中实行的是翻牌子制度。一个能堂而皇之地实行此制度的男子,又何须朱文文担忧汪梦萝能否享受到足够的男女情爱。
况且,以吴用的年纪还能如此精力充沛,女子所能获得的愉悦或许比与年轻男子相处时更甚。
毕竟,相较于年轻男子,年长男子更懂得如何疼爱女子。
只是,“精力充沛”和“年长男子”的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朱文文的双颊便立刻泛起红晕。
因为其他女子可以思量此事,而朱文文又怎可如此。
于是,朱文文再次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缓缓朝着昌平州学究府的后院走去。
只是,刚行至昌平州学究府内院入口处,朱文文便怔了一下,因为她竟看见吴用独自从内院入口处走出。
而在朱文文看到吴用的同时,吴用也看到了她。
吴用不知朱文文为何突然来到昌平州学究府后院,猜测她是否因汪梦萝之事前来找自己,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窘迫。
毕竟,吴用虽厚颜答应让汪梦萝做平妻,但并不意味着他已做好面对朱文文的准备。
毕竟,吴用身为大明帝国官员,尚未习惯大明帝国这种老少配的现象,更何况朱文文和汪府并非胡氏母女那般任由他拿捏的女子。
朱文文虽短暂地怔了一下,但看到吴用脸上的尴尬神情,立刻抓住机会笑道:“吴少师,久违了,不知吴少师如今打算躲到何处去啊?”
躲到何处去?
一听此言,吴用顿时更加窘迫。
因为这不仅表明汪梦萝已将吴用的承诺告知朱文文,而且朱文文此刻看着吴用的笑容,更让吴用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只不过并非越看越喜爱,而是充满了嘲讽与戏谑。
尽管这种态度表明朱文文和汪府已应允吴用与汪梦萝之事,但要让吴用与朱文文当面谈论此事,仍会让他感到尴尬。
可此事又不得不谈,吴用只得略带窘迫地说道:“夫人可是已听大丫说过此事了?那我们换个地方再谈如何?”
“……吴少师所言极是,我们的确该谈一谈。但吴少师此刻想要离开内院,莫不是为了避开妾身?”
尽管吴用的年纪比朱文文大许多,但因事情性质特殊,朱文文一改往日在吴用面前的柔弱形象,气场十足。
面对朱文文的压力,吴用自然不敢将她带往别处,只得稍稍侧身,向内院做出邀请的姿势,说道:“既然如此,夫人请进……”
“……吴少师先请。”
嘴上说着先请,朱文文却率先迈步走在吴用前方,且在经过吴用身旁时,煞有介事地昂了昂头。
吴用未曾料到朱文文会有如此态度,虽知她是在捉弄自己,但抬头时也只能苦笑一下。因为吴用虽能料到汪府拒绝自己的可能性不大,却难以想象一向柔弱的朱文文会有这般性格。
而后,此事又不便向自己的妾室说明,吴用便将朱文文带到了一个空置的院子里。
由于昌平州学究府原本是太子别院,虽不知信王朱由检做太子时要这么多内院屋子有何用途,但这样的院子在内院中还有不少。
进入院子后,看着吴用关上院门,朱文文站在院中回头说道:“吴少师,你为何将妾身带到这无人居住的院子里来?难道你调戏了大丫还不够,还想……” “调戏妾身未能得逞。”
“夫人宽宏大量,还望海涵……”
并非不知如何回应朱文文,而是无论怎样回应皆是错误,吴用索性缄口不言。
见吴用无意纠缠,朱文文轻挑眉头,自行坐到院中石桌旁的石凳上,说道:“罢了,吴少师,妾身也不再与你纠缠。因妾身婆婆已应允吴少师迎娶大丫之事,故而妾身此番前来,是想与吴少师商议如何迎娶大丫。”
“如何迎娶大丫?难不成老夫人当真应允了……”
虽难以断言吴用对迎娶汪梦萝一事是否认真,但基于对汪府的了解,吴用深知最大的阻碍必定来自与自己不和的朱圆圆,所以才会指明让汪梦萝去找朱文文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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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朱文文开口便称朱圆圆已答应,这着实令吴用颇为意外。
朱文文一脸淡然地说道:“反正妾身婆婆已然应允,至于婆婆为何答应,吴少师无需过问。”
“本官明白了,不知本官该当如何行事?”
若朱文文不愿说明,吴用自然明白无法追问,便顺势询问起来。
吴用知晓,朱圆圆如此迅速地答应自己迎娶汪梦萝,必定附有相应条件。
而朱文文未说明朱圆圆答应汪梦萝嫁给吴用的缘由,显然是想将汪府有求于吴用转变为吴用有求于汪府。
于是,朱文文不再迂回,直接说道:“此事简单,汪府虽答应将大丫许配给吴少师,但你们需先订婚,待两年后再考虑成婚之事,想必吴少师明白其中缘由。”
“……两年后?”
听闻朱文文提出先订婚、两年后再考虑成婚的条件,吴用便已洞悉其中原因。
朱文文为何直言两年后?
众人皆知,若当下就让吴用与汪梦萝成婚,汪府固然能搬出昌平州学究府,但相较两年后再成婚,益处仅此一项。反之,若两年后再让二人成婚,不仅汪府有更大的活动空间,汪梦萝也无需过早与吴用绑定。
毕竟吴用年事已高,谁也不知他何时会有变故,这也是给汪梦萝的最后一次机会。
当然,吴用也并非急切地要让汪梦萝即刻嫁入家门。
尽管吴用兴致勃勃地想要体验迎娶幼妻的滋味,但已有雨荷在前,他还是对丰满成熟的女子更为倾心。
见吴用陷入迟疑,朱文文担忧其拒绝,再次露出丈母娘般的揶揄笑容,说道:“怎么?吴少师不答应汪府的条件,非要当下就迎娶大丫过门?也不考虑大丫年纪尚幼。”
“夫人多虑了,本官所忧虑并非此事。”
“那吴少师所忧何事?”
吴用多次遭受朱文文的施压,并非没有被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压榨的经历,但朱文文的施压与朱徽媞截然不同。朱徽媞凭借权势与实力压榨吴用的利益与生命,朱文文则以丈母娘的身份施压于吴用的羞耻心。
然而,无论何种施压,吴用既已不再对朱徽媞屈服,又怎会轻易向朱文文低头。
思索片刻,吴用说道:“夫人,并非本官厚颜,夫人可知大丫为何提出要嫁给本官?”
“……吴少师是说大丫想要报恩?”
未料到吴用有此一问,朱文文聪慧过人,脸上首次没了笑容。
吴用趁机微笑着说道:“夫人所言极是,本官虽不敢称对大丫了如指掌,但大丫此时提出嫁给本官,实则只是单纯地想要报恩。”
“可在夫人,或者说在老夫人的安排下,本官并非不能接受先订婚,待两年后局势稳定再与大丫完婚的提议,但这与汪府想要报恩之事毫无关联。只是本官在履行迎娶大丫的责任,提前庇护汪府与大人,本官所言无误吧?”
“那吴少师是想让汪府即刻向吴少师报恩了?”
知晓吴用的意图,朱文文不再调侃他。
因为朱文文明白,若此时吴用提出让汪府报恩的要求,汪府确实难以拒绝。 否则,她们只能即刻将汪梦萝许配给吴用。唯有如此,汪府方能免去报答吴用恩情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