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深处的哭声停了,空气里飘着股旧棉花的霉味。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一步一步往前挪,脚底下踢到个生锈的铁桶,“哐当”一声响,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谁!谁在那儿!”他壮着嗓子喊,声音有点发颤。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吐槽:“出息了啊,金土流年,对付几个普通鬼魂还怕成这样?”
“我这不是怕吗?万一又是黑月会设的圈套呢。”沈晋军在心里回嘴,眼睛却没敢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几道淡淡的白影从堆着的布料后面飘了出来。有老有少,最大的看着像个老太太,最小的也就五六岁,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看着可怜兮兮的。
“你们是这儿的鬼魂?”玄珺子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为什么在这里哭?还吓唬工人?”
老太太鬼魂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舍不得走。”
她指了指周围:“这里以前是纺织厂,我们都是厂里的工人,几十年前一场大火把厂子烧了,我们没跑出来,就一直困在这儿了。”
小孩鬼魂拉着老太太的衣角,怯生生地说:“我们想找妈妈,可是找不到”
广成子凑过去看了看,小声对沈晋军说:“观主,这几个鬼魂身上没什么怨气,也没修为,就是普通的滞留灵。”
“普通的?”沈晋军愣了一下,“那之前吓疯工人的是谁?”
“估计是他们晚上出来散步,不小心被人看到了。”玄镇子分析道,“普通人阳气弱,突然看到鬼魂,吓出点毛病也正常。”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把桃木剑收起来:“那你们怎么不早点去投胎?一直待在这儿干嘛?”
老太太鬼魂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我们记不清去投胎的路了,也怕投胎了就再也见不到彼此了。”
“这好办啊。”沈晋军一拍大腿,“让玄珺子和玄镇子给你们超个度,送你们去城隍庙,到时候自然有人带你们去投胎。
玄珺子点点头:“确实可以。你们要是愿意,我们现在就为你们超度。”
鬼魂们对视一眼,老太太犹豫着问:“超度了真的能再见面吗?”
“缘分到了自然能见面。”玄镇子温和地说,“总比困在这儿强,时间久了,灵气散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鬼魂们商量了几句,最终点了点头。
玄珺子和玄镇子拿出符纸,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摆上简易的法坛,开始念超度咒。
咒语声低沉而庄严,厂房里的阴气渐渐淡了下去。鬼魂们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脸上的愁容也慢慢消失了。
等咒语念完,天空中飘来两团白雾,白雾散去,出现两个穿着黑白衣服的身影,一高一矮,手里还拿着锁链。
“黑白无常?”沈晋军眼睛一亮,“这效率可以啊,刚超度完就来了。”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本册子,对着鬼魂们点了点:“张翠花、李小丫、王建国都齐了,跟我们走吧,别再滞留人间了。”
白无常比黑无常和蔼点,对鬼魂们笑了笑:“走吧,去了城隍庙喝碗孟婆汤,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鬼魂们对着沈晋军他们鞠了一躬,跟着黑白无常飘走了,很快就消失在厂房门口。
广颂子挠挠头:“这就解决了?也太简单了吧,我还以为要打一架呢。”
“简单点不好吗?”沈晋军翻了个白眼,“难道你想被打得鼻青脸肿?”
他看了看时间:“行了,事办完了,咱们回去吧,张梓霖还等着请咱们吃火锅呢。”
离厂房不远的小树林里,阿力正躲在树后面,举着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他赶紧掏出对讲机:“报告轩辕组长,流年观的人解决了几个普通鬼魂,玄珺子和玄镇子超度的,还引来黑白无常了。
对讲机里传来轩辕暗羽的声音:“普通鬼魂?就这?他们折腾了半天就对付了几个普通鬼魂?”
“是啊组长,我看得真真的,那几个鬼魂连害人的本事都没有,就是哭哭啼啼的。”阿力赶紧说,“现在他们准备回去了。”
轩辕暗羽沉默了几秒:“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别跟丢了。记住,别轻举妄动,那臭道士邪门得很,谁知道这是不是他故意演的戏。”
“是!”阿力挂了对讲机,看着沈晋军他们开车离开,赶紧发动自己的小破车跟了上去。
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的另一棵树上,还站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人。
年轻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个小巧的录音笔,正是往生阁殷九溟的部下靳默。
靳默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拨通了殷九溟的电话:“殷先生,流年观的人解决了城西工地的鬼魂,是两个龙虎山道士超度的,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殷九溟的声音带着点怀疑,“那金土流年呢?他做了什么?”
“他他一开始挺害怕的,后来发现是普通鬼魂就放松了,全程没怎么动手。”靳默如实汇报,“现在他们好像要回流年观,张梓霖说要请他们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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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九溟轻笑一声:“吃火锅?这时候还有心思吃火锅?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顿了顿,吩咐道:“继续盯着,别松懈。这金土流年看着不靠谱,却总能搞出点意外,说不定这又是他的障眼法。”
“明白。”靳默挂了电话,看了一眼阿力的车尾灯,也开车跟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远远地跟着沈晋军的奔驰大g,像两只偷偷摸摸的老鼠。
回到流年观的时候,张梓霖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拎着好几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火锅食材。
“晋军!你们可回来了!”张梓霖把袋子递过去,“我买了牛肉、毛肚、虾滑,还有各种青菜,保证管够!”
“够意思啊老张!”沈晋军接过袋子,闻了闻,“真香,我都饿了。”
小李鬼早就把院子里的桌子收拾好了,还搬来了个电磁炉,菟菟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根胡萝卜,眼巴巴地看着。
“菟菟,等会儿给你煮点胡萝卜吃。”沈晋军笑着说。
“我不要煮的,我要生吃。”菟菟啃了口胡萝卜,“煮了就不脆了。”
小飞从车上跳下来,直奔桌子:“我要吃薯片!不对,我要吃虾滑!”
广成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往锅里倒底料了,一边倒一边说:“贫道要吃辣的,越辣越好!”
“少放点辣椒,小飞不能吃太辣。”沈晋军赶紧拦住他,“弄个鸳鸯锅,一半辣一半不辣。”
大家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洗菜的洗菜,摆碗的摆碗,很快就弄好了。
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沈晋军夹起一片牛肉,在辣锅里涮了涮,塞进嘴里,顿时辣得直呼气。
“过瘾!”他抹了抹嘴,“老张,你这牛肉买得不错啊,挺嫩的。”
“那是,我专门去老字号买的,花了我好几百呢。”张梓霖也夹了一筷子毛肚,“你们今天去工地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我爸还担心呢,让我一定问问。”
“放心吧,就是几个普通鬼魂,已经超度了。”沈晋军说,“等会儿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明天正常开工就行,要是还不放心,我送他几张护身符。”
“那太好了,我替我爸谢谢你。”张梓霖端起饮料,“来,干杯!庆祝你们顺利解决麻烦!”
“干杯!”大家纷纷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圈圈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小碗清汤。沈晋军夹了些不辣的菜给她:“圈圈姐,尝尝这个,挺鲜的。”
圈圈点点头,慢慢吃了起来。
广成子吃得最欢,一边吃一边推销自己的药:“老张啊,我这有‘健胃消食散’,吃多了不消化可以试试,十块钱一小包,给你打个八折。”
“不用了谢谢,我消化好得很。”张梓霖赶紧摆手,他可不敢碰广成子的药。
玄珺子和玄镇子一边吃一边讨论刚才的超度,时不时还点评一下火锅的味道。广颂子则埋头苦吃,嘴里塞得满满的,根本没空说话。
小飞吃得满脸都是汤汁,像只小花猫,菟菟拿着胡萝卜,偶尔蘸点麻酱,吃得津津有味。
夕阳西下,把流年观的院子染成了金黄色。锅里的汤还在咕嘟着,大家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又温馨。
远处的小破车里,阿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居然在吃火锅,太过分了。”他摸了摸肚子,从包里掏出个面包啃了起来,“等回去了我也得让组长请我吃火锅。”
另一辆车里的靳默也看到了这一幕,皱了皱眉,拿出笔记本记下:“金土流年一行返回流年观,与张梓霖共进晚餐,气氛融洽。暂未发现异常。”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流年观里温暖的灯光,心里有点纳闷:这金土流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会儿不靠谱得让人想笑,一会儿又能轻松解决灵异事件,真是让人看不透。
而流年观里,沈晋军正抢广成子碗里的最后一片毛肚,两人闹作一团,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心里响起:“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不懂,抢来的才香。”沈晋军嘴里塞满了毛肚,含糊不清地说。
看着眼前的景象,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的。没有黑月会,没有往生阁,就和朋友们一起吃火锅,多惬意。
当然,要是能再赚点钱,那就更完美了。沈晋军一边想,一边又夹了一大筷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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