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观的火锅局正吃到兴头上,院门外突然传来“滴滴”的按车声。
沈晋军嘴里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喊:“小李鬼,去看看谁来了,别是收水电费的,就说观主不在。”
小李鬼飘到门口,很快又飘了回来,兴奋地说:“是萧医生!他还拎着好多吃的!”
众人抬头一看,萧霖果然提着两个大袋子走进来,白大褂的袖子挽着,脸上带着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我没来得太晚吧?”
“来得正好!”沈晋军赶紧给她腾地方,“就等你了,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
“今天轮休。”萧霖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拿,“路过甜品店,买了点冰粉和芋圆,解辣用的。还有几盒牛肉,看着新鲜就多买了点。”
广成子眼睛一亮,盯着那几盒牛肉直咽口水:“还是萧医生会办事,知道贫道爱吃肉。”
“谁跟你说这是给你的?”沈晋军一把将牛肉抢过来,“这是给女士们准备的,你刚才都吃三盘了,再吃就把自己吃成肉丸子了。”
萧霖笑着摆摆手:“大家一起吃,不用客气。我听张梓霖说你们去城西工地了?没遇到危险吧?”
“嗨,小场面。”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就几个普通鬼魂,玄珺子和玄镇子分分钟就超度了,根本没我出手的机会。”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吐槽:“说得好像你敢出手似的,刚才在厂房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沈晋军假装没听见,夹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
这时候,菟菟突然放下手里的胡萝卜,蹦蹦跳跳地往西厢房跑:“圈圈姐姐,出来吃好吃的!萧医生带了甜甜的东西!”
没过多久,消失的圈圈就跟着菟菟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旗袍,只是嘴角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
“萧医生来了。”圈圈对着萧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圈圈姐好。”萧霖早就听说过这位神秘的高手,只是很少见她露面,“我带了点冰粉,你要不要尝尝?”
圈圈没拒绝,在桌边坐下。菟菟很自然地坐到她旁边,还把自己没啃完的胡萝卜递过去:“圈圈姐姐,这个甜津津的,你也吃。”
圈圈看了看那根咬得坑坑洼洼的胡萝卜,居然真的接了过去,轻轻咬了一小口。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张梓霖说:“看见没?菟菟这本事,比我厉害多了,居然能让圈圈姐吃她剩下的胡萝卜。”
张梓霖深有同感:“主要是菟菟可爱,不像某些人,一开口就是钱。”
“我那叫务实。”沈晋军不服气,“没钱怎么养你们这群吃闲饭的?”
他这话刚说完,就被广成子扔过来的生菜叶砸中了脸。
院子里顿时闹成一团,笑声、打闹声混着火锅的香味,热闹得像过年。
吃到一半,广成子突然一拍大腿:“哎呀,光顾着自己吃了,忘了给土地爷和叶瑾妍他们准备了!”
他转身跑进厨房,没一会儿就拎着个纸袋子出来,里面装着些花花绿绿的纸扎品。
“这是我特意给土地爷扎的金元宝,还有给小李鬼的炸鸡套餐,都是新款的。”广成子献宝似的把纸扎品摆在地上,“还有叶瑾妍的,我给你扎了个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配置老高了,保证你办公不卡顿。”
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无奈:“谢谢啊,不过我现在用不上电脑,你还不如给我扎点加班费。”
“这个简单!”广成子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沓纸扎的钞票,“给,全是面值一亿的,够你加几百年班了。”
沈晋军看得直乐:“你这纸扎的钞票,地府银行认吗?别到时候成了假币,再把叶瑾妍抓起来。”
“放心,贫道的手艺,地府都认证过的。”广成子说着,掏出打火机就要点火。
“等等!”沈晋军赶紧拦住他,“你在院子里烧这个,想把流年观点了啊?去门口烧去,离柴房远点!”
广成子撇撇嘴,拎着纸扎品走到门口,蹲在地上烧了起来。火苗“噼啪”地舔着纸人纸马,很快就化成了灰烬。
一阵风吹过,灰烬打着旋儿飘向空中。沈晋军仿佛看到土地爷的小身影在云端朝他们挥手,小李鬼则捧着纸扎炸鸡,吃得满嘴流油。
“你说,土地爷真能收到这些东西吗?”张梓霖凑过来问。
“不好说。”沈晋军摸了摸下巴,“不过广成子这手艺,就算收不到,看着也挺热闹的。”
正说着,广成子拍了拍手回来了,一脸得意:“搞定!保证他们都能收到,回头土地爷还得给我加点灵气呢。”
他刚坐下,就被广颂子塞了一筷子毛肚:“快吃吧你,再不吃都被沈观主抢光了。”
火锅局一直吃到月亮挂上树梢才散场。张梓霖和萧霖各自开车回家,玄珺子和玄镇子去收拾碗筷,广成子则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直打嗝。
“不行了,贫道得去躺会儿,再吃就要爆炸了。”广成子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屋里走。
“你可别躺我床上。”沈晋军喊道,“上次你喝醉了吐我一枕头,到现在还有味呢。”
广成子没理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沈晋军摇摇头,转头看到圈圈正和菟菟、小飞坐在石桌旁,菟菟在给圈圈讲今天学到的新法术,小飞则在旁边表演用翅膀扇风,把薯片袋吹得团团转。
圈圈看着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没想到圈圈姐还挺喜欢小孩的。”沈晋军小声对叶瑾妍说。
“谁告诉你她喜欢小孩?”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嘲讽,“她只是觉得这俩小家伙比你靠谱点。”
沈晋军:“……”
他决定不理会这个毒舌的剑灵,转身去看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两只乌龟正趴在鱼缸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是你们俩省心。”沈晋军戳了戳鱼缸,“明天给你们换点新水,再加点肉沫,算是奖励你们今天看好家了。”
龟丞相慢悠悠地动了动爪子,像是在道谢。
就在流年观一片温馨的时候,横江市的城中村深处,一间破旧的瓦房里却透着诡异的光。
瓦房里没开灯,只有几支蜡烛在闪烁,照亮了墙上贴满的符咒和八卦图。沈汉炎正蹲在一张桌子前,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个放大镜,仔细看着桌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银灰色的镯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看着像是用某种金属打造的,边缘还残留着没打磨好的毛刺。
桌子周围站着几个黑月会的成员,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快了……就快好了……”沈汉炎喃喃自语,手指在镯子上轻轻拂过,“最后这道锁灵符,只要能成功刻上去,就能锁住金土流年的灵力,到时候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束手就擒。”
一个手下忍不住问:“沈先生,这锁灵镯真有那么厉害?那金土流年身边可有不少高手,还有那个消失的圈圈……”
“闭嘴!”沈汉炎猛地抬起头,眼镜片反射着烛光,看着有点吓人,“圈圈再厉害,也不可能时刻盯着沈晋军。只要我们找个机会,把这镯子戴到他手上,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拿起一把小巧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在镯子上刻画着:“这锁灵镯用的是玄铁混合阴木粉末打造的,专门克制玄门中人的灵力,就算是龙虎山的道士来了,也得乖乖受着。”
另一个手下递过来一张符纸:“沈先生,这是您要的聚阴符,已经用黑狗血浸过了。”
沈汉炎接过符纸,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把这个烧成灰,混进水银里,涂在镯子内侧,就能让它更隐蔽,戴在手上跟普通银镯没区别。”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刻着符咒,动作专注又诡异。
蜡烛的火苗突然晃了晃,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扭曲起来,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怪。
“等这锁灵镯成了,就该轮到沈晋军哭了。”沈汉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时候我要让他知道,得罪黑月会,是什么下场。”
瓦房外,一只野猫被里面的动静惊到,“喵”地叫了一声,蹿上了墙头,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只有那间瓦房,还在城中村的深处,透着诡异的光,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等待着捕猎的时机。
而流年观里,沈晋军正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不会是黑月会那群家伙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吧?”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警告:“最好是你想多了,不过还是小心点好,黑月会和往生阁的人都盯着你呢。”
“知道了老婆。”沈晋军随口应道。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的声音瞬间拔高,震得沈晋军耳朵嗡嗡响。
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他甩了甩头,把这股不安压下去。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他有胖人福,再大的坎儿也能迈过去。
先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琢磨着怎么把今天帮张梓霖父亲解决麻烦的钱要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