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南市的秋天总是带着股湿冷的风,刮在人脸上像小刀子。
清虚观就坐落在市郊的半山腰上,青瓦石墙,看着有些年头了。观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嘴角还沾着点没擦掉的鸟粪,透着股烟火气。
这天凌晨,天刚蒙蒙亮,道观周围突然多了几道黑影。
为首的是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身姿窈窕,脸蛋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正是黑月会的许馥妍。
她身后跟着个矮胖的女人,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穿着件不合身的黑色运动服,看着像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大妈。
这女人叫廖清妍,是梅南市黑月会的负责人。别看她长得普通,下手却狠得要命,梅南市道上的人都叫她“眼镜蛇”。
“许姐,都安排好了。”廖清妍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尖,“道观里的人都在睡觉,后门的符咒我已经让手下破了。”
许馥妍拢了拢红裙子,眼神冷得像冰:“尘昀子在里面?确定是木命格?”
“错不了。”廖清妍点头,“我查了三个月,他八字属木,命盘带甲,绝对是咱们要找的木命格。”
许馥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动手吧,记住,一个活口都别留。”
“明白。”廖清妍应了一声,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十几个黑月会的成员立刻像猫一样窜了出去,手里都握着闪着寒光的法器。
清虚观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早起的道士在打扫院子。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道观的大门被踹开了。
打扫院子的小道士吓了一跳,刚要开口问话,就被一道黑气击中,当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有敌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道观里顿时乱了起来。
尘昀子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道,听到动静立刻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清虚观!”
他看到许馥妍,瞳孔一缩:“黑月会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许馥妍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廖清妍立刻狞笑着冲了上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铁链,上面还挂着几个骷髅头,看着阴森森的。
“老东西,把你的木命格交出来,能让你死得痛快点!”廖清妍的铁链“哗啦”一声甩了出去,直取尘昀子的脖子。
尘昀子也不含糊,桃木剑一挥,挡开铁链,嘴里念起了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可他的咒语还没念完,就被许馥妍弹出的一道红光击中了胸口。
“噗”的一声,尘昀子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道长!”道观里的道士们都急了,纷纷拿出法器冲上来。
可他们哪里是黑月会的对手。
许馥妍的红裙子像一朵盛开的罂粟,每一次飘动都伴随着一道红光,碰到的道士非死即伤。
廖清妍的铁链更是厉害,铁链上的骷髅头会喷黑烟,被黑烟碰到的人立刻就会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惨叫声、法器碰撞声、咒语声混在一起,清虚观很快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尘昀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廖清妍一脚踩住了胸口。
“跑啊,老东西。”廖清妍笑得像条毒蛇,“你的木命格,今天归我们了。”
她拿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对着尘昀子的头顶一照。
一道绿色的光从尘昀子头顶飘了出来,乖乖地钻进了瓷瓶里。
尘昀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吐出最后一口气,头歪了下去。
许馥妍走过来,拿起瓷瓶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收队。”
廖清妍还有点不放心:“不再检查检查?万一有漏网之鱼呢?”
“不用。”许馥妍淡淡道,“放把火,烧干净点。”
很快,清虚观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山下的村民都能看到。
廖清妍站在山下,看着火光,舔了舔嘴唇:“许姐,这下梅南市的玄门,该睡不着觉了。”
许馥妍把瓷瓶收好,转身就走:“不关我们的事了。接下来,去找下一个命格。”
清虚观被灭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全国的玄门。
不到一天,所有有道观的城市都收到了消息。
有的道观赶紧加强了戒备,有的则开始查自己门下有没有特殊命格的人,还有的在偷偷联系同道,商量着要不要联合起来对抗黑月会。
梅南市的玄门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吓得直接关门跑路了。
“黑月会太狠了!”一个小道观的观主在电话里哭,“清虚观跟他们无冤无仇,居然下这么毒手!”
“听说了吗?尘昀子道长是木命格,黑月会是冲着他的命格来的!”
“什么命格?他们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不知道啊,听说是为了他们那个神秘的会长残雪风,要搞什么仪式……”
各种猜测满天飞,玄门上下人心惶惶。
可这些消息,沈晋军是几天后才知道的。
这几天,沈晋军正忙着给流年观搞“装修”。
说是装修,其实就是把广成子卖假药剩下的包装盒,都堆到了院子角落,又让小李鬼网购了几盆塑料花,摆在门口,看着稍微像样了点。
“观主,你这塑料花还不如我啃剩下的胡萝卜好看。”菟菟抱着一根大胡萝卜,蹲在旁边吐槽。
“你懂什么。”沈晋军擦了擦汗,“这叫现代艺术,塑料的,不用浇水,还不怕被你啃了,多好。”
广成子在旁边搭腔:“就是,菟菟你少管闲事,有这功夫不如帮我试试新做的‘大力丸’,吃了能举起石头桌子。”
“我才不吃。”菟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上次吃了你的‘增高药’,结果长了一嘴胡子,刮了好几天才掉。”
沈晋军哈哈大笑,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隆文市。
“喂,谁啊?”沈晋军接起电话。
“是金土流年道长吗?我是知命堂的冯恩启。”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沉重。
“冯兄?怎么了?”沈晋军愣了一下,他跟知命堂的冯恩启打过几次交道,上次在隆文市对付松源宗,还在知命堂住了几天。
“道长,你没听说梅南市的事?”冯恩启的声音带着点惊讶。
“梅南市?在哪里?什么事?”沈晋军更懵了,“我这几天忙着给道观搞绿化,没看新闻啊。”
“梅南市离横江市有1000公里呢,那里有个清虚观……被灭门了。”冯恩启的声音低了下去,“黑月会干的,许馥妍带着人,杀了五十多口,连小孩都没放过。”
沈晋军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你说什么?灭门?”
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也知道灭门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五十多条人命,还是跟自己一样的玄门中人。
“是真的。”冯恩启叹了口气,“尘昀子道长是木命格,被他们抓走了命格,听说……是为了残雪风的什么仪式。”
“木命格?仪式?”沈晋军皱起眉头,“他们抓这玩意儿干什么?”
“不清楚。”冯恩启说,“现在玄门里都炸开锅了,大家都在猜,黑月会是不是还在找其他命格的人。道长,你们横江市也要小心点,许馥妍手段狠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去了。”
沈晋军心里沉了下去:“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冯兄。”
挂了电话,院子里的笑声一下子没了。
广成子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观主,真……真灭门了?”
“嗯。”沈晋军点点头,心里有点堵得慌,“五十多个人,都没了。”
他想起上次跟许馥妍打交道的情景,那个女人漂亮是漂亮,心却比石头还硬。
叶瑾妍的声音也带着点沉重:“看来黑月会是动真格的了,残雪风的仪式,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木命格……”沈晋军喃喃自语,“他们要找五种命格,那我这个金土命格算什么?我是算一个呢?还是两个呢?”
没人能回答他。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塑料花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听着有点刺耳。
沈晋军突然觉得,他这几天搞的“绿化”,有点可笑。
在那些血淋淋的人命面前,这些塑料花,这些所谓的“现代艺术”,都太轻飘飘了。
“广成子。”沈晋军开口,声音有点哑,“把你的假药都收起来,准备准备,咱们得加点小心了。”
“哦,好。”广成子赶紧点头,第一次没反驳“假药”这两个字。
沈晋军抬头看了看天,横江市的天还是蓝的,可他知道,有片乌云,已经飘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