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石市的海边,消防栓还在“哗哗”淌着水,把地面冲得湿漉漉的。
黄记纸扎店已经烧成了个黑糊糊的架子,几缕黑烟慢悠悠地往上飘,混着海风里的咸腥味,闻着有点呛人。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拉警戒线,旁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居民,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这家店老板和徒弟都没跑出来。”
“可惜了,黄老板人挺好的,上次我家老爷子过世,纸人扎得特精神。”
“火太大了,消防车来的时候,屋顶都塌了。”
就在这时,两个女人顺着海边的小路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涂晨亿,她穿了条亮粉色的花裙子,裙摆上绣着大片的向日葵,在灰蒙蒙的海边格外扎眼。她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小皮包,看着不像来查案的,倒像来度假的。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梳着简单的马尾,穿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得却惊人地漂亮。
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鼻梁挺翘,嘴唇是自然的粉色,组合在一起,活脱脱就是沈晋军上辈子追过的那个女明星——就那个演古装剧爆红,后来嫁入豪门的大美女。
这姑娘叫傅雅宁,是黑月会火组的成员,也是涂晨亿这次带出来的助手。
“涂组长,前面被警察封了,过不去。”傅雅宁停下脚步,声音软软糯糯的,跟她那张明星脸倒是挺配。
涂晨亿瞥了眼警戒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警察?碍事。”
她从皮包里掏出个小镜子,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手指在镜子边缘轻轻敲了敲。
镜子表面突然闪过一丝红光。
警戒线那边,几个正在维持秩序的警察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怎么回事?”
“我也是,突然肚子疼得厉害。”
趁着混乱,涂晨亿带着傅雅宁慢悠悠地从警戒线下面钻了过去,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到烧塌的纸扎店前。
傅雅宁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金属探测器似的东西,按下开关,对着废墟扫了扫。
那东西“嘀嘀”响了两声,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残留阴兵气息,灵力波动剧烈。
“涂组长,是阴兵符的味道,还有纸扎傀儡的灵力残留。”傅雅宁指着屏幕说,“动手的应该是往生阁的人。”
涂晨亿弯腰捡起一块没烧透的纸渣,上面还沾着点金粉。
“往生阁的老东西们,动作倒是不慢。”她把纸渣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碾了碾,“看来木命格已经被他们拿走了。”
傅雅宁有点着急:“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许大人在梅南市得手,咱们要是空手回去……”
“急什么。”涂晨亿打断她,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海风,“你以为我来揭石市,真的只为了木命格?”
她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过了几秒才睁开:“这地方的金气很重,比梅南市浓多了。”
傅雅宁愣了一下:“您是说……有金命格的人在这?”
“不光在,还活得好好的。”涂晨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粉色花裙被风吹得飘起来,看着像朵盛开的罂粟,“往生阁那帮老顽固,眼里只有木命格,倒给我们省了功夫。”
她往前走了几步,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高跟鞋陷进沙子里,有点滑稽。
“涂组长,您怎么确定金命格在这儿?”傅雅宁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洼。
“我的鼻子比狗灵。”涂晨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金命格的气息带着股铜钱味儿,混不了假。你看那边。”
她指着不远处的码头,那里停着不少渔船,还有几个戴着草帽的渔民在整理渔网。
“码头人多眼杂,命格气息容易藏。”涂晨亿分析道,“要么是渔民,要么是跟船打交道的。”
傅雅宁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是情报组给的资料,说揭石市最近有个搞海上打捞的老板,八字属金,说不定……”
涂晨亿扫了眼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大腹便便,戴着个金链子,看着像个暴发户。
“不像。”她摇摇头,“金命格的气息没这么俗,得带点锐气,像刚出炉的金条那样,闪闪发亮的。”
傅雅宁没懂:“那我们怎么找?总不能挨家挨户问吧?”
“不用问。”涂晨亿从皮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香囊,递给傅雅宁,“这里面装着‘引金粉’,遇到金命格的人会发烫。你去码头那边转一圈,注意看渔民和船工,尤其是那些手上老茧厚、嗓门大的。”
傅雅宁接过香囊,触手温温的:“那您呢?”
“我去那边的老街看看。”涂晨亿指了指刚才过来的方向,“有时候金命格也喜欢藏在热闹地方,比如当铺、古玩店什么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记住,别惊动警察,也别跟往生阁的人撞上。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找金命格,不是打架。”
“知道了。”傅雅宁点点头,转身往码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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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她身上,海风吹起她的马尾辫,不少路过的渔民都看直了眼。
“这姑娘长得真俊,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
“是不是来拍戏的?我刚才好像看到她拿个小仪器在照什么。”
傅雅宁听到了,却没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毕竟这张脸走到哪都扎眼。
要是沈晋军在这儿,保准得惊掉下巴——这分明就是他上辈子追了三年的女神,连说话的语气都有几分像!
涂晨亿慢悠悠地逛着老街,手里拿着个刚买的椰子,用吸管吸着椰汁。
老街挺热闹,两边都是卖海鲜和特产的小店,腥味和香味混在一起,倒也不算难闻。
她的目光在行人脸上扫来扫去,像在挑什么商品。
一个卖珍珠的老太太凑上来:“美女,买串珍珠不?刚从海里捞的,新鲜着呢。”
涂晨亿摆摆手,没说话。
老太太不甘心,又说:“看看嘛,你长得这么漂亮,戴珍珠肯定好看……”
话没说完,涂晨亿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盯着前面一家店。
那是家修表店,门面很小,门口挂着个“老杨修表”的木牌子,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拿着个小镊子修手表。
涂晨亿眯起眼睛,慢慢走过去。
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美女,修表?”
涂晨亿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的手。那双手布满皱纹,指甲缝里有点黑泥,但手指却稳得很,捏着镊子的样子,比小姑娘绣花还灵巧。
“老师傅,您在这儿修表多少年了?”涂晨亿问,声音甜得发腻。
“三十年喽。”老头叹了口气,“从年轻时干到现在,眼快花了,手也快不灵活了。”
涂晨亿吸了口椰汁:“听说您不光会修表,还会修古董钟?”
老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修古董钟是他的副业,一般人不知道。
涂晨亿笑了:“我听朋友说的,他有个祖传的座钟,坏了好多年,想找您修修。”
老头眼睛亮了亮:“可以啊,拿来我看看,只要不是零件全烂了,都能修好。”
涂晨亿没接话,只是盯着他头顶的方向,像是在看什么。
片刻后,她转过身:“等我朋友把钟带来再说吧。”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头有点莫名其妙,挠了挠头,继续修手里的手表。
他没看到,涂晨亿走出老远后,嘴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有点意思。”她低声自语,“藏得还挺深。”
刚才那老头身上,有淡淡的金气一闪而过,虽然很弱,但逃不过她的鼻子。
不像那个暴发户老板那么俗,也不像普通渔民那么散,这金气藏在骨头里,像块埋在沙子里的金子,看着不起眼,挖出来才知道有多纯。
傅雅宁在码头转了半天,香囊没什么反应,倒是被好几个渔民搭讪。
“姑娘,要不要坐船出海玩玩?我这船快得很。”
“我刚打上来的螃蟹,给你尝尝?”
她应付得有点头疼,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手机突然响了。
是涂晨亿打来的。
“喂,涂组长。”
“别在码头耗着了,来老街的修表店,坐标发你手机上。”涂晨亿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找到线索了?”
“嗯,一个老狐狸。”涂晨亿轻笑一声,“快来,好戏要开场了。”
挂了电话,傅雅宁松了口气,赶紧往老街走。
阳光越来越烈,照在沙滩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涂晨亿站在修表店对面的树荫下,看着那个修表的老头,粉色花裙在树荫里显得有点暗。
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符纸,用指甲在上面划了划,符纸立刻冒出淡淡的火苗。
“金命格,木命格之后就是你了。”她轻声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残雪风大人的仪式,可不能少了这么重要的拼图。”
海风突然变大,吹得路边的遮阳伞“啪嗒啪嗒”响。
修表店的老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修表,只是捏着镊子的手,好像比刚才更稳了。
一场新的较量,还没开始,空气里就已经弥漫开火药味。
而这一切,远在横江市的沈晋军还一无所知。
他这会儿正拿着手机,对着屏幕里的女明星犯花痴。
“老婆你看,这女明星是不是特漂亮?我跟你说,她演的那个古装剧,我追了整整三个月……”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翻了个白眼:“沈晋军,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对着个屏幕流口水,不嫌丢人?”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艺术欣赏。”沈晋军啧啧赞叹,“要是能亲眼见一面,我死也值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念叨的“女神”,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揭石市,准备对另一个命格下手。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合,又这么让人哭笑不得。